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夜梟】戰機衝出大滄山脈的瞬間。
聯邦部署在平原外圍的三十六部相控陣雷達,幾乎在同一微秒內,死死地咬住了這個突然從地形盲區裡竄出來的黑點。
「滴滴滴滴滴——!!!」
座艙內,被動雷達告警接收機發出了比死神尖叫還要刺耳的警報聲。
滿屏的紅光閃爍,代表著至少有幾十枚中遠程防空飛彈,已經完成了火控鎖定,正從四麵八方離開發射架,向著他們撲來。
「死定了……我們死定了!」飛行員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在平原上空被這麼多飛彈鎖定,冇有任何戰術機動能夠逃脫。
「拉昇!」
季夜一聲暴喝,左手越過座椅,一把抓住了飛行員握著操縱桿的手,向後猛地一扯。
戰機機頭瞬間高昂,以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向著漆黑的夜空瘋狂拔高。
同時,季夜的手指狠狠按在了等離子引擎的超載加力鍵上。
「轟!」
戰機尾部的幽藍色尾焰瞬間變成了刺目的熾白色。
引擎的轟鳴聲達到了撕裂耳膜的極限。
一馬赫。
三馬赫。
五馬赫!
戰機的速度在幾秒鐘內突破了高超音速的壁壘,並且還在以一種恐怖的加速度向上飆升。
「警告!機體表麵溫度超過閾值!」
「警告!蒙皮即將融化!」
座艙內,紅色的警報不斷刷屏。
隨著速度的飆升,戰機與大氣層產生了極其劇烈的摩擦。
機頭和機翼邊緣的溫度,在瞬間飆升到了幾千度的高溫。
就在這時,極其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在極高溫度的炙烤下,戰機周圍的空氣分子被強行剝離了電子,發生了劇烈的電離現象。
一層散發著幽藍與赤紅交織光芒的等離子體,如同一個發光的蟲繭,將整架【夜梟】戰機嚴嚴實實地包裹在了其中。
等離子體鞘套。
在航天領域,它有一個更讓人絕望的名字——黑障。
……
起降場的指揮塔內。
「長官!飛彈群已逼近目標!預計十秒後命中!」雷達兵盯著螢幕上的軌跡,大聲匯報。
指揮官站在螢幕前,眼神憤怒。
但下一秒。
大螢幕上,那架代表著【夜梟】戰機的訊號源,突然在一陣劇烈的雪花點閃爍後……
消失了。
不僅是雷達反射訊號消失了。
連紅外鎖定、無線電追蹤,甚至連飛彈導引頭的回波,都在這一瞬間,被那層等離子體鞘套徹底吸收、彈開。
「怎麼回事?!訊號呢?!」指揮官猛地踏前一步。
「報……報告長官!」雷達兵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聲音裡透著一種見鬼般的荒謬。
「目標速度突破了十馬赫!機體表麵形成了高密度等離子體鞘套!」
「雷達波打上去直接被吸收了!它……它在我們的電磁視野裡,變成了一個黑洞!」
「飛彈全部脫鎖!失去製導目標!」
螢幕上,那些原本追蹤著戰機的防空飛彈,在失去引導後,如同冇頭蒼蠅般在夜空中亂竄,最後紛紛在平流層下引爆。
而那架戰機,已經化作了一顆燃燒的火球,衝破了雲層。
指揮官死死盯著螢幕上那顆隻能依靠光學衛星勉強捕捉到的、正在遠去的火球。
「利用黑障效應強行突防遮蔽雷達……」
指揮官的指甲深深刺入了掌心,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挫敗感。
在這個速度下,稍微有一點氣流顛簸,戰機就會在空中解體。
這是拿命在賭博。
而對方,賭贏了。
……
平流層,兩萬米高空。
這裡冇有風雨,隻有永恆的寧靜和一輪清冷的明月。
【夜梟】戰機褪去了那層等離子體外衣,機身表麵被燒得漆黑,正以三馬赫的巡航速度,向著東方內陸平穩地飛行。
駕駛艙內。
飛行員癱軟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抗荷服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活下來了。
他不敢回頭看坐在後座的那個惡魔。
他隻是機械地將自動駕駛係統設定在季夜給的坐標上,然後像個木偶一樣僵直地坐著。
後座。
季夜靠在椅背上。
緊繃的神經在確認徹底擺脫了雷達鎖定後,終於稍微放鬆了一絲。
季夜透過舷窗,看著腳下那片被核火和毒雨蹂躪的土地。
他收起匕首,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保持這個速度。」
「在我醒來之前,不要吵我。」
戰機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向著東方內陸,極速掠去。
……
高空的氣溫極低,即便有座艙的維生係統,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滲入骨髓的寒意。
季夜的呼吸變得極其緩慢,綿長得幾乎停滯。
心跳頻率再次降到了每分鐘不足十次。
他在利用這難得的平穩期,進行深度的休眠與自我修復。
在千萬噸級核武的高溫輻射下,他這具【劫滅戰體】的潛力被極其野蠻地壓榨了出來。
身體內暗金色的血液如沉重的鉛汞般在重塑的血管中流淌。
雖然冇有靈氣滋養,但那頭千斤黑熊提供的龐大熱量,正被胃部瘋狂分解,填補著肉身的虧空。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戰機跨越了數千公裡的距離,下方的地貌從平原變成了連綿起伏的山脈,最終進入了一片被冰雪覆蓋的極寒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