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穿著西裝的男人用頭撞牆,家庭主婦在撕咬自己的手臂,便利店店員把貨架推倒,然後跪在地上嘔吐出淡黃色的粘液。
冇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結束了。
獵魔人公會,指揮中心。
吳恒站在主螢幕前,看著那個巨大的坑洞的衛星圖象,圖像是實時的,熱感掃描顯示坑底溫度異常低,接近絕對零度,而且冇有任何生命信號。
雷諾臉色慘白:“所有信號……全部消失了!迪恩,山姆,卡斯迪奧,還有進去的七支小隊,總計八十七人……全部失聯。”
大衛從市政中心打來電話,聲音急促:“那棟樓是怎麼回事?州長已經宣佈進入緊急狀態,國民警衛隊正在路上.!”
“告訴他們,危機已經解除。”吳恒聲音平靜得可怕,“利維坦的主腦已被摧毀,殘餘個體正在失去活性,讓醫療隊接管蘇爾福斯醫院,至於那個坑……封鎖周圍一公裡,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那我們的獵魔人呢?!”
吳恒冇有回答。
在爆炸發生前的0.03秒,有一個巨大的空間撕裂信號,信號源正是那棟大樓,指向的座標……
“煉獄。”吳恒低聲道,“利維坦的誕生之地。”
他轉身看向指揮中心裡剩餘的工作人員,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眼神裡有迷茫,還有一絲殘存的希望。
期待自己的那些獵魔人隊友能夠有生存機會。
“雷諾。”吳恒並冇有多解釋什麼,而是轉聲道,“組織剩餘獵魔人,開始清理任務:第一,淨化所有被汙染的水源,硼砂溶液加倍劑量;第二,搜捕所有殘留的低級利維坦宿主,確認失去活性後集中處理;第三,配合政府善後。”
“那失蹤的人呢?”一個年輕獵魔人站起來,聲音發抖,“我們……不去救他們嗎?”
吳恒看著他,看了很久。
“要救。”吳恒最終說,“但不是現在,不是用你們,煉獄和人間的時間流速不同,那裡過去一天,這裡可能隻過了一小時,他們有生存的機會,如果夠強,夠聰明,夠幸運。”
他停頓。
“而我們的任務,是確保當他們回來時,這個世界還冇有被剩下的爛攤子拖垮,明白嗎?”
“明白!”所有人開始行動。
煉獄。
這裡冇有天空,或者說天空是一片永恒翻滾的暗紅色濃霧。
濃霧中偶爾會閃過閃電,但閃電是黃色的,像傷口裡滲出的膿液。
冇有地麵,腳下是某種半固體、不斷蠕動的物質,像巨獸的胃壁,表麵佈滿粘液和不斷開合的氣孔。
溫度很高,至少四十攝氏度,濕度百分之百。
空氣粘稠得像湯,每呼吸一口都像吞下滾燙的淤泥。
氣味無法形容:硫磺、**的肉、深海淤泥、還有某種甜膩到令人作嘔的化學製劑味道,全部混合在一起。
迪恩醒來時,發現自己半埋在那種蠕動物質裡。
左肩的傷口還在,但不再流血,高溫讓傷口表麵迅速焦化,像烙鐵燙過,他掙紮著坐起來,環顧四周。
視野所及,是一片無邊無際暗紅色的‘原野’。
原野上矗立著奇怪的構造物,有的是骨塔,由無數扭曲的骸骨堆砌而成;有的是肉瘤,表麵佈滿跳動的血管;還有的像巨大的蘑菇,菌蓋下滴落著腐蝕性液體。
冇有山姆。
冇有卡斯迪奧。
冇有其他獵魔人。
隻有他一個人和這片彷彿活著、呼吸著、且充滿惡意的土地。
“山姆!”迪恩嘶吼,聲音在粘稠的空氣中傳播不遠,“卡斯迪奧!有人嗎?”
迴應他的是從遠處傳來的非人咆哮聲。
成百上千混雜在一起的聲音,像一場永遠不停歇的死亡合唱。
迪恩咬牙,拔出腰間的獵魔刀,艱難地站起來,腳陷入蠕動物質半尺深,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出來。
他選了一個方向,開始向前走去。
走了大約十分鐘,他看到了第一個生物。
眼前這東西曾經可能是某種地獄惡魔,但現在不是了。
它有三米高,全身覆蓋著淡黃色的鱗片,鱗片縫隙裡不斷滲出粘液。
六條腿像昆蟲,但每條腿的末端都是人類的手。
頭部冇有五官,隻有一張巨大、佈滿針狀牙齒的嘴。
這傢夥正在啃食一具屍體,迪恩認出那是公會的一個獵魔人,穿著製式戰術服,但下半身已經被吃光了。
怪物察覺到迪恩,轉過頭,冇有眼睛,但迪恩感覺到它在看自己。
他舉起刀。
怪物發出一聲興奮的嘶叫,六條腿同時發力撲過來,速度極快,在粘稠的空氣中劃出黃色的殘影。
迪恩側身,刀光閃過,斬斷其最前麵的一條腿。
斷腿掉在地上,還在抽搐,斷口噴出黃色粘液。
怪物彷彿冇有痛感,另外五條腿繼續攻擊,迪恩翻滾躲開,但腳下物質太軟,動作慢了半拍,一條‘手’抓住他的小腿,指甲刺進肉裡。
劇痛傳來!
迪恩反手一刀,砍斷那隻手。
但更多的手抓來,他意識到不能纏鬥,這怪物體力無限,而自己受傷失血,遲早被耗死。
他看到旁邊的地形有一個肉瘤構造物,下麵有個狹窄的縫隙。
立刻衝向那裡,怪物緊追而來,在即將被追上的瞬間,迪恩猛地撲進縫隙,怪物龐大的身體卡在外麵,瘋狂地抓撓。
縫隙很深,直通向下方,迪恩滑下去,掉進一個洞穴。
洞穴裡堆滿了骸骨,有人類的,也有惡魔的,還有許多無法辨認的。
空氣稍微好一點,至少冇有那麼多粘液,迪恩靠在骨堆上,喘著氣,檢查小腿的傷,傷口發黑,怪物的指甲有毒。
他從戰術背心裡翻出最後一支解毒劑,注射進去,疼痛緩解了一些,但眩暈感還在。
他需要找到山姆、卡斯迪奧,以及其他人。
自己可不能死在這裡。
同一時間,煉獄的另一處。
卡斯迪奧比迪恩醒得早。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條‘河’邊,河裡流動的不是水,是淡黃色、粘稠、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液體。
液體表麵漂浮著各種殘骸:斷裂的武器,破碎的盔甲,半融化的器官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