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詭異寂靜狀態的校長辦公室內,望曦站在正中靠後的位置,在這其中,大概隻有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對望曦的瞭解稍微多一點......勉強還能加上一個大馬爾福。
但再怎麼瞭解,擋住殺戮咒這件事......於是,人們又將目光移到了哈利身上。
被親人無視、欺負了十年,現在才剛剛入學的小孩還無法麵對這麼多人那或震驚、或好奇、或探究的複雜目光,更無法在“其他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不知道”的尷尬氣氛中泰然自若,眼看著哈利已經快要崩潰了,鄧布利多終於開口:“實在抱歉,孩子們,我相信你們今天受到的衝擊已經過去大半了。”
麥格教授是格蘭芬多的院長,鄧布利多話音剛落,她已經明白自己要做什麼,她走過去,對哈利和羅恩說到:“來吧,跟我來——現在我帶你們回禮堂。”
頓了一下,麥格先看了一眼垂著頭一言不發的斯內普,後又將德拉科也帶上了。
雖然今天纔是開學第一天,但想來,今天的課程可以先暫停了。
至於望曦,她倒是回過神來了,但她的注意力還停留在如何搞一個鑽心咒“標本”這件事上,她目光在三隻離開校長室的人類幼崽身上掃過,又落在了狼狽的斯內普身上。
他半癱在一張椅子內,雙手放在兩側扶手,雙腿也貼合凳腿,頭部垂下,因為時刻煉製魔藥而顯得油膩的頭發一縷一縷地自然垂落。
她走到斯內普麵前,這位嚴厲毒舌得連斯萊特林學生都不敢在他麵前造次的教授,現在就像是罪犯一般被捆束起來,而且,他之所以一動不動,說起來還有望曦的原因。
被濃度極高的能量直接灌體,後又因為釋放出超越自己應有水平的魔咒而被抽空,他那原本就因為業火燃燒而極其虛弱的身體,更是因為能量的暴力衝刷而瀕臨崩潰。
但察覺到望曦走過來,斯內普還是費勁地抬起頭來,他的雙眼遍佈紅血絲:“為什麼?”
【為什麼在給我複仇的力量後,又截斷我複仇的希望?!】
他已經可以肯定,從魔鬼網斷開開始,他身體的異變絕對來自於眼前的占卜課教授。
——因為再沒有其他人有可能有這樣的力量,就連鄧布利多都不可能。
彆人或許並不清楚,但伏地魔主魂雖然已經消散,他的魂器卻還在,黑魔印記隻剩下淡淡一層,但並沒有完全消失,而能量入體那一刹那,斯內普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體內忽然出現的那股“魔力”,遠超曾經他所親眼看到的,伏地魔全盛時期的水平。
雖然那隻是很小一股能量,但大概是能量真的進入了他的體內,也因為他巫師意識的加持,所以,他基本可以肯定,自己的判斷不會有錯。
而如果鄧布利多有這樣的力量,伏地魔不至於能活到今天。
甚至,魔法界也可能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斯內普本來就是極為出色的巫師,間諜的經曆和攝神取唸的精通水平讓他更是比其他巫師感知更加敏銳,最後,鄧布利多還願意用他,所以,他知道的更多。
白巫師?不是的,領導者不可能是白的,這不是諷刺,這是事實,純白的人也不可能成為領導,那可能是另一種噩夢。
鄧布利多是希望英國魔法界好的,而他心中或許有好幾種方法可以改變現在的魔法界,但他或許精力不足,或許也意識到了巫師太少,實在不能再一次革命,所以他傾向於選擇更溫和的中庸方法,在消滅伏地魔的同時,也為魔法界留下更符合他的想法的新鮮血液。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不忍心讓人犧牲。
犧牲有很多種,可能是失去生命,也可能是放棄仇恨——而此時此刻,斯內普就是那個被迫犧牲的人,因為鄧布利多要他壓製自己的恨意,留小矮星一命......將他作為證據,換小天狼星離開阿茲卡班!
