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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溯源之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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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曦一步跨越好幾年,來到了哈利四年級的時候。

這一次她直接落點霍格沃茲。

——她抵達的這一天,人們都聚集在黑湖邊上,觀看三強爭霸賽的第二個專案。

哈利坐在觀眾席上,有些緊張地盯著黑湖水麵。

“塞德裡克,塞德裡克......”一定要是塞德裡克先出來!

一旁的德拉科翻了個白眼——沒錯,這一次的哈利進了斯萊特林。

即使是在原劇情中,在麻瓜親戚的家裡住了十年,窘迫且對魔法世界一無所知的哈利,依舊會讓分院帽在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之間猶豫,斯萊特林隻是幾乎沒有麻瓜出身的巫師,但依然有大把混血巫師。

即使是斯內普,也不是純血巫師。所謂的純血論,在實力麵前,即使不至於讓人忽然態度轉變,但多出一點優待,是很正常的。

更何況,哈利不算混血巫師。莉莉的父母是麻瓜,但哈利的父母是巫師。

莉莉是格蘭芬多,她是不喜歡斯萊特林的,因為麻瓜出身的她天然就會受到純血巫師的歧視——說起來,學校中歧視她的其實也不僅僅是斯萊特林,拉文克勞也有不少,就算是赫奇帕奇,也有一部分學生是來自於純血家族,隻是相對於斯萊特林那高傲得毫不掩飾的態度,另外學院的學生還會維持表麵的客氣。

斯內普和莉莉這一對童年時期互相陪伴的摯友,第一次真正的分道揚鑣並不是分院那天晚上兩人走向不同學院長桌的腳尖方向,而是年少的斯內普在麵對未收到錄取信前忐忑的莉莉時,莉莉問的那句話——“麻瓜出身會有什麼不同嗎”——那時候,斯內普猶豫了一會,他告訴她:“不會有什麼不同。”

莉莉相信了這句話,並在進入校園之後驟然迎來真實世界的打擊。

但事實上,斯內普也是歧視麻瓜、歧視麻瓜出身的巫師的,他隻是喜歡莉莉,所以將她從“泥巴種”的群體裡麵拎了出來,但不代表他不歧視“泥巴種”。

望曦忽然起了好奇心,在原劇情中,哈利是通過冥想盆看完了來自斯內普的記憶,知道了關於他母親、父親和斯內普——以及這幾個人背後的勢力處於白熱化對抗的殘酷現實——但望曦片刻前看到的莉莉和斯內普,互相之間客氣有、親昵有,隻是少了許多熱烈的情感,就像是互相陪伴平淡度日的親友。

望曦改造時間線的起點,是1981年,在這個時間點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是按照原劇情來的,所以,學生時期的斯內普和莉莉,是實打實地經曆過決裂的。

她忽然對這兩人後續究竟是怎樣修複關係好奇起來,而她一向是想到什麼就去做什麼的。

望曦眨了眨眼,在她視線範圍內的哈利逐漸虛化,她隱身站在遠處,她的雙眼變得灰白,她此刻能看到的場景全部歸於黑暗——剔除了“塵世”的遮掩後,反而是隱沒的新劇情線被顯露出來,在她眼中清晰可見。

她手抬起,在空氣中徐徐撥動,她沒有直接跨入時間線,而是在時間線灌入部分意識,不一會兒,一幅邊緣模糊的畫麵在她眼前出現。

——此時此刻,她就在時間線的一側,視線卻穿越十數年,看到了學生時期的莉莉和斯內普。

畫麵飛快變動,兩人的七年學習時光一閃而逝。

天生追求力量、對黑魔法有很高興趣的斯內普,被自己的想法、被周圍的學生裹挾,或主動或被動地成為一名食死徒,與此同時,因自己的出身、也因自己的三觀成型,莉莉走向了和斯內普完全相反的道路。

