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瞳照（下）
那條蛇蠱雖然還活著，而且還有規則力量的保護，但不得不說，這東西和那條蜈蚣蠱不一樣，蜈蚣是相當於經曆了二次煉製後，重新生成的一條壯年蠱蟲，但這一條蛇，是真真正正的從幾百年前活到了現在。
真-活化石。
“古月，木木說那條蛇蠱體內有個法陣，你能剝離出來嗎？”
能被木木特意提醒的，絕對不隻是存在時間長的原因，這法陣應該還有其他特彆的。
“當然可以。”
古月的聲音難得挑起，帶著不可忽略的自信和一點點對望曦竟然懷疑他的不滿，黑蝴蝶從她頭頂簪子的宮燈流蘇中鑽出來，下一瞬撞入望曦手心，順著輪回規則回到了冥域。
那條蛇蠱還處於懵懵的狀態，而且大概是長時間不動，而且基本不進食，蛇蠱早已經陷入了近乎“假死”的狀態，被忽然扔進冥域中，被規則力量包圍了幾百年的蛇蠱，自然第一時間就認出了周圍遍佈的各種規則力量。
能活幾百年的生物，無論原來是什麼物種，智商都會上升很多，所以，蛇蠱在極短時間內已經大致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於是，在麵對忽然出現的黑蝴蝶時，在感知著周圍規則力量和黑蝴蝶的雙重威壓下，蛇蠱十分乖巧。
事實證明，近乎所有生物——隻要擁有最本能的趨利避害的條件發射——在死亡威脅之下，基本都能無師自通的用各種方式全方位地向周圍表達出自己的“無害，聽話”。
這條還不算很清醒的蛇蠱幾乎是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壓製了自身因為被古月強行抽出體內法陣而產生的攻擊本能。
至於望曦，她並沒有進入冥域，隻是分出意識來觀察，古月從蛇蠱體內引出法陣的那一瞬間，那原本“平平無奇”的法陣不知道是因為察覺到周圍環境的變化還是其他原因，竟然自動切換成運轉狀態。
“我這是被釣了？”
望曦心中驚訝，但事情顯然不是她以為的那樣，至少，那個被安放在蛇蠱體內的法陣，並不是曾經的誰設下的“餌”，也並不是什麼陷阱，更不是什麼連鎖防盜裝置，這個法陣忽然的變化，似乎隻是法陣自身的原因。
“既然不是餌，法陣在蛇蠱體內這麼久都安靜，被古月拉扯出來就立馬變成這樣，看來是因為冥域了......”
“——或者是因為古月本身。”木木在一旁搭話。
望曦的一縷意識裹上遊離的輪回規則，緩慢地朝著那被古月暫時安放在冥域地麵的法陣靠近。
這個法陣的功能並不單一，最大的功能其實有兩部分——傳送和控製。
控製自然是作用在蛇蠱身上，而傳送功能，蛇蠱並沒有使用許可權，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蛇蠱更像是傳送陣的“守門者”。
望曦的意識轉眼已經落在法陣表麵，大約是法陣的時間有點長了，即使還算完整，但被古月那麼一拉扯後被動啟用，忽然轉變的狀態讓它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了，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副將碎未碎的狀態。
但這不是重點。
在足夠靠近那法陣的時候，望曦其實已經可以感覺到一絲絲從法陣另一側傳遞過來的氣息。
那氣息.......怎麼說呢。
她隱約覺得有點熟悉，氣息對她而言不算帶有什麼誘惑因素，但那些從法陣處滲透出來的輕微波動，卻引起了她本體的反應。
不是現在她用著的身體，更不是冥域域核，而是她的本體——那個一團漆黑，又沒有形體的影子。
——法陣那邊，有什麼東西與她本源相近。
最終，望曦還是身體也進入冥域，她伸手收回意識和規則力量，手掌順勢放在了法陣之上。
