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夜僅存的左手艱難地抬起。
掌心之中,那枚剛剛融合進靈魂深處的【空間摺疊裝置】正在啟用。
「開。」
季夜喉嚨裡擠出一聲嘶啞的低吼。
「嗡——」
他身前三尺的空氣,突然詭異地扭曲了一下。
一個長寬各兩米、如同透明玻璃板一樣的空間斷層,悄無聲息地張開。
那是通往十立方米亞空間的入口。
它就像是一麵看不見的盾牌,精準地擋在了季夜與微波照射車之間。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下一瞬。
奇蹟發生了。
季夜體內那種血液沸騰的灼燒感,驟然減輕了大半。
那些呈扇形覆蓋過來的高頻微波,在接觸到那麵空間斷層的瞬間,如同泥牛入海,全部被吸入了那個隻有十立方米的封閉亞空間內!
亞空間裡沒有空氣,沒有水分,隻有絕對的虛無。
射入其中的微波無法被吸收,隻能在空間壁上瘋狂地反射、折射、疊加。
一秒。
兩秒。
三秒。
那個小小的亞空間,變成了一個恐怖的微波能量增幅器。
肉眼無法看見的電磁能量,在裡麵被壓縮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密度。
「滴——滴——滴——」
季夜腦海中,係統發出了刺耳的紅色警報。
【警告!亞空間能量密度即將超過閾值!】
【預計五秒後發生空間坍塌!】
「五秒……足夠了。」
季夜死死咬著牙,左手維持著空間入口的開啟狀態,將它像一麵無形的盾牌一樣頂在身前。
他雙腿猛地發力。
「砰!」
腳下的貧鈾合金門殘骸被蹬出一個深深的凹坑。
季夜從掩體下沖了出去。
他現在的狀態慘烈到了極點。
右臂軟綿綿地垂著,後背碳化的死皮大麵積脫落,每跑一步,口鼻中都會噴出帶血的蒸汽。
他沒有用超音速的爆發,因為他的內臟已經承受不住那種負荷。
但他奔跑的姿態,卻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準備與獵人同歸於盡的孤狼。
前方五十米。
那把漆黑的無鋒重劍,正斜插在一塊碎裂的預製板上。
季夜衝過廢墟,左手猛地拔出重劍。
「收。」
重劍消失,被他直接扔進了那個正在瘋狂積蓄微波能量的亞空間裡。
他頂著那麵無形的「微波盾牌」,踩著滿地焦土,向著兩公裡外那三輛如同鋼鐵堡壘般的微波照射車,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特管局總部,指揮中心。
「長官!目標的體溫停止上升!他……他衝出來了!」
技術主官看著螢幕上那個正在廢墟中快速移動的紅點,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驚駭。
「微波照射儀功率輸出正常!但……但打在他身上好像被什麼東西吞噬了!」
白鷺站在螢幕前。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了一絲凝重。
免疫動能。
免疫高溫。
現在連微波共振都能免疫?
這已經超出了聯邦生物實驗室建立的所有變異體模型。
「怪物。」
白鷺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她沒有絲毫慌亂,立刻下達了最終指令。
「微波車後撤。」
「重炮陣地,發射鋁熱燃燒彈。」
「把那片區域的氧氣抽乾,燒成玻璃。」
「轟!轟!轟!」
廢墟外圍的重炮陣地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數十發裝載著鋁熱劑的特種炮彈,劃破長空,帶著刺耳的尖嘯,向著季夜所在的區域覆蓋而下。
這種燃燒彈一旦爆炸,不僅會產生三千度的高溫,還會瞬間抽乾周圍所有的氧氣。
就算你是鐵打的,沒有氧氣也得死。
季夜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些急速墜落的黑點。
距離微波照射車陣地,還有五百米。
「滴——!」
腦海中,亞空間坍塌的倒計時隻剩下最後一秒。
「就是現在。」
季夜猛地停下腳步。
他左手向前平推,將那個被壓縮到極致、裝滿了高頻微波和一把三千六百斤重劍的亞空間入口,精準地對準了前方的特管局陣地。
然後。
解除摺疊。
「釋放。」
「嗡——————!!!!!」
沒有任何語言能夠形容那一瞬間的爆發。
那不是爆炸的火光,而是一場無形無質、卻狂暴到了極點的電磁風暴!
