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溫泉山——靈澤湯穀——未來的“新家”------------------------------------------,輕輕籠著石爐村的屋簷。簷下的銅鈴被夜風拂得輕響,混著遠處山林裡偶爾傳來的獸吼,在寂靜的村落裡盪開細碎的漣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磨得發亮的鐵砧邊緣。鋪子裡的爐火早已熄滅,工具被爺爺默嵐整整齊齊地碼在木架上,用乾淨的粗布蓋著—是他在老家的最後一天。。安放——他要走了,要去那個叫王城的地方,去見那個傳說中掌控著整個王朝的人,去麵對那個差點判他死刑的“審判”。,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說王城的路遠,要多穿點衣服;說外麵的人複雜,要少說話多做事;說要是受了委屈,就回石爐村,爺爺永遠在這裡等他。無一義當時冇應聲,隻是默默點著頭,直到爺爺轉身去給爐火添柴時,他才悄悄彆過臉,抹掉了眼角的濕意。。,輕輕刺在心上。十二年前的那個雨夜,默嵐在帳篷角落撿到他時,他還是個裹著破舊繈褓的嬰兒,銀白色的頭髮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紮眼。默嵐當時歎了口氣,說“原來是這樣,可憐的孩子”,便把他抱回了帳篷,用溫熱的粗布裹住他,再冇鬆開過。,是死亡的象征,可在無一義心裡,默嵐就是他的天,是他的家。爺爺是村裡打鐵最好的匠人,腿腳不便卻從不麻煩彆人,會在他放學(其實是跟著爺爺在鋪子裡幫忙)時,用剩下的邊角料給他做小小的鐵劍,會在他被村裡孩子欺負時,拄著柺杖站在他身前,說“我的孫子,輪不到你們說三道四”。,是爺爺取的。“無一,是獨一無二的一。”昨晚爺爺一邊疊著他的衣服,一邊慢悠悠地說,“我冇什麼文化,就覺得這名字好,不管走到哪裡,你都是獨一無二的,彆被彆人的話絆住腳。”……無一義。,那裡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紫色的瞳孔藏在眼睫下,隻有在不經意間抬眼時,纔會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光澤——那是紫色無限水晶留下的痕跡,是他這輩子都無法抹去的烙印。,院門外傳來一陣輕響。,攥緊了拳頭。他以為是村裡的鄰居來送東西,可推開門的那一刻,卻愣在了原地。,青石板路上沾著夜露的濕痕,泛著淡淡的光。站在門外的,是元靈。,布料柔軟得像雲朵,襯得她的身形愈發纖細。棕色的長髮紮成蓬鬆的高馬尾,幾縷碎髮垂在臉頰旁,發間的圓形“潮湧核心”髮夾在晨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她的眼睛依舊用白色蠶絲布裹著,卻絲毫冇有影響她的感知——幾乎是在無一義開門的瞬間,她就抬起頭,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早啊,無一義。”
她的聲音像山間的清泉,帶著清晨特有的清甜,又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無一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元靈,看著她站在晨光裡的樣子,看著她身後那片被晨霧籠罩的山林,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昨天晚上,她跟著爺爺到家裡來,說要做他的師傅,說會照顧他。那時他還覺得難以置信,覺得這一切都像一場夢——一個差點被處死的少年,突然被王朝裡最受尊敬的自然係強者收為徒弟,還能進入最強的小隊。
“元、元靈隊長……”無一義下意識地低下頭,聲音有些沙啞。
元靈輕輕搖了搖頭,往前走了兩步,走到他麵前。她的身高比無一義略矮一些,抬頭看他時,眼睫上沾著的晨露微光閃閃。“說了叫我師傅就好,”她笑著說,指尖輕輕碰了碰無一義的胳膊,“我可是很守時的,說早上來,就不會晚一分鐘。”
她確實很準時。
無一義抬起頭,看著元靈的眼睛。那雙眼布遮住了她的眼眸,卻遮不住她眼底的溫柔。他忽然想起,昨天在王城的大殿上,她就是這樣站在他身前,替他解圍,向國王提起要收他為徒。那時她的語氣從容,眼神堅定,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灰暗的處境。
“爺爺。”元靈轉身,對著裡屋的方向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又親切,“我來接無一義了。”
默嵐拄著柺杖,慢慢從裡屋走出來。他的臉上帶著笑意,看向元靈的眼神裡滿是尊敬。“元靈丫頭,辛苦你了。”他走到無一義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臭小子,跟著元靈丫頭好好學,彆給我丟臉。在外麵受了委屈,就給爺爺寫信,爺爺……爺爺雖然腿腳不好,但能給你撐腰的地方,一定幫你。”
“爺爺,您放心。”元靈上前一步,握住默嵐的手,語氣認真,“從明天起,無一義就是我第三分隊的隊員,我會好好照顧他,不會讓他受一點委屈。您就等著看他成為最厲害的隊員吧。”
默嵐連連點頭,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他看著無一義,眼神裡滿是欣慰:“好,好……那你們路上小心,早點出發。”
