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曦還是站在祭台邊緣一動不動,彷彿入定。
周圍空間的元素流動軌跡已經儘數在她眼中展現,那時刻變動的軌跡所組成的無數畫麵漸次在她麵前切換成型,又宛如沙畫一樣隻是瞬間便被新的軌跡覆蓋、抹去。
望曦體內的生命能量流動速度加快,足夠純淨的能量即使隻是在她體內汩汩流動,都可以隔著她的“麵板”與外麵的元素完美呼應,在生命能量流動的同時,在她周圍的元素聚集得越來越多,元素流動軌跡形成的畫麵也越來越複雜,畫麵切換的頻次也是越來越高......
到最後,似乎隻是極短的一刹那,望曦眼前已經有數千不同的畫麵切換過去,恰如她曾經研究時間線時以意識化身投入時間線幻境,瞬時體會無數次相似卻不相同的人生軌跡一樣。
這種紛雜錯亂的觀測看似不能為她帶來什麼助益,但正如之前她無數次分身進入同一條時間線一樣,看得多了,經曆得多了,多少還是能有一點收獲的。
至少,相比於之前她煉藥時竭力想要提高成功率卻總是差一點,還需要借著哈利身上殘留的極少量世界祝福才能隱約感知到元素流動痕跡的狀態,此刻的她,已經往元素研究的方向邁出了極大的一步,而且隻要她想,她就能像觀測輪回規則一樣,“看”得到絕大多數自然元素的軌跡——如無意外,往後她對於元素的研究都不會再有太大的瓶頸。
......
望曦維持呆立的狀態大約有十分鐘,在這過程中,莫如珵站在距離她兩步之外,其餘人均勻地散開在祭台周圍,且安靜無聲。
望曦回過神的最初幾秒,她其實是有些迷茫的,她短暫地忘記了自己來這裡的最初目的,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了。
她轉過頭,沒有對她過去“走神”的十分鐘解釋什麼,而是直接說到:“我要上祭台,其他人不要跟著我。”
人群中倒也有躁動不安的人,但兩位領隊——一位直接就在望曦旁邊,一位雖然站的遠,但也是一臉從容淡定,這種安定的情緒也很快感染到了其他人,於是氣氛很快又沉穩冷靜下來。
不得不說,這道法陣對望曦的善意非常充足,雖然它本身確實也有所求,但一個已經運轉數千年的龐**陣,或許也因為曾經的多次內亂、朝代更迭或外敵入侵等等導致這片區域運勢散開或減弱,使得法陣的“動力”不足,隻是從另一角度來看,即使經曆過這麼多次動蕩,法陣都依然存在且正常執行,法陣本身早已經和華夏運勢聯結在一起,一榮俱榮——因此,這近乎可以直接表現華夏整體運勢強弱的古老法陣,本質是不會、也不應該會對某一個具體的生物體表露出明顯的善意的。
但望曦可以肯定,剛才她儘情觀測元素圖層的全過程,這法陣不僅沒有扼製因被她體內生命能量勾動而躁動的元素力量,更是協助將空間邊緣的元素也一並吸引到祭台當中,供望曦隨意觀測、研究。
這就是法陣本身對她的態度。
於是,心情頗好的望曦就此應邀登上了微微發光的祭台。
頓時,無數過去時間發生過的畫麵碎片,紛紛從祭台正中出現,像是全息畫麵一樣在她麵前加速播放。
畫麵很多,大多不連貫,而且很多已經模糊扭曲,像是受到汙染的膠帶播放出來的畫麵。
——這些是,法陣的過去和現在。
法陣的誕生不是人為的,而是世界本源促成的巧合,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天意如此。
這方世界是沒有連通冥域的,在漫長的時光當中,因無數戰爭、殺戮、不公而產生的怨恨執念滯留人間,厄獸也多次在無數強烈情緒碎片當中誕生,而且,厄獸一旦誕生,在上古時代,沒有任何生物有一擊之力。
