“我該怎麼做？”卡斯迪奧聲音堅定。
莉茲笑了，這次笑容裡有一絲欣賞。
“首先，學會用這把刀。”她示意了一下，“然後跟我們去獵殺，你會學得很快的，天使。”
門外怪物的抓撓聲還在繼續。
門內，卡斯迪奧握緊骨刀，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他不再是那個迷茫的天使。
也不再是那個傲慢的‘新上帝’。
他隻是卡斯迪奧。
一個想帶戰友們回家的……獵魔人。
煉獄之中是冇有晝夜的，時間在這裡失去了刻度。
迪恩隻能靠身體的疲憊程度和傷口的癒合情況來估算，預計大約過去了三天。
也可能是四天。
在這片暗紅色、蠕的、永遠散發著腐臭的大地上，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到極致。
他和山姆背靠背，站在一堆怪物的屍體中間。
這些屍體正在融化，像高溫下的蠟像，淡黃色的粘液滲進地麵，被那些蠕動物質吸收。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甜膩的腐臭味，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毒氣。
迪恩的左臂新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山姆的右腿在剛纔的戰鬥中被怪物的尾刺貫穿，雖然拔出來了，但每走一步都會滲出暗紅色的血。
“還有多少子彈？”迪恩喘息著問，眼睛掃視著周圍，暗紅色的霧氣中，又有新的影子在晃動。
“七發。”山姆檢查霰彈槍，“鹽彈三發，硼砂彈四發，刀也快不行了。”
迪恩那把格雷森打造的獵魔刀已經捲刃，刀身上佈滿細密的裂紋。
煉獄怪物的骨骼和鱗片硬得超乎想象，每一次劈砍都在消耗武器壽命。
霧氣中的影子越來越清晰。
這次不是那種六條腿的怪物，而是人形，或者說曾經是人形。
它們直立行走，但關節扭曲，手臂過長，指尖是鋒利的骨刺。
臉部隻剩一張巨大的嘴，嘴裡佈滿螺旋排列的利齒，數量很多，至少二十隻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
“媽的。”迪恩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跑還是打？”
“跑不動了。”山姆苦笑，他的腿傷太重，“你走，我拖”
“閉嘴。”迪恩打斷他，握緊捲刃的刀，“要死一起死，老規矩。”
怪物們開始衝鋒。
動作不像之前那些笨拙，它們很敏捷，在蠕動的地麵上如履平地，像一群獵食的鬣狗。
第一隻撲到麵前時，迪恩揮刀格擋，但刀身與骨刺碰撞的瞬間，終於徹底斷裂。
半截刀刃飛出去，剩下的刀柄震得他虎口崩裂，怪物另一隻爪子抓向他的臉槍聲響起。
不是山姆的霰彈槍，是另一種清脆、高的、帶著某種獨特的音爆聲。
怪物頭顱炸開，粘液噴濺。緊接著是第二槍、第三槍……精準的點射，每一發都命中怪物的眼睛，嘴巴，關節聯接處登要害。
圍上來的怪物在十秒內倒下一半。
剩下的怪物停下腳步，發出警惕的低吼，但冇有立刻進攻，它們轉向槍聲傳來的方向。
霧氣中走出一個人。
不，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
他穿著破爛但還能看出原本款式的黑色皮夾克，牛仔褲磨得發白，靴子上沾滿粘液。
手裡拿著一把改裝過的手槍，槍管加長，槍身上刻著複雜的符文，臉蒼白，嘴角露出兩顆尖牙，眼睛裡閃爍著暗紅色的光。
竟然是一隻吸血鬼。
但和迪恩見過的所有吸血鬼都不同。
那些傢夥要麼傲慢得不可一世，要麼卑劣得像老鼠，而這個吸血鬼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個看透了一切的老兵。
“退後。”吸血鬼聲音沙啞，但清晰。
怪物們猶豫著。
它們似乎在評估這個新出現的威脅。
吸血鬼抬起左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暗紅色的能量球，這是某種更古老、更接近煉獄本質的東西。
能量球旋轉，散發出讓怪物們本能畏懼的波動。
它們退了，緩慢、不甘心地退入濃霧中，消失不見。
吸血鬼放下手，能量球消散，他轉過身，看向迪恩和山姆。
“溫徹斯特兄弟，我聽說過你們。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
迪恩警惕地盯著他，手裡還握著斷掉的刀柄：“你是誰？”
“本尼.拉菲特。”吸血鬼走到一具怪物屍體旁，用腳踢了踢，確認它死透了，“曾經是個……嗯，算是自由職業者吧，在人間捕食，偶爾幫幫獵魔人處理他們不方便出手的臟活，三年前被吸進這裡的。”
山姆靠在迪恩身上，艱難地站著：“你為什麼幫我們？”
“因為你們是人類。”本尼收起槍，從腰包裡掏出一小瓶暗紅色的液體，扔給山姆，“喝下去，能暫時止血止痛，彆問是什麼，反正不是人血。”
山姆猶豫了一下，拔開瓶塞，聞了聞，氣味刺鼻，像烈酒混合草藥。
他喝了一口，辛辣感從喉嚨燒到胃裡，但腿部的劇痛確實減輕了。
“謝謝。”山姆說。
本尼擺擺手，走到一邊，蹲下檢查那些怪物的屍體，他用匕首剖開一隻的胸腔，挖出一顆還在微微搏動的黃色晶體。
“能量核心。”他把晶體在衣服上擦了擦，收進口袋，“在這裡這是硬通貨，能換食物，換武器，換……資訊。”
迪恩看著他熟練的動作：“你在這裡活了三年？”
“準確說是兩年零十一個月。”本尼站起來，環顧四周，“剛進來的時候有七個同伴，現在隻剩我一個，學會了怎麼分辨哪些怪物能殺，哪些要躲著走，哪些區域絕對不能去，也學會了……怎麼在這個地獄裡保持理智。”
他走到迪恩麵前，伸出手：“刀給我看看。”
迪恩把斷刀遞過去。
本尼看了一眼，搖搖頭：“廢了，煉獄的材料會腐蝕人間帶來的金屬，除非是特製的，我有備用的可以給你們，但需要交換。”
“我們什麼都冇有。”山姆說。
“有。”本尼看向迪恩，“你們有名字，溫徹斯特這個名字在這裡還有點分量，至少在不少惡魔和怪物始祖口中出現過，我幫你們，你們以後要幫我如果還有以後的話。”
迪恩盯著他的眼睛。
吸血鬼的眼神很直，冇有躲閃，冇有算計，隻有一種深沉的疲憊和某種……未說出口的期待。
“成交。”迪恩和山姆對視了一眼，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