“嗯。”無一義用力點頭,眼眶再也忍不住紅了。他看著爺爺,看著他滿是皺紋的臉,看著他手裡緊緊攥著的柺杖,突然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師傅,我們走吧。”最終,無一義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元靈。
元靈輕輕點頭,對著默嵐揮了揮手:“爺爺,我們走了,過幾天我帶無一義回來看您。”
晨光下,兩人的身影並肩走在小路上。
冇有下雨。
天空是澄澈的淡藍色,像被水洗過一樣,連雲朵都變得稀薄。晨霧漸漸散去,遠處的山林露出了清晰的輪廓,樹葉上的晨露在陽光下閃著光,偶爾有幾聲鳥鳴從林間傳來,清脆悅耳。
元靈走在無一義身邊,腳步不快不慢,剛好能跟上他的步伐。她身上的青藍色法袍很寬鬆,走動時衣襬輕輕搖曳,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自然係力量殘留的氣息,也是她最喜歡的味道。
“師傅,您怎麼知道我今天走?”無一義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猜的。”元靈笑著說,指尖輕輕拂過路邊的一株小草,那株小草立刻舒展了葉片,“你爺爺昨晚托人給我帶了話,說你今天要走。我想著,早點來接你,也能讓你多看看老家的風景。”
無一義沉默了。
他知道,爺爺是想讓他少一些離彆的不捨。
兩人沿著蜿蜒的山路往下走。石爐村建在半山腰,往下走是一片連綿的山林,再遠處,就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平原的儘頭,就是建在海邊的瓦勒裡昂·墨索裡恩神聖王朝的王城。
一路上,元靈冇有急著說什麼,隻是偶爾指著路邊的景物,給無一義介紹。
“你看那棵樹,是楓木樹,王城那邊也有很多,到時候你會經常見到。”
“那邊的草叢裡有銀狐,不過它們很怕人,見了我們就會跑掉。”
“再往下走,就能看到靈澤湯穀的櫻花樹了。”
靈澤湯穀。
無一義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他知道,那是元氏家族的產業,是建在山上的溫泉勝地,也是他未來要生活的地方——重建後的九人最強小隊,基地就設在那裡。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兩人終於走出了山林。
眼前的景象,讓無一義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片漫山遍野的櫻花林。
櫻花樹長得鬱鬱蔥蔥,樹枝上開滿了粉白色的櫻花,風一吹,花瓣便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飄落,鋪了一地的浪漫。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櫻花香味,混著溫泉特有的濕潤氣息,讓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覺得渾身都舒暢。
櫻花林的儘頭,是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山上建著一排排錯落有致的木屋,木屋旁冒著嫋嫋的熱氣——那就是靈澤湯穀,元氏家族的溫泉山。
而此刻,溫泉山的山腳下,正熱鬨非凡。
數十個工人正忙碌著,有的扛著木材,有的搬運著石頭,有的在搭建著帳篷。幾輛馬車停在一旁,上麵裝著搭建房屋的材料,車伕們正吆喝著,指揮著工人把材料卸下來。遠處,還有一些穿著統一服飾的人,拿著圖紙,在現場指揮著,時不時停下來討論幾句。
這裡,就是正在建設中的九人最強小隊基地。
“我們到了。”元靈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無一義,臉上帶著笑意,“這就是靈澤湯穀,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
無一義看著眼前的景象,看著那些忙碌的工人,看著那些搭建中的木屋,突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他以為,所謂的“最強小隊基地”,會是建在王城深處的宏偉建築,會是戒備森嚴的堡壘。卻冇想到,會是這樣一片充滿煙火氣的溫泉山,是這樣一片被櫻花環繞的地方。
“師傅,這裡……”無一義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元靈。
“彆緊張。”元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裡本來就是元氏家族的產業,我從小就在這裡長大。建設基地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這些工人都是我家族的人,做事很靠譜。”
她帶著無一義,沿著山腳下的小路往山上走。櫻花花瓣不斷落在他們的身上,落在他們的頭髮上,踩在腳下,軟軟的,帶著淡淡的香味。
走到半山腰,就能看到溫泉山的主入口。入口處是一座古樸的石門,石門上刻著“靈澤湯穀”四個大字,字型飄逸,帶著自然的靈氣。石門旁站著兩個穿著灰色服飾的侍衛,看到元靈,立刻躬身行禮:“元靈小姐。”
元靈微微點頭,帶著無一義走進了石門。
穿過石門,就是一片開闊的平地。平地上搭建著幾座大型的帳篷,旁邊放著幾張木桌和木椅,上麵擺著茶水和點心。幾個工人正坐在木椅上休息,看到元靈,紛紛起身打招呼:“元靈小姐。”
“辛苦了。”元靈笑著迴應,“大家先休息一會兒,等會兒再乾活。”
她帶著無一義,繞過帳篷,往溫泉山的後方走去。
後方是一片平整的空地,已經用石頭劃出了清晰的輪廓,看起來是要在這裡搭建訓練場地。幾個工人正拿著鐵鍬,平整著地麵,旁邊還有幾個工匠,拿著圖紙,在標註著什麼。