十立方米的封閉空間內,那些被無限疊加、反射了無數次的高頻微波能量,在出口開啟的剎那,找到了唯一的宣洩口。
它們像是一頭被壓縮在火柴盒裡的深海巨鯨,瞬間膨脹了幾萬倍!
一道肉眼可見的、呈現出淡藍色的扭曲波紋,呈扇形向前瘋狂橫掃。
首當其衝的,就是天空中落下的那些鋁熱燃燒彈。
「嗤嗤嗤——」
炮彈內部的電子引信和製導晶片,在接觸到這股恐怖的電磁風暴瞬間,直接被燒毀熔斷。
數十發炮彈失去了控製,像是一堆啞火的鐵疙瘩,雜亂無章地砸在廢墟上,砸進泥土裡,沒有發生任何爆炸。
電磁風暴去勢未減,以光速掃過了五百米外的特管局陣地。
「啪!啪!啪!」
三輛龐大的微波照射車,車頂的雷達天線瞬間爆出一團團刺目的電火花,內部精密的電子元件在千萬伏特的微波電壓下直接碳化。
陣地上的所有士兵,隻覺得耳膜一痛,眼前一黑。
他們身上的外骨骼裝甲瞬間宕機,變成了沉重的鐵棺材,將他們死死鎖在裡麵。
而那些沒有裝甲保護的士兵,大腦神經在這股高頻微波的瞬間衝擊下,直接陷入了深度的暈厥,甚至腦死亡。
但這還沒完。
在亞空間釋放的瞬間。
那把被季夜扔進去的無鋒重劍,也跟隨著那股恐怖的能量噴發,被硬生生地「擠」了出來。
它就像是一枚被電磁軌道炮加速到極致的重型穿甲彈。
三千六百斤的質量,加上微波能量瞬間膨脹產生的恐怖推力。
「轟!!!」
無鋒重劍化作一道黑色的死光,撕裂了空氣。
它筆直地貫穿了第一輛微波照射車厚重的裝甲,穿透了發動機艙。
緊接著是第二輛。
直到深深地釘入第三輛照射車的底盤,才停止了這恐怖的動能釋放。
三輛價值連城的聯邦重型戰車,被一把沒有開鋒的鐵劍,像串糖葫蘆一樣死死釘在了一起。
機油混著冷卻液,在公路上流淌。
風暴平息。
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槍聲,沒有引擎的轟鳴。
所有的現代科技造物,在這場電磁風暴麵前,全部變成了一堆廢鐵。
季夜站在原地。
他猛地嘔出一大口黑血,身體晃了晃,單膝跪倒在滿是焦土的廢墟上。
釋放亞空間時的反作用力,依然震傷了他本就脆弱的內臟。
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卻死死盯著前方那片癱瘓的鋼鐵陣地。
季夜強迫自己維持著呼吸的頻率,將那種想要昏死過去的衝動死死壓在意識深處。
現在不能倒。
戰鬥還沒有結束。
「咳……咳咳……」
不遠處的廢墟裡,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蕭天從幾塊預製板的縫隙中艱難地爬了出來。
他渾身是血,雙臂的皮肉被磨爛,露出森森白骨,上麵沾滿了灰黑色的廢墟粉塵。
每咳一聲,都有血沫從他口鼻中湧出,染紅了下巴和胸前的殘甲。
但他沒死。
火靈體的強悍生命力,讓他硬生生撐過了次聲波和毒氣以及微波烘爐的三重絞殺。
隻是現在的他,別說戰鬥,就連站起來都費勁。
蕭天用那雙露出白骨的手撐著地麵,艱難地抬起頭。
他的目光越過滿地的裝甲殘骸和昏迷的士兵,落在了那個單膝跪在廢墟上的小小背影上。
那雙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季夜那殘破的身軀、焦黑的後背、軟綿綿垂著的右臂。
也倒映著那三輛被一劍貫穿的微波車。
「瘋子……」
蕭天沙啞地吐出兩個字。
那語氣裡,隻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有震驚,有難以置信,也有一絲……佩服。
他離火神宮道子,天生火靈體,九層白玉靈台圓滿,從小被譽為萬年難遇的天驕。
可在這片沒有靈氣的世界裡,麵對凡人那層出不窮的科技武器,他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狼狽不堪。
而那個瘋子,那個隻有四歲、境界還不如他的瘋子,卻硬是憑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把這張天羅地網撕碎了。
他是怎麼做到的?
蕭天看不懂。
但他心裡清楚,換做是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