放那個自大的、狂妄的、目中無人的、傲慢的、愚蠢的、可惡的、惡毒的黑狗出來!
斯內普非常清楚,想要殺小矮星,他隻有這一次機會——而望曦親手給了他機會,然後又親手打碎。
就非常搞心態了。
望曦看著對方扭曲的麵容,她疑惑了一會,但斯內普內心的情緒波動很明顯,那種強烈的落差感帶來的情緒震蕩迎麵撲來。
啊?這麼生氣的嗎?
望曦愣了一下。
她根本沒有在意對方的仇恨,她隻是恰好利用了這一點,成功得到了一個殺戮咒“標本”。
而事實上,就她現在這副疑惑的表情,彷彿她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斯內普會衝她質問,彆說斯內普這個當事人了,就算是在場的其他人,也彷彿如鯁在喉——雖然從望曦的角度來看,她其實不僅僅是疑惑,還有若有所思。
仇恨的......力量嗎?
這是一種和信仰之力、規則之力稍微不一樣的非實體力量,之所以將之稱之為“力量”,並不是說憤怒和仇恨能直接殺死仇人,它們存在的意義,似乎是影響生物的情緒,促使生物做出如反擊和複仇的行為。
不,不能單單說仇恨的力量,應該說是——情緒的力量。
在仇恨足夠的時候,斯內普能硬抗身體的痛苦,忘記自己的身份、工作、所在的場景、未來......所有一切。
望曦的意識足夠強大,能讓她隨時感知周圍人群的情緒,她也不是沒有用意識暗示、引導、安撫過其他人,她好像一直都知道人類能被情緒驅使,但在今天之前,她好像從來沒有正視情緒可能帶來的效果。
她將意識引導視作達成目的的輔助手段,卻下意識地認為情緒並不算一個能完整解決問題的方法。
望曦回過神來,她看著斯內普——不過,看在是“同事”的份上......
“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吧。”
望曦平淡的語氣讓斯內普忽然一愣。
一旁的鄧布利多皺起眉,他已經意識到望曦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但他還沒有開口,隻見望曦已經先轉頭看向自己:“校長請放心,小矮星不會死的——至少在發揮出他的所有價值前,是不會死的。”
“......”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會,沒有說話,他側身,露出背後依舊呆滯的小矮星。
被屋內所有人怒目而視,小矮星無知無覺。
“你看啊,老校長還在這呢,給老人家一個麵子,小矮星就暫時不殺了,但可以先收點利息。”
格林德沃忽然笑了一下,似乎是聽到了什麼有意思的話。
斯內普:?
望曦似乎什麼都沒做,但眾人都能看到,小矮星一瞬間換了位置,在原地消失的同時,又出現在了她的腳邊。
“喏——來個鑽心咒怎麼樣?”
斯內普心想,不怎麼樣。
東方麵容的女生似乎天生就會顯得年輕,加上望曦這具身體展露出來的年齡,也確實比較符合二十歲的姑娘,被多次改造後的五官氣質在沉澱後保留了三分屬於安陵容的江南風韻,又混合了三四分偶爾才會出現的淩厲,配合上異色的發絲和瞳孔的那幾分神秘,共同促成她現在的麵容。
望曦五官中帶著躍躍欲試和隱藏的興奮,她根本沒打算隱藏自己的情緒。
——這種借著彆人手幫自己在收集“標本”上出一份力,彆人說不定還要謝謝她的情況,讓她彷彿看到了什麼有意思的戲碼。
因此,她以這副麵容配合平靜的語氣說出恐怖的話,那帶來的衝擊,也會尤其明顯。
斯內普垂下眼,他雙手的束縛已經消失,但魔杖自然暫時回不到他的手上,隻是這不算是什麼問題。
他最後看了一眼小矮星,感受著自己體內忽然充盈的“魔力”。
他算是明白了,這個新任占卜課教授,壓根就不是一個善茬。
但他不在意。
“cruciatus
curse(鑽心剜骨)!”