事實上,她沒得選,麻瓜出身的她,就是伏地魔一方肆意踐踏的存在。

當然,莉莉並不完全純白,從她的角度看,她愛上詹姆,是長久以來對這個初印象很差的惡劣男孩那循序漸進的閃光點挖掘過程的最終結果,同時也是因為詹姆和她都致力於打敗伏地魔,他們既是愛人,也是同道之人。

但莉莉潛意識裡或許也忽略了,其實她從小和斯內普一起長大,無論詹姆對她好不好,有沒有閃光點,斯內普和她究竟是不是同途陌路,她在對詹姆產生親近和愛意的時候,就是對斯內普這個受到詹姆團體長期霸淩的童年好友的背叛。

隻是這些“微不足道”的個人境遇和情緒,在黑白對抗的時代大勢前,都是會被甩在一邊,註定會被忽視。

最後的決裂,發生在斯內普被詹姆幾人吊起奚落,莉莉走到他們身邊讓他們把斯內普放下來,去替他辯護,卻迎來因為在心上人和死對頭麵前丟臉而惱羞成怒的斯內普的那一句——

【泥巴種】

當然,兩人的感情不是就因為這一件事,也不是就在這一刻毫無征兆地崩裂的,莉莉和斯內普之間的感情就像是被兩側拉扯的繩子,雙方都拚命將對方往自己身邊拉扯,最後,自然是繩子斷裂,而且,繃緊的繩子還會因為慣性回甩,給兩側對峙的人都狠狠抽上一鞭。

望曦抬起的手掌對外,微微停頓,那飛速變換的畫麵忽然慢了下來,她看著悔恨的斯內普拚命向莉莉道歉,而莉莉卻不再接受。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找藉口原諒你,我的朋友都不能理解我為什麼還跟你說話......你迫不及待地想成為神秘人的手下,對嗎?”

年少的斯內普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我不能再裝下去了,你選擇了你的路,我選擇了我的。”

——“......聽我說,我不是故意......”

——“......叫我泥巴種?但是你管我這類出身的人都叫泥巴種,西弗勒斯,我又有什麼不同呢?”

孩童時候的莉莉問他“麻瓜出身會有什麼不同嗎”,到最後她明白了,她真的不會有什麼不同——她跟所有其他麻瓜出身的巫師一樣,她的出身,在當時的許多巫師看來,就是原罪。

她不能因為自己得到斯內普——也就是歧視她這個群體的那一方群體的其中一個人——的偏好就將周遭其他人毫不掩飾的歧視視而不見啊。

數年前斯內普的安慰之語,最終被莉莉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並儘數化作尖刀,刺入他的身體。

至此,年少的夥伴徹底背道而馳,她或許也知道斯內普對她特殊的原因,但這一次的決裂不是情緒上頭,而是立場對抗。裹挾兩人的,其實也不僅僅是學院對立或“政黨”對立,而是比眼前利益更虛無一點的,關於未來不同方向的辯論。

望曦手掌握拳,畫麵瞬間消散,眼前重新出現黑湖看台,她看了一眼一邊為從水下出來的塞德裡克歡呼、一邊還要向德拉科表達他不應該對克魯姆帶上來的赫敏露出那副略有不屑的樣子的哈利。

所以說,人有時候特殊就特殊在,有些特性是不會因為環境改變而褪色多少的,哈利可能不是最勤勞、最聰明、最乖巧的學生,甚至在這一條新時間線中,他也不用背負任何責任,他還有母親和眾多雖然互相之間看不慣但都很愛護他的長輩們,也有了因為極端主義領導者消亡而迅速戴上溫和文雅麵具的同學們,他變得天真開朗很多,但有些特質,依舊還在。

——他是有些像格蘭芬多的斯萊特林,對此,斯萊特林的學生們有不解也有一點嘲笑,但沒有惡意,至少麵上沒有。

至於為什麼霍格沃茲會變得“溫暖”了這麼多?

