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器這個說法,哈利是第一次聽。
但小孩雖然年紀小,對魔法界也沒有什麼太深的認知,但就這個詞語本身聽起來,就不像是什麼很好的詞語——而且還是和伏地魔聯係到一起。
在這一刹那,哈利內心首先產生的念頭是——
【為什麼伏地魔總是陰魂不散?】
同時,還有一絲果然如此的感覺。
一個月前,鄧布利多校長在大禮堂宣佈伏地魔已經被消滅的訊息,讓他的心狠狠地跳動了一下,即使他從未真切體會過什麼叫做伏地魔的統治和影響,更不知道什麼叫做魔法界的至暗時刻,但就從他父母都算是死在伏地魔手上這一點,就已經足夠他對此訊息感覺由衷的暢意和心情激蕩。
更彆說,他已經初步瞭解了人們對他這個“大難不死的男孩”的態度,所有人都預設他就是那個導致伏地魔失敗的“功臣”——雖然小孩子對旁人的崇拜總是沒有太大的抵抗力,但單純的崇拜和旁人那種隱約對他有所求的態度,其實還是有區彆的。
他甚至能從很多格蘭芬多的學長學姐下意識的舉動和態度中意識到,這些同院學生,是隱約將他當做未來對抗伏地魔的“先鋒”的。
——至於說伏地魔已經死在十年前這樣的訊息,隻要不是麻瓜種出身的巫師,沒有人會相信這個說法。
而導致學長學姐們這個態度的原因,就因為他那個可笑的,導致他受虐十年的理由——“大難不死”!
但是,憑什麼啊?
為什麼要將這個所謂的“先鋒”身份安在他的身上?為什麼要時刻以各種方式去提醒他身上背負的仇恨、淒苦和所謂的使命?
即使大部分學生的目光和下意識的照顧其實是善意的,但哈利仍然對那些若有若無的特殊待遇很反感,更討厭彆人盯著自己的額頭傷疤看——身為“奇貨可居”當中的“貨”,哈利這個在佩妮姨媽一家長達十年的白眼和虐待處境下生活到現在的小孩,其實對周圍人的情緒感知是很敏銳的。
在不同的人眼裡,他可能是任何身份,但他偏偏不能算是哈利·波特。
他相信自己會為了父母去變強,去複仇,為此可以付出一切,但這必須是他主動的選擇,而不是被周圍裹挾。
因此,因為這種種原因,哈利極度排斥、厭惡、仇恨伏地魔,他的情緒甚至比所有人想象的因家破人亡而產生的恨意都要強烈很多,隻是現階段沒人發現這小孩內心略有扭曲的情緒而已。
——哈利其實從來就不是一個純白的角色,他是站在分叉點的主角,他身上既有成為鄧布利多式領袖人物的潛能,也有成為新一代黑魔王的可能性。
他現在還是那個灰色的主角,在原劇情線中,其實是鄧布利多一點一點地在訓練他的同時,潛移默化地將他引向“白”的一方的。
屠龍少年永遠都有成為惡龍的可能性。
所以,當鄧布利多宣告伏地魔真的已經死亡——那一瞬間,哈利覺得自己身上好像有什麼束縛忽然碎了。
那些長此以往加固在他身上的推手、那些彆人對他的深切期待、那些與生俱來的仇恨、那些過去十年間的痛苦......這些無時無刻不在分岔路口間拉扯著他,想要將他徹底引向黑或白的其中一方的因素,就在那一刻直接消失。
他好像終於成為了“哈利·波特”——沒有承載任何人的期盼,唯獨享有父母深沉愛意的小孩。
但這種讓他無比沉浸的“自由”持續不到一個星期,席捲而來的噩夢就讓他無暇享受這種輕鬆的氛圍。
同時,噩夢也讓他開始惴惴不安,讓他逐漸開始覺得之前那種短暫的輕鬆隻是曇花一現,其實他還是被某些東西束縛著。
因此,當他被望曦帶到校長辦公室,聽著望曦說他是“伏地魔的魂器”,他除了覺得伏地魔怎麼總是無法完全消失外,還有“果然如此”的情緒。
——他果然不是多幸運的小孩,他果然還不是真正自由的哈利·波特。
“這小孩怎麼忽然情緒波動這麼明顯?”望曦正在跟木木“私聊”。
她稍微走神一會,不過她對周圍的情緒感知還是很敏銳的,小孩的那種強烈失望落差的情緒轉換在她的感知當中,就像是一片漆黑的環境中忽然亮起的白光,格外的明顯。
“之前鄧布利多不是說伏地魔死了嘛,他又沒說伏地魔還有魂器。”
“可是他應該不知道魂器是什麼?”