本來,如果隻是區區厄獸,大不了就對世界造成新一輪生物大滅絕,其實對世界本源來說,這都是世界發展的正常階段,祂完全不會插手。
但偏偏,這個世界被寄生蟲入侵了——沒錯,就是納吉尼先祖所感染的那一種寄生蟲。
世界本源被寄生蟲驚醒,直接導致本源下場清理外來物種,隻是這麼恰巧,當時的世界也正處於自然氣溫升高、氣候劇變的狀態,已成規模卻還未徹底融合統一的華夏前身部落混戰,阪泉和涿鹿的大量死亡,反而直接促成大融合民族運勢的雛體誕生,加上戰後的乾旱又一次對運勢雛體造成打擊等等過程,而雛體的垂死掙紮、天地氣候劇變、生物的大量死亡、因死亡而誕生的厄獸的肆虐......共同彙聚成足夠引起世界本源注意的波動。
就像是平靜的水麵忽然泛起漣漪,又像是安靜的叢林忽然吹過一縷微風,波動終於讓世界本源停留了片刻,祂“因地取材”,以大量死亡流出的血液為墨,以民族運勢雛體為筆,在華夏大地下畫出了這一道法陣,用以收攏厄獸。
——這方世界自製出了一個隻收納厄獸,且能在漫長時間裡逐漸分解厄獸的“回收站”。
當然,無論如何,華夏早期的民族還是被動地成為了這個法陣的一部分組成原因,通俗點說,就是從此以後,法陣與民族運勢之間,出現了強因果線。
誠然,法陣的執行需要運勢的維護,但隻要法陣存在,即使是亂世導致民族散開,血脈流散,運勢會因為法陣的作用被保留下最核心的部分,而隻要運勢不滅,民族就會有再起的可能性。
這算是世界本源為數不多的,對法陣創作參與者的照顧了。
這片空間不是天然就在地下的,在法陣剛剛完成時,這片區域其實是在自然氣候劇變,海水褪去後,露出來的一塊淺海地帶,而祭台本身雖然並不長這樣,但祭台所使用的雕刻材料,是完完全全嵌在淺海海底的原石,被人發現後其實也抬不走,因此被夏王打造成了祭祀台。
對於世界本源來說,創造法陣隻耗費了很少的時間,但對於人類來說,那已經是很漫長的一段時間,足夠他們完成民族融合統一,足夠他們走完從部落聯盟到世襲製封建王朝的全過程。
因為法陣的影響,也因為法陣困住的厄獸越來越多,但厄獸分解的速度稍微落後於誕生的速度,在長久積累之後,即使被鎮壓困住,厄獸群也能透過法陣,反過來影響整片大地。
在那之後,法陣再一次隱沒,祭台所在的陣眼直接沉入地下,或許是陣法和華夏運勢的因果聯係,也或許是厄獸所帶來的影響力已經跨過某一道臨界點,使得世界被動催生出更多壓製厄獸的力量——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就是華夏在某個時刻忽然出現元素力量運用體係、部分人類出現“玄點”的原因。
不過......和靈域位麵時詭域爆發的危機不一樣,站在祭台上時,望曦也沒有感知到法陣鎮壓的厄獸中有什麼足夠威脅這方世界的力量存在。
按理說......這個法陣,還能運轉很長很長時間,這個時間,甚至已經足夠人類飛向太空,尋找到新的家園——或尋找到能徹底解決厄獸群問題的方法。
不過,當初她在霍格沃茲時感應到的那道波動,不應該是這點厄獸能引動的,那波動,更像是更高層級的存在——如法陣本身——所製造出來的波動。
那麼,如果是法陣製造出來的波動,而且又被她接收到,那麼,是否意味著法陣想要吸引她過來?而等她過來後,法陣又想告訴她什麼東西?
【看來還是要進入法陣之下看看。】她心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