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大廈的廢墟上,瀰漫著刺鼻的粉塵和焦糊味。
陽光被厚重的灰霾遮擋,整個市中心如同被蒙上了一層灰色的濾鏡。
「不許動!舉起手來!!」
一名年輕的特警雙手握著防暴槍,槍口死死指著站在最高那塊預製板上的血人,聲音抖得變了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周圍的幾十名警察和救援人員已經退到了幾十米外,警車拉成了半圈防線。
所有人都覺得荒謬。
在那種足以把鋼鐵融化的爆炸和數萬噸的坍塌下,怎麼可能還有生物能從地下幾十米爬出來?
蕭天站在廢墟之巔。
他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肺部都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
那身曾經華麗無比的赤金戰甲,此刻嚴重扭曲變形,暗紅色的血液順著戰甲的縫隙一滴滴砸在腳下的水泥板上。
他的雙臂自然下垂,手背和指關節處的皮肉已經在徒手鑿穿廢墟時被完全磨爛,露出了森白的指骨。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但他那雙金色的瞳孔裡,沒有絲毫虛弱,隻有如同實質般的憤怒。
他堂堂離火神宮道子,天生火靈體,何曾吃過這種大虧?
被一群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螻蟻,用那種莫名其妙的鐵疙瘩武器砸進了地底,像隻土撥鼠一樣爬出來!
奇恥大辱。
「開火!他不是人!開火!!」
那名年輕特警承受不住蕭天眼神中的恐怖殺意,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瘋狂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槍聲打破了死寂。
幾發子彈精準地擊中了蕭天的胸口和額頭。
「當!當!」
火星四濺。
子彈打在殘破的赤金戰甲上,直接被彈飛。
哪怕是擊中了他沒有防護的額頭,也僅僅是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白印,連皮都沒破。
火靈體大成的肉身,就算在絕靈狀態下失去了真氣護體,也絕非這種普通口徑的熱武器能傷到的。
槍聲停了。
特警看著毫髮無損的蕭天,眼中驚駭難掩。
蕭天緩緩抬起那雙露出指骨的手。
他準備殺人了。
他要把這裡所有的凡人,一個一個地捏碎喉嚨,用他們的血,來洗刷這身屈辱。
就在他右腿肌肉緊繃,準備如炮彈般衝下廢墟的瞬間。
「轟————!!!」
一聲極其野蠻、狂暴的引擎轟鳴聲,突然從遠處的街道盡頭傳來。
那聲音太大,太刺耳,就像是一頭鋼鐵巨獸在咆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聲音吸引。
蕭天也停下了動作,微微眯起眼睛。
街道盡頭,一輛通體漆黑、傷痕累累的重型裝甲運兵車,正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速度,在滿是碎石和廢棄車輛的公路上狂飆。
八個巨大的防爆輪胎碾壓過一切障礙物。
「是特管局的車!」
「增援來了!」
外圍的警察們爆發出歡呼聲,紛紛向兩側退開,給裝甲車讓出通道。
但那輛裝甲車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
它甚至沒有走清理出來的車道。
「砰!」
裝甲車直接撞開了一輛擋在路中間的消防車,將其頂出了十幾米遠,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讓人牙酸。
它就像是一頭失控的瘋牛,碾碎了警戒線,撞飛了路障,帶著一股排山倒海的動能,筆直地沖向了天穹大廈的廢墟。
「它要幹什麼?!快停下!!」
警察們驚恐地大喊,四散奔逃。
蕭天站在廢墟之巔,看著那輛橫衝直撞的鋼鐵巨獸,眼中的殺意瞬間沸騰。
「凡人的鐵皮王八……」
他以為這是那個用天基武器暗算他的勢力派來的增援。
蕭天雙腿微曲,雙臂交叉在胸前。
哪怕指骨外露,哪怕體力透支,他也準備用肉身硬抗這輛裝甲車的撞擊,然後將其徒手撕裂!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吱——————!!!」
極其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
八個輪胎在滿是粉塵的地麵上死死抱死,拖出四道長長的黑色焦痕。
裝甲車龐大的車身因為慣性猛地向前傾斜,後輪甚至離地了半尺,巨大的防撞保險槓距離廢墟的邊緣,隻剩下不到十厘米。
停住了。
狂風捲起漫天灰塵,撲在蕭天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
蕭天放下雙臂,眼神冰冷地盯著那輛裝甲車。
「砰。」
裝甲車沉重的車門被一腳踹開。
車門甚至因為用力過猛,直接從鉸鏈上脫落,砸在地上。
一隻穿著黑色戰靴的腳,踏上了布滿灰塵的水泥板。
緊接著,一個穿著極其不合身的寬大迷彩服、頭上戴著特戰頭盔的小小身影,從車廂裡走了出來。
他走得很慢。
寬大的迷彩服後背處,隱隱透著大片的暗紅色血跡。
他抬起手,將頭上的戰術頭盔摘了下來,隨手扔在一旁。
「噹啷。」
頭盔在廢墟上滾落。
露出了一張稚嫩、精緻,卻蒼白如紙的臉。
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緩緩抬起,對上了廢墟之巔那雙金色的瞳孔。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驚呼的警察,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感覺不到什麼殺氣,但就是覺得,那兩個人之間,有一種讓人窒息的、彷彿連空間都能壓碎的磁場在碰撞。
蕭天站在高處。
他看著那個四歲的孩童,看著他那身染血的迷彩服,看著他蒼白的臉。
那雙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季夜。」
蕭天沙啞的聲音在廢墟上空響起。
他沒有再擺出攻擊的姿態,而是緩緩放下了那雙露出白骨的手臂。
季夜站在車旁。
他看著蕭天那身幾乎嵌進肉裡的赤金戰甲,看著他雙臂上悽慘的傷勢。
「你也挨炸了。」
季夜的聲音很平淡,沒有嘲諷,隻是陳述一個事實。
「凡人的鐵棍子,有點重。」蕭天冷笑了一聲,嘴角又溢位一絲鮮血,但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去。
他看著季夜。
「你這身皮,看來也扒得不輕。」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在這絕靈之地,在被凡人的科技武器狠狠教訓了一番之後。
兩位在滄瀾界高高在上、甚至曾為了異火打生打死的天驕,在此刻,竟然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默契。
打?
沒必要。
兩人現在的狀態,真要在這廢墟上肉搏,絕對是兩敗俱傷。
更何況,他們的敵人,是那個躲在幕後按下發射按鈕的勢力。
季夜的目光越過蕭天,看向了他腳下那座巨大的廢墟。
「東西,拿到了嗎?」季夜問。
他指的是天工集團寶庫裡的神金異鐵。
蕭天搖了搖頭。
「那鐵門剛砸開,樓就塌了。」
蕭天看了一眼自己那雙慘不忍睹的手,如果當時他去拿東西,絕對騰不出手來硬抗那數萬噸的坍塌。
季夜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廢話。
他抬起右手,在虛空中猛地一抓。
「嗡——」
空間摺疊裝置開啟。
那把長三尺三寸、重達三千六百斤的暗銀色【無鋒】重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砰!」
重劍拄地,壓碎了腳下的水泥板。
季夜拖著重劍,一步步向著廢墟上方走去。
寬大的迷彩服在風中獵獵作響,劍尖在廢墟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