咒語撞入處於呆滯狀態的小矮星體內,硬生生將他“喚醒”,而在小矮星瞳孔重新出現焦點的刹那,一陣因為痛苦而發出的呻吟從他嘴中冒出。
——說起來,眾人在幾個小時前才剛聽過小矮星主人那因為靈魂燃燒而發出的痛呼,現在再看被鑽心咒折磨的小矮星,怎麼說呢......好像,或許,可能,鑽心咒帶來的痛苦遠不如靈魂灼燒的痛楚?
這一個念頭讓其他人心中一涼,尤其是盧修斯和剛清醒過來的另一個校董,此時臉色蒼白得彷彿下一刻就要厥過去了。
鄧布利多抬起手——老魔杖在空氣中一點,小矮星的嘶吼聲音就完全消失了,倒在地上的他就像是在飾演一場恐怖的默劇,雖然奮力掙紮逃離,但一點聲音都無法發出。
——在霍格沃茲內,在校長室內,在這麼多英國魔法界“正義”或“偏正義”一方的人們的注視中,一場無聲的審判和折磨正在進行。
斯內普自己也不知道發出了多少個鑽心咒,自然也無法感知到,小矮星實際承受的咒語數量,要少於他自己發出的數量。
望曦多了幾個“標本”,斯內普暫時收了一點利息,鄧布利多保下了小矮星這個能證明小天狼星清白的證據的命,格林德沃看完了一場大戲,其他人一同見證了伏地魔主魂的消亡,大家都沒白來。
皆大歡喜,非常好。
過了好一會,望曦才製止斯內普繼續唸咒,在抽回借給他的能量時,斯內普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地暈了過去。
望曦勾起嘴角,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去研究一下自己的新材料了,她看了一眼鄧布利多:“接下來的禮堂活動,我就不參加了。”
魂器的訊息也可以直接扔給能者多勞的老校長。
她又看了一眼格林德沃,老人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忽然覺得校長室的佈置很好看。
——行吧,看來是還不想這麼早回紐蒙迦德。反正格林德沃現在也沒有魔杖,鄧布利多能壓製他。
“那各位,我先走了,晚些再見。”
望曦話音未落,空間規則發動,她直接原地消失。
霍格沃茲內是無法移形換影的,大家也都明白,望曦大概還有其他的辦法瞬移,隻是,就連一向對魔咒有極高研究興趣的弗立維,此時都沒有產生一絲一毫的求問念頭。
鄧布利多看了一眼格林德沃,後者此時沒有到處看了,而是盯著他——擺明瞭就是也想跟著去禮堂。
當然,其他人也在看著他——自然是因為令人聞風喪膽的格林德沃竟然還在這裡。
鄧布利多歎了口氣。
果然開學就會有忙不完的事情。
......
