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望曦也什麼都感知不出來,但或許是她進入了深坑,也有可能是她已經足夠靠近那隻巨大的癩蛤蟆,所以她終於能察覺到那些隱藏在水中的絲絲縷縷如因果線一樣的聯係線條。
大蝌蚪和這隻大癩蛤蟆之間是有聯係的,不過不像是血緣聯係,倒像是上下級——或者說是,控製與被控製的關係。
在水麵上時,木木說過大蝌蚪身上的聯係目標正在移動,這說明瞭癩蛤蟆也不是一直都在這個深坑之下的,至少,它是不久前才剛抵達的。
看現在這玩意的狀態,似乎也是在等著望曦送貨上門。
所以......這個深坑有什麼特殊的地方,讓癩蛤蟆要前來這個地方守株待兔?
吃飽了的蛟蛇有些懶洋洋的,望曦就讓它待在深坑坑口等著,不過亞鯤早已經縮小成了一尾微型小鯨魚,正安靜地待在她的背後。
而癩蛤蟆並沒有發現小亞鯤。
說起來真奇怪,這片宛如夢境一樣的世界,好像其中的生物對她本身都會更會敏感,而且攻擊也會首選她,但對於她的其他契約物好像總是視而不見。
或許是因為契約物在夢境中,並不能算作是一個“活物”?
那隻虎視眈眈的癩蛤蟆蹲坐在坑底,這片水域那奇特的浮力同樣作用在它的身上,而且,這隻高度約有好幾米的巨大醜陋生物在鎖定望曦位置後,有力的雙腿在地麵一蹬,巨大的身子頓時宛如發射的炮彈一樣,筆直朝著望曦這邊飛躍過來——
癩蛤蟆張大了嘴巴,裡麵的漆黑柔軟的長舌頓時就要延長衝出。
望曦倒沒有躲開,她已經下來坑洞好一會兒了,體內的能量早已經被她放出一點形成了
一個半球形罩子。癩蛤蟆的舌頭率先“撞”在了罩子上,舌頭表麵的粘液就像是被扔過來的生雞蛋一樣在能量罩表麵炸開。
那隻東西好像有些疑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舌頭沒辦法捲到對麵的“獵物”。
不過望曦並不打算等著它下一輪攻擊,在它愣神的時候,一條小小的渡河分支從她腳下蔓延開來,流水頃刻間攀爬上了能量罩,在接觸到粘液的瞬間,粘液反過來被渡河水完全溶化吞噬。
這一切隻發生在頃刻之間,所以,在那隻癩蛤蟆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渡河水已經直接爬上了長舌,癩蛤蟆收回不及,而它的長舌就成為了“引線”,渡河水成為了“火種”,在那隻東西慌不迭地收回舌頭時,也順勢將早已經裹在舌頭之外的渡河水一起吞了回去。
既然如此,它也就失去了最後一絲逃走的機會了。
渡河水的本質還是輪回規則,而且還是出自於望曦冥域的輪回規則,河水看似脫離了冥域,但實際一直都在望曦的控製之內。
在渡河水落入癩蛤蟆體內那一刻,那一點點的河水散發出來的規則力量已經足夠在癩蛤蟆體內凝聚出一柄鋒利的匕首,並輕鬆地切割開了癩蛤蟆的食道和脊柱,最後更是從癩蛤蟆的頭頂竄出,盤旋了一會後回到瞭望曦體內。
而對麵的那隻龐然大物,似乎是被定格在原地一樣,好一會兒,才如同放了慢鏡頭一樣地軟著倒了下來。
望曦皺起眉頭,她並沒有動,而是特意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她稍微有些疑惑:“然後呢?”
所以接下來要做什麼?
雖然她知道自己的輪回規則力量在絕大多數副本裡麵都屬於頂尖層次的力量攻擊,但在實際對戰中,除了“質”的壓製,應該還有“量”的對衝。剛才她放入癩蛤蟆體內的渡河水實在不算多,雖然如無意外確實能重創甚至弄死對方,但在她的預想裡麵,這過程不應該如此簡單且迅速。
總感覺有些......不真實。
哦也不能這麼說,畢竟這片奇怪的世界很有可能是一個夢境世界,本來就談不上多少邏輯,更說不上真實。
木木也覺得很奇怪:“這次我是真的什麼都沒發現了。”
望曦想了想,她忽然笑了一下。
“既然沒有什麼規律和提示,那我也不找了。”
她玩得夠久了。
說完,她輕輕蹲下,雙手伸出,掌心向下地撐在深坑地麵,同時,她將冥域中其中一條渡河支流直接放了出來。
那可不是一丁點兒渡河水,是貨真價實的一條渡河支流。
在這條河流剛出現的刹那,首當其衝的深坑底部已經出現了最直觀的空間扭曲,那條支流從望曦背後黑暗處湧出,不僅不能和周圍的水相融,而且反過來開始大規模吞下這片水域中原本的水,那隻早已經軟趴趴的癩蛤蟆也被渡河水裹挾著送回冥域。
望曦的耐心耗完了,玩也玩夠了,既然線索沒了,那她就不想了。
反正直接毀了這個地方她也能出去。她可沒有忘記,之前的副本任務中顯示的是——
“逃離”
直接打碎空間,怎麼不能算是一種逃離方式呢?
洶湧的渡河水毫無顧忌地運用自身的規則力量衝刷著周圍的所有環境,而無論是堅固的礁石還是未知的水底生物,在渡河水麵前都一如鬆散的泥沙一般,河水如同奮勇的巨浪一次又一次地在水底引起衝擊,每一次與周圍對撞之後,那些與渡河水直接接觸的地方,都會像潰敗腐爛的傷口一樣,被狠狠地刷掉不止一層皮。
很快,那層層被衝刷的周圍環境,就像是被揭開的洋蔥皮一樣,終於露出了內裡包裹的“芯”。
水底礁石也好,被渡河托舉著回到水麵上時她看見的極遠處出現的一整片連綿山脈也好,甚至是頭頂極高處的湛藍天空也好,此刻都紛紛脫下了自己的外皮,無一例外地露出了表皮之下的“肌肉”。
那是一層層純黑的區域,這裡的整個世界,就像是一張被裱好擱在架子上的畫作,那薄薄的一層畫紙一旦破裂,就會第一時間露出畫框背後的底板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