緊接著，黑金色蝴蝶落在她的手背，一點扭曲的空間從她手指接觸到的位置出現，那扭曲的空間點彷彿真空衰變，霎時已經擴大到直徑超過一米。
當然，這裡是她的主宰區域，沒有真空衰變，這隻是一個被古月臨時撐大的傳送通道。
“你們彆過去了，在這裡等我。”
望曦皺了皺眉，攔下了蠢蠢欲動的幾個“天”字輩，這個通道並不穩定，古月必須待在冥域維持通道，望曦隻打算帶木木一個過去。
她壓下了在她手心磨蹭的小藍鯨天權，轉身鑽入通道。
——
“關天士隻留下了休息一小時的留言？”
燕都，玄部。
一名年紀偏大，但身姿挺拔莊正，身著軍裝的老人放下手中的白釉茶杯，第三次問到。
落座在老者稍後一點的正裝中年人語氣緩慢但肯定地回答：“是的，宋將軍。”
老者歎了一口氣，但沒說什麼，隻是目光再次落在牆麵的倒計時鐘上，手指輕敲桌麵，雖然聲音很輕，節奏也很穩定，但中年人作為跟隨他多年的少將，明白老人這個狀態，其實已經是非常著急了。
在老人麵前的會議圓桌上，混亂散佈著許多資料，那上麵，隱約可見一個代號被多次重複。
【w001】
——
又被人唸叨的望曦，此時卻什麼都顧不上了。
蛇蠱體內的法陣將她送去了一處“秘境”，那是一處類似於燕都玄部的“裡空間”，空間內的規則和外界一模一樣，空氣含量正常，大量動物屍骨混亂堆在一邊，正中盤著一大條蛇蛻。
從外形來看，蛻皮前的蛇也差不多有蛇母原來的體積那麼大。
當然，無論多大的蛇蛻，望曦最多隻是驚訝一下，卻不至於失態......
她此刻正趴在蛇蛻尾部，這蛇蛻早已經石化，皮層厚達一米，隻要不是強力破壞都不擔心它會碎。
幾乎整個蛇蛻都是中空的——除了尾巴最末端的最後三米。
從望曦剛來到這個空間，她就明白，法陣中冒出來的吸引她的氣息，一定就在蛇蛻裡麵。
果然，幾秒內她就已經鎖定了位置，當她從微型山脈一樣的蛇蛻中找到目的地時，她從中空的蛇蛻尾巴尖內側，找到了一截尾骨。
那是一截蛇尾骨，沒有化石化，也並沒有變異，骨頭上也沒有任何生物進階後可能殘存的氣息——譬如蛇母，它在漫長的化龍過程中，全身的骨骼會多次經曆能量的洗禮強化，最終被打磨成龍骨。
但此刻她找到的，就是一截蛇尾骨。
那條尾骨不超過一米長，而且連結的骨節太小，很明顯並不屬於蛇蛻主人的。
斷了一截的未知蛇尾......
“這氣息，好熟悉啊。”
望曦有些失態地跪坐在蛇蛻之中，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截尾骨，手指依次從十六個骨節緩慢劃過。
“對啊，好熟悉。”木木的聲音也帶上了明顯的凝重，她甚至沒有像往常那樣順著落在望曦的手背上，而是遠遠地待在她頭頂發間。
“可以確定的是，擁有這尾骨的蛇和蛻下這蛇蛻的巨蛇不是同一條，這截尾骨，有可能是巨蛇的‘私藏’。”
這麼多年，角落的獸骨有不少已經變成粉塵渣子，這截蛇尾骨完好無損，表麵泛著象牙白的光澤，隱約還有玉化的趨勢。
“尾骨殘存的氣息很少，它身上殘留的規則力量也很混亂，查不到什麼資訊。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截尾骨留下的氣息，和‘那位’的很像......”
望曦和木木都清楚，尾骨之所以留下了“那位”的氣息，大約是因為那條蛇曾經有過什麼奇遇才沾染上的，無論它最終是否能因為沾染上“那位”的一點氣息跳脫生死，從而舍棄了身軀，或者最終還是避不開死亡——但無論如何，即使身體已經腐朽消失，僅存的一截骨頭，仍舊將那一點點氣息儲存了下來。
“是啊。”
望曦下意識喃喃附和。
“......蛇尾......媧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