望曦頓了頓,這一次,她又抓出了一個新的畫麵,畫麵從她在1981年的晚上將伏地魔扔進冥域渡河離開後開始播放。

伏地魔死不見屍,但那晚上該來的都來了,小矮星也被當場抓住,雖然莉莉和哈利倖存,但詹姆是真的在抵抗的時候被殺死了,小天狼星沉浸在因為自己的自作聰明擅自將詹姆家的保密人換成小矮星,導致小矮星告密,直接害死了摯友的強烈愧疚情緒裡麵出不來,但他也不會回去布萊克老宅,而是跟著無法見光的狼人盧平一起到處流浪。

小天狼星是不成熟的,正如他在原劇情中會因為自認害死了詹姆和莉莉,即使被冤枉被關入阿茲卡班,他也不會辯解,他自以為“贖罪”地在監獄待了十幾年,卻忘記了他的教子哈利已經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可憐小孩。而無論是哪一個世界的小天狼星,性格從來都是這樣,所以這個世界的小天狼星也會下意識地自我放逐。

他之前有多驕傲自大,後麵就有多麼頹喪自棄。

或許因為這一條時間線的莉莉沒死,小矮星叛徒身份暴露,小天狼星在內疚中依舊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教子哈利,雖然自我厭棄的持續時間短了很多,但等到他終於重新出現時,已經是幾年後了。

在小天狼星逃避的那幾年,斯內普還是會經常出現。

被霸淩者是不可能和霸淩者和解的,更彆說那時候的雙方還處於完全對立的兩方勢力當中。

但麵對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哈利,以及性格本就不軟弱的莉莉,他們即使不可能握手言和,也不會在小孩麵前顯露一絲一毫。

仇恨是不會消失的,隻是因為現在他們都有了想要維護的假象,所以被壓下了而已。

而大概是這一次“當事人”還活著,而斯內普依舊為了保住莉莉的命去求了鄧布利多,當莉莉知道這位童年好友會為了她放棄對黑魔王的忠誠,多少還是有些觸動的。

雖然她能影響斯內普,但無法撼動純血巫師長年累月之下固化的階級觀念和知識封鎖,然而,有了斯內普這一個“缺口”,再加上鄧布利多坐鎮,失去了詹姆的莉莉忽然就對未來產生了新的希望。

即使最普通的人內心或許也會藏有龐大的目標,何況莉莉本來就不算普通。

以前有伏地魔這座大山橫在前頭,她的目標就是為了打敗這個企圖將英國魔法界拖入極端純血統治境地的人,而現在伏地魔倒下了,她固然能鬆一口氣,但她的生活還是被毀了一半,她必須要有新的目標支撐——哈利算是一個——而另一個,莉莉的目光穿過伏地魔,看到了以往被伏地魔擋住的某些東西。

譬如說,那些關於純血出身和其他出身的巫師之間,無法跨越的鴻溝。

——她想試著跨一跨。

無論斯內普是因為小愛還是大義改變自己的觀唸的,但改變就是實打實的,或許純血們的堅持,也會在各種各樣的影響下緩慢轉變也說不定。

但有些話說出來了就是說出來了,兩人之間的裂縫也並沒有就此消失,隻是成年人不一定要說原諒,成年人對原諒的定義也不是非黑即白。當他們忽然跨入一個百廢待興的世界時,莉莉和斯內普之間關於各自追求的隔閡,最終會因為環境的變化而弱化。

少年的斯內普或許隻會在急切而無措的生氣、道歉、又生氣、又道歉之間重蹈覆轍,但後麵的斯內普,總算學會了要如何去做。

就好像,他會主動追求斯萊特林院長職位,他更接近了那些家族間關係盤根錯節的純血後代們,然後,他甚至不需要主動向這些小孩傾向什麼思維,他隻需要保持公正就可以了——對待四個學院一視同仁的公正,甚至還會以“斯萊特林的榮譽”這樣的虛話作為勸詞,讓學生們逐漸從跋扈驕縱變成紳士淑女。

