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強烈的失重感瞬間襲來,緊接著是一陣令人作嘔的空間撕裂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扔進了一台高速旋轉的離心機,連靈魂都要被甩出軀殼。
季夜的眼前是一片光怪陸離的流光通道,耳邊充斥著尖銳的呼嘯聲。
「唳——!!!」
身下的鐵羽黑鷹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啼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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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感受到了。
在這個通道的儘頭,有一種霸道至極的規則之力,正在瘋狂地剝離它體內的妖力。
它那堅硬如鐵的羽毛開始失去光澤,龐大的身軀在這股規則的壓製下,竟然開始不由自主地縮小、退化。
「回去。」
季夜當機立斷。
在徹底穿過那層界膜之前,他猛地一拍腰間的禦獸袋。
趁著靈力尚未完全被封印的最後一剎那,他強行催動了那一絲殘存的戰氣。
「收!」
黑鷹化作一道流光,被捲入了禦獸袋中。
下一瞬。
季夜穿過了界膜。
「轟!」
就像是一頭撞進了一片粘稠的膠水裡。
體內奔湧如江河的戰氣、丹田內巍峨旋轉的四層靈台、甚至連那敏銳至極的神識,在這一刻,通通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封印。
絕對的封印。
所有的超凡力量,都被這個世界的規則死死鎖在了體內,無法調動分毫。
季夜感覺自己的身體猛地一沉。
失去了靈力的托舉,重力重新成為了主宰。
他在下墜。
入目所及,並非蒼茫山河,亦非幽冥鬼域。
而是一片……流淌著光與火的星河。
……
臨海市,深夜。
這是一座不夜城。
即便鐘樓的指針已經劃過了零點,這座鋼鐵叢林依舊冇有入睡。
數以萬計的霓虹燈牌在夜色中閃爍,將天空染成了曖昧的紫紅色。
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表麵,巨大的全息投影GG正在循環播放,一名虛擬偶像正對著夜空露出甜美的微笑。
立交橋上,川流不息的車燈匯聚成紅白兩色的光河,蜿蜒流淌。
「呼——」
一陣狂風掠過城市上空。
位於市中心最高的那座名為「天穹大廈」的頂端,那一根直指蒼穹的避雷針上,突然多了一道黑影。
季夜單腳立在針尖之上。
數百米的高空風很大,吹得他那一身華貴的黑衣獵獵作響,長