討論不出一個結論,望曦也不怎麼在意,她看了一眼鄧布利多那欲言又止的臉。
——肯定是想問她能不能解決。
她說到:“我可以試試看。”
但她沒有給出很明確的肯定,這倒不是說她對哈利體內的那片魂片束手無策。
說是魂片,其實本質還是伏地魔部分的片段式記憶碎片,而他當年發出奪命咒,卻被莉莉留下的保護咒語反彈,於是那道奪命咒擊中了他——奪命咒中的微量規則力量就此和他“死亡”瞬間產生的記憶碎片混雜在一起,形成相對穩定的“魂片”,並長期待在哈利體內。
而望曦,隻要不是單說某一種規則,而是從規則力量運用的層麵上來說,其實算得上是熟練,她引導輪回規則吞噬掉那片魂片也不是很難的事情。
但她並不想這樣做,因為她忽然想做一個“瘋狂”的實驗——借用時間轉換器的力量壓製魂片中的微量規則,同時用複活石引出伏地魔魂片——畢竟時間線的研究暫時卡住了,那就乾脆換一個和時間有關的東西來研究。
而身負最後一點點殘餘的世界祝福的主角哈利可能是這方世界裡麵最合適的實驗品,這就像是當初她煉藥時,哈利即使隻是幫忙完成最後一點點步驟,煉藥成功率總會有微微提升,這就是無法用常理解釋、無法準確探查量化的祝福光環的效果。
所以,她心中所想的“實驗”,恐怕也會更容易成功。
而且,這小孩似乎對她稍微有些依賴,信任度也很高,看在幼崽乖巧的情況下,望曦也不介意稍微照顧他一點。這實驗雖說是“瘋狂”的,但也是因為望曦完全不知道這樣做究竟能不能成功,算是她天馬行空的嘗試,而從另一方麵來考慮——那掛在她脖子上的時間轉換器,雖然已經被生存遊戲改造過,但本質都是來源於本世界的東西,她動用時間轉換器中幾乎相當於時間規則的力量時,對本世界的主角影響總是更溫和的,如果望曦動用自己的輪回規則,即使她能控製力度,規則入體,多少對哈利有一點點的傷害。
有些東西其實不應該是他承受的。
不過她的想法,就沒必要向在場的三個人解釋了,就讓他們覺得這件事確實不算很好解決就是了。
鄧布利多聽到她的話,似乎是鬆了一半氣。
望曦正想向鄧布利多借岡特戒指作為實驗材料——雖然作為魂器的戒環被毀了,但那枚鑲嵌在戒環上的複活石還在——但她話還未說出口,一股奇異的感覺忽然從她心底升起。
就好像......什麼事情似乎悄然發生了一樣。
她遵循著直覺轉頭,看向窗外某一個方向。
那是——大洋彼岸黑瞎子島的方向。
不對,準確點來說,並非是黑瞎子島範圍內發生了什麼,而是黑瞎子島邊界忽然產生了某種能量波動。
——是東方?
刹那間,她就已經下了決定。
“我要先離開一趟,不會很長時間。”她皺了皺眉,手摸了摸哈利頭發,輸入了一絲生命能量給他:“我會在明天之內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