上行下效,院長的態度,是會直接影響學生的行為的。

他不管學生們背後是不是存在歧視念頭,但這樣的念頭隻能自己知道,不能表露出來——或許也能表露出來,但不能造成任何不好的後果,而且還是建立在學生背後家世足夠強硬的情況下。

英國的巫師實在是少,其中幾乎所有巫師小孩都會被送去霍格沃茲,而他管控的斯萊特林學院,更是囊括大多數當下貴族的後代。

正如他跟莉莉都默契地沒有再糾結於過去學生時期的爭吵和剜心的話,而是不約而同地朝著“未來”那虛無縹緲的希望努力,斯內普——甚至還有鄧布利多——都不曾嘗試改變當代純血們的思維,他們隻是悄然為下一代灌注屬於他們的觀念,打造新時代的新巫師。

即使新巫師們骨子裡還有屬於純血們的驕傲,但礙於他們在霍格沃茲的教育形成的慣性,即使對待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師,大多數人也能端起虛假的麵具。

這就夠了,這一代之後,還有下一代,伏地魔確實是消失在1981年,但他的觀念還存在,等到什麼時候,守衛所謂的“純血尊嚴”的最後一人倒下,那時候,這件事情纔算徹底結束。

斯內普很忙,但很充實,人也越來越精神,他甚至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自己對莉莉的男女愛意就變成了對至親的感情,執念少了很多,感情卻還更加純粹了,這轉變絲滑流暢得他一點都察覺不出來。

而莉莉所經營的藥劑店,確實借用了斯內普這個藥劑大師的名號,一開始隻是雇傭受到排擠的邊緣巫師,但漸漸地,當藥劑店規模擴大後,她開始招收混血巫師。同時,她開始涉獵藥草種植,這無疑需要更多的人手。

在哈利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天,也是莉莉的藥劑店招收到第一個出自純血家族的藥劑學徒的一天,也就在那一天,最後一點食死徒的力量終於闖入莉莉的家,給哈利造成了不大不小的傷害。

——然而這點挫折被望曦機緣巧合下掐滅。從某種程度上說,這也算是一個小小的轉折點。

望曦再次拉出那條新時間線,她這次仔細觀察了一輪,才終於發現,因伏地魔消失而形成的2.0版本時間線,又在十年後哈利收到通知書那天被更新為2.1版本時間線,小節已動,大勢未改。

她接連檢視好幾個時間點,不僅沒有再順著這條時間線往下看,反而是順著線往上,飛速地找出組成這條時間線的“古早”點,她已經能大致分辨出哪些是特彆關鍵的時間點,她後麵嘗試撥弄的時間點,都不再是重大節點。

她通過特定時間線找到了許多個時間點,又學會了反過來用時間點推出其他受這一時間點控製的時間線。

她對時間線的觀測,從“線”,正式拓充成了“麵”。

她也不再是觀影一樣旁觀著無數人的摺子戲,而是真身進入其中。雖然總的來說還是改變小節後冷眼圍觀,但正如斯內普也不知道自己對莉莉的感情是什麼時候開始轉化的,沉浸在時間網路中的望曦,也是在某一天的某一個刻,似有所感般抬起頭來——

她的視線範圍中,出現了一張無邊無際的巨網,其中無數線條經過無數結點,編織出了一片巨無霸織物,但很快,那些網線正在淡化融入黑色的背景板中,唯獨留下眾多“節點”。

——這一次,時間點組成的漫天星河在她麵前緩緩展開,她不再隻能是驚鴻一瞥,也終於擺脫了紛雜的“線”對她視線的阻擋,直觀地看到了影響這方世界與無數平行世界的、埋在由時間線編織形成的“織物”之下的所有時間節點,就像是經過了眾多化學工序處理的大量廢舊晶片,最終提取出來的那一點點黃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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