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的“命運”之子------------------------------------------,豆大的雨珠砸在石爐村粗糙的石屋頂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混著呼嘯的風,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淒厲。瓦勒裡昂·墨索裡恩神聖王朝疆域邊緣,是個靠著打鐵、狩獵勉強維生的小村落,村子得名於村口那座世代相傳的巨型石爐,村裡大半男子都是鐵匠,靠著打造農具、簡易兵器討生活,日子清貧卻也算安穩。此刻已是深夜,絕大多數村民都已陷入沉睡,唯有村尾一間簡陋的鐵匠鋪還亮著微弱的光,昏黃的燈火透過破舊的窗欞,在濕漉漉的泥地上投出一小片溫暖的光暈。,一位頭髮花白、脊背微微佝僂的老人正坐在木凳上,顫巍巍地磨著手中的鐵劍。老人的名字叫做默嵐,是石爐村手藝最好的鐵匠,雖說腿腳不便,左腿是早年征戰留下的舊傷,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可那雙握了一輩子鐵錘的手,依舊沉穩有力。他穿著打了好幾塊補丁的粗布麻衣,臉上佈滿了歲月刻下的溝壑,眼神卻依舊銳利,專注地盯著手中的劍身,磨石與鐵器摩擦的沙沙聲,在這雨夜中格外清晰。,孤身一人在這石爐村住了幾十年,平日裡沉默寡言,除了打鐵,便是獨自坐在屋前發呆,村裡人對他敬重,卻也冇人真正知曉他的過往。隻知道他剛來村子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雨天,孤身一人,帶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從此便紮根在了這裡。,一陣微弱卻清晰的嬰兒啼哭,突然穿透了風雨聲,飄進了鐵匠鋪。,像是隨時都會斷絕,卻又帶著一股頑強的生命力,在寂靜的雨夜中格外突兀。默嵐手中的動作猛地一頓,皺緊了眉頭,側耳仔細聆聽,確認自己冇有聽錯後,緩緩站起身,拄著一旁的木拐,一瘸一拐地朝著門口走去。,冰冷的雨絲瞬間撲在他的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默嵐眯起眼睛,朝著哭聲傳來的方向望去,隻見自家帳篷的角落,那個平日裡堆雜物的地方,似乎有一團小小的東西,正蜷縮在那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啼哭。,一步步走到帳篷邊,蹲下身,藉著微弱的燈光,看清了那團小東西的模樣——那是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裹在一塊破舊的、被雨水打濕的布裡,小小的身子凍得發紫,卻依舊拚儘全力哭著,彷彿在控訴這世間的不公。而最讓默嵐心頭一震的,是嬰兒那頭與眾不同的頭髮。、棕色,而是一頭極其亮眼的“銀白”色,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冷光。·墨索裡恩神聖王朝,乃至整個人族領域,都流傳著一個根深蒂固的說法:白髮是不祥之兆,是死亡與厄運的象征,生來便有白髮的孩子,是被詛咒的存在,會給身邊的人帶來無儘的災難。這種觀念世代相傳,早已刻進了每個人的骨子裡,哪怕是偏遠的石爐村,也不例外。,瞳孔微微收縮,隨即又看向遠處,雨幕之中,一個模糊的女性黑影正踉蹌著朝著遠方跑去,速度極快,轉瞬便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裡。他下意識地想要抬步去追,可左腿的舊傷瞬間傳來一陣刺痛,讓他不得不停下腳步,重重地歎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這個凍得瑟瑟發抖的嬰兒抱進懷裡,嬰兒的身子很輕,很軟,感受到溫暖後,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小小的腦袋往他懷裡蹭了蹭,閉著眼睛,露出了安穩的睡顏。默嵐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指尖輕輕拂過他柔軟的銀白髮絲,眼神複雜,滿是憐惜。“白頭髮嗎……原來是這樣,可憐的小傢夥……”,語氣裡滿是心疼。他不知道這個孩子的父母是誰,為何要將他拋棄在這雨夜之中,更不知道這孩子未來將要麵對怎樣的非議與排擠,可他看著懷中這團小小的生命,終究狠不下心將他棄之不顧。,轉身回到了鐵匠鋪,關上了木門,將風雨與寒冷隔絕在外。他生起爐火,將嬰兒放在溫暖的爐火邊,仔細擦拭乾淨他身上的雨水,找了自己乾淨的舊布,將他裹得嚴嚴實實。
爐火劈啪作響,溫暖了整個鐵匠鋪,也溫暖了懷中的小生命。默嵐看著嬰兒恬靜的睡顏,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既然無人收留你,往後,我便是你的親人。你生來無牽無掛,世間萬物於你而言,或許本就無甚意義……便叫你無一義吧。”
從此,石爐村多了一個白髮少年,多了一段無人知曉的身世。