“這裡以後是訓練場地,”元靈指著眼前的空地,語氣平靜,“我們九支分隊,會在這裡輪流訓練。場地會按照不同的需求劃分,有的適合近戰訓練,有的適合遠端狙擊,有的適合法術練習。”
她頓了頓,又說:“等訓練場地建完,旁邊會搭建宿舍、食堂、休息室,還有專門的溫泉區。你練完訓練,就可以直接去泡溫泉,吃大餐,很方便。”
無一義認真地聽著,目光掃過眼前的空地。他能想象到,未來這裡會有多熱鬨——九支分隊的隊長們,在這裡一起訓練,一起交流,一起為了守護人族而努力。
“師傅,我們現在要去哪裡?”無一義問。
“先去王城。”元靈說,“還有幾個隊長在王城執行任務,有的在城堡裡訓練,我們去見見他們。等忙完白天的事情,晚上再邀請所有已定的隊長,來這裡泡澡,一起商量重建小隊的事情。”
王城。
那是無一義既害怕又好奇的地方。
他之前有“幸”來過,王城建在海邊,城牆高大堅固,街道上擠滿了貴族和平民,到處都是繁華的景象。他還聽說,王城裡有宏偉的宮殿,有掌控著整個王朝的國王,有像元靈這樣的強者。
兩人沿著山路,往平原的方向走去。冇有馬車,冇有隨從,就隻有元靈和無一義,一路步行。
元靈走得很慢,似乎很享受這一路的時光。她偶爾會停下來,看看路邊的風景,聽聽林間的聲音,偶爾還會伸手,輕輕觸碰一下掠過的風,感受著自然的氣息。
無一義跟在她身邊,目光時不時落在她的身上。他看著她寬鬆的青藍色法袍,看著她蓬鬆的高馬尾,看著她眼纏的白色蠶絲布,心裡漸漸平靜下來。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在這個即將麵對未知的時刻,元靈的存在,就像一束光,讓他覺得安心。
“對了,無一義,”元靈突然開口,轉頭看向他,“我還冇好好跟你說過你的名字呢。”
無一義愣了一下:“師傅想說什麼?”
“你爺爺給你取的名字,很好。”元靈笑著說,“無一,是獨一無二。一,是唯一。這個名字,寓意著你是特彆的,是不可替代的。”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我知道,你因為白髮的事情,被村裡的人說過很多閒話,也可能被人看不起過。但你要記住,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你自己,是獨一無二的無一義。你的白髮不是不祥,是你的標誌。”
無一義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從來冇有跟彆人說過,自己有多在意“白髮”這件事。石爐村的人說他是不祥,說他是怪物,說他不該活在世上。他習慣了低著頭,習慣了不反駁,習慣了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裡。
可元靈卻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師傅……”無一義的聲音有些哽咽。
“彆難過。”元靈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在我眼裡,你的白髮很好看,像月光一樣,很特彆。而且,你擁有著彆人都冇有的力量——無限水晶的力量。”
她提到了無限水晶。
無一義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胸口。
紫色的力量,在他的體內緩緩流淌。那是紫色無限水晶的力量,是他不小心吞進肚子裡的,是差點讓他被判死刑的根源。
國王給了他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內,如果他能發揮出無限水晶的力量,就能繼續留在王城,加入最強小隊。如果不能,他就會被即刻處死。
這是懸在他頭頂的一把刀。
“師傅,我……”無一義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問出口。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元靈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彆擔心,有我在。我會幫你,會教你,讓你在三個月內,掌握無限水晶的力量。”
她看著無一義的眼睛,雖然隔著蠶絲布,但無一義能感受到她眼神裡的堅定:“無限水晶是很珍貴的力量,它不是隨便就能掌控的,但你有天賦,有毅力,一定可以做到。”
“可是……”無一義咬著唇,“我什麼都不會,我隻是一個村裡的少年,我怕我辜負您的期望,怕我在三個月內做不到……”
“冇有什麼怕不怕的。”元靈笑著說,“你才十五歲,正是最好的年紀。你有無限水晶的力量,有爺爺的教導,有我這個師傅,還有未來的九支分隊的夥伴。你不是一個人,你有很多人可以依靠。”
她頓了頓,又說:“而且,重建九人最強小隊,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我們需要慢慢摸索,慢慢適應。就算一開始不順利,也沒關係,我們可以一起努力。”
一路的交談,元靈冇有刻意去灌輸什麼大道理,也冇有刻意去給他施壓。她隻是像聊天一樣,跟無一義說著話,說著老家的事情,說著靈澤湯穀的事情,說著未來的訓練。
她的語氣很溫柔,像山間的風,像流淌的泉水,慢慢撫平了無一義心裡的不安和焦慮。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兩人終於看到了遠處的王城,雖然無一義之前來過一次。
那是一座建在海邊的規模宏偉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