望曦沒有留在霍格沃茲,甚至也沒有留在英國,而是借著大傳送陣回到自己那已經轉移到黑瞎子島的莊園內。
莊園是生存遊戲為了貼合她的身份而弄出來的建築,雖然最開始屬於無法帶離副本世界的一次性道具,但因為望曦在莊園內灌注了不少渡河水,莊園內的所有人造湖泊和流水都是渡河水,莊園和冥域的聯係越來越緊密,等到生存遊戲重新以她為錨點開啟通往這個世界的通道時,她未必不能帶走莊園。
有渡河水的地方,對她來說就是最安全的。
她來到實驗樓背後的另一棟小樓,這是一棟被規則之力加固過的建築。
剛一進門,身後的門緊接著就關了,門縫被規則力量填滿,從外麵看就像是門直接消失了一樣。
望曦拿出“標本”,濃縮的純淨規則力量形成了一個圓形的水晶球,球中就凍結了一抹綠色的光芒。
球中的咒語始終是處於能用的狀態,隻要水晶球被打破,咒語即刻就能重新衝出,咒語中的所有力量構成都被完整保留了下來。
望曦一連掏出了五個球,有一個球中的綠色深色很多,另外四個淺一點。
她將球放在地麵,渡河水從外滲透進入室內,蔓延到球體之下,因為球體本質也是規則之力,碰到河水就像是冰碰到溫水,很容易就開始融化。
而在全場規則充斥的房間內,幾抹凝固的咒語中隱含的那一點點屬於本世界的規則力量,也被望曦的規則力量引動,並緩慢地被引匯出來。
不一會兒,半融化的水晶球中,一點點閃爍著銀光的細碎晶體從球中的綠色範圍脫離出來,最終被周圍的渡河水裹住,落入望曦手中。
晶粒果然就是這方世界的規則碎片,應該是混在巫師界中,部分咒語釋放時,規則碎片就會自動附著在上麵,不僅能極大增強咒語力量,還能強行達到咒語本不能達到的質變。
不過,有意思的是——
【碎片,似乎是早就被打碎的。】
殺戮咒那無視巫師本身實力和自身抵抗性的即死,折磨身體時也會影響生靈精神力進而摧毀意識海的鑽心咒,確實,這些咒語在效果上似乎過於駭人聽聞了。
隻是望曦當初釋放奪魂咒時,並沒有感覺到周圍環境的任何變化——規則碎片和正常規則之間沒有太大的本質區彆,對於望曦來說,她已經習慣了世界中充滿了各種規則線條,即使這個世界多了點規則碎片,那也有可能是因為世界本身有崩潰趨勢,才使得部分規則混亂鬆散,甚至破碎,在望曦這個能感知到規則線條的存在來看,這隻能算是世界特性,根本不是什麼異常。
但規則碎片是不會輕易被任何力量所吸引的,即使是碎片,那也是規則,除非,這些碎片是被某個存在提前佈置下來的“推手”。
如果不是今天斯內普發出了第一道殺戮咒,如果沒有這種帶有規則波動的咒語出現,恐怕她還真的不會覺得,飄散在空氣中的無數規則碎片,原來有可能是被人為佈置好,隨時用於增強某些特定咒語的手段。
按照望曦前麵的瞭解,很有可能不是不可饒恕咒都有規則加持,而是某些特定咒語才會有規則加持。至於這是誰才能做到的,又為什麼要費心打碎規則和提前散下碎片,就為了加持某些咒語的威力......
【靈魂】
望曦忽然意識到,這可能是針對“靈魂”的一場謀算。
殺戮咒殺死的人,身上毫無傷害痕跡,且瞬間死亡,在忽然猝死的刹那,人的大腦也是即時停擺,意味著不可能產生走馬燈,也就不可能產生任何執念記憶——這說明,被殺戮咒擊中的人,無法因為大腦死前的異常波動產生任何腦波。
而沒有如腦波這樣隻能存在很短時間的微型磁場,周圍的任何自然能力都不會被吸引聚集形成靈體——也就是人們所說的靈魂。
而鑽心咒,咒語會給肉體帶來強烈的痛感,很可能是直接作用在大腦和神經上,人的保護機製甚至都無法運轉,而人的承受是有下限的,一旦超出承受極限,大腦崩潰幾乎是必然的,那麼,一個大腦早已經壞了的人,當然也不會產生什麼執念記憶。
所以,被這兩種咒語命中的人,死後產生“靈魂”的可能性會比正常死亡低很多。
不過,巫師的數量畢竟很少,即使是巫師大戰這樣會引起大量殺戮咒釋放的場景,死亡的巫師數量,放在整個世界裡麵,其實也不算什麼。
而巫師界和麻瓜界在多年的分割後早已經形成了近乎兩個世界的情況,殺戮咒在巫師界如何肆虐先不提,但幾乎不會波及麻瓜界。
那麼,當時撒下規則碎片的“ta”,難道並不是想減少這方世界可能產生的靈體數量,而是單單......隻想減少巫師界可能產生的靈體數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