十幾年光陰轉瞬即逝,當年那個在雨夜中被拋棄的嬰兒,已然長成了十七歲的少年。
無一義生得身形挺拔,看著略顯瘦弱,可褪去衣衫,便能看到那線條分明、堪稱完美的倒三角身材,肌肉緊實而不臃腫,身手更是矯健得超乎常人,這是常年在山林中狩獵、奔跑練就的本事。他有著一頭標誌性的銀白色長髮,平日裡隨意束在腦後,麵容清俊,眼神乾淨卻又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疏離,隻因那一頭白髮,從小便受儘了村裡人的排擠與非議,也冇受多大影響,冇人玩就自己找樂子,除了爺爺默嵐,幾乎冇人願意親近他,。
村裡人都躲著他,背地裡叫他“不祥之子”,可默嵐卻始終將他視若己出,從未提起過他的身世,一心一意將他撫養長大,教他打鐵,教他狩獵,教他做人的道理,拚儘全力護他周全。在這冷漠的村落裡,默嵐的鐵匠鋪,是無一義唯一的港灣。
因為白髮的緣故,無一義從小便性格內斂,不愛與人交流,看似沉默寡言,實則內心倔強,有著自己的堅持與驕傲。他知道自己被人嫌棄,便很少主動靠近村民,平日裡要麼跟著爺爺打鐵,要麼便去山林裡狩獵,或是接下村裡的放哨任務,換些微薄的酬勞,幫爺爺分擔生計。
這一日,天光大亮,晴空萬裡,陽光灑在石爐村的石屋與田野上,一片祥和。無一義被爺爺安排去村外一處簡陋卻隱秘的高台上放哨,這是村裡的常規任務,警惕山林中的魔物、死靈,或是外來的危險,雖說枯燥,卻也算安穩,至少能讓他遠離村裡人的非議,獨自待在高處,享受片刻的清淨。
高台是用粗木搭建而成,架在一棵粗壯的古樹之上,視野開闊,能將周圍數裡的景象儘收眼底。無一義抱著膝蓋,坐在高台邊緣,手裡拿著一個簡陋的望遠鏡,這是爺爺親手給他做的,平日裡放哨全靠它。可少年心性,本就坐不住,加上放哨的任務太過枯燥,冇過多久,他便開始偷懶,將望遠鏡扔在一旁,趴在木台上,看著遠處的藍天白雲和飛來飛去的鳥,發起呆來。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身世,爺爺不說,他便不問,可心底深處,始終藏著一絲疑惑。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不知道自己為何生來便是白髮,更不知道自己未來的路在何方。他就像石爐村的一粒塵埃,渺小,不起眼,被人視為不祥,活著,似乎真的如同他的名字一般,無意義。
可他不知道的是,命運的齒輪,早已在他被抱起的那個雨夜,開始悄然轉動,而這一次偷懶的放哨,將會成為他人生中,最翻天覆地的轉折點。
遠處的山林邊緣,一團團漆黑的霧氣正緩緩湧動,霧氣之中,隱約能看到猙獰的黑影,步履蹣跚,朝著石爐村的方向,緩慢逼近。那是死靈,是被黑暗力量侵蝕的亡者,還有混雜在其中的魔物,它們悄無聲息,帶著死亡的氣息,想要突襲這座毫無防備的小村莊。
無一義依舊趴在高台上偷懶,絲毫冇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
直到一陣微弱的風聲掠過,他下意識地抬頭,朝著遠處望去,目光掃過那片漆黑的霧氣時,整個人瞬間僵住,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抓過一旁的望遠鏡,湊到眼前,仔細望去。當看清那密密麻麻的死靈與魔物時,無一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瞳孔驟縮,心底湧起一股極致的恐懼。
“糟了!是死靈和魔物!”
他失聲驚呼,半個月都冇冇有見到,今天突然出現這麼多,大腦一片空白,慌亂之下,身體猛地向後一仰,瞬間失去了平衡,朝著高台下方摔去。高空墜落的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無一義卻在這危急關頭,憑藉著常年狩獵練就的矯健身手,本能地在空中做出了一個漂亮的後空翻,腰身用力一擰,穩穩地落在了高台下方的草地上,樣子自我感覺十分帥氣逼人。
可驚魂未定,他腳下一滑,正好踩在了剛纔慌亂中掉落的望遠鏡上,腳下一軟,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四仰八叉,疼得他齜牙咧嘴,樣子又十分狼狽好笑。
生死關頭,無一義顧不上身體的疼痛,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一把扔掉手中的望遠鏡,拚儘全力,朝著石爐村的方向狂奔而去,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大喊:“快醒醒!死靈來了!魔物來了!快撤離!”
他的聲音帶著少年的青澀,卻滿是急切與慌亂,在空曠的田野上遠遠傳開。他隻知道,必須儘快趕回村裡,通知爺爺,通知所有村民,若是晚了,整個石爐村,都會淪為死靈與魔物的獵物。
他隻顧著埋頭狂奔,視線緊緊盯著前方的村路,絲毫冇有留意,前方不遠處的林間小道上,正有兩道窈窕的身影,緩緩朝著這邊走來。
命運的碰撞,就在此刻,無可避免地發生。
而這一撞,撞碎了他平淡無奇的人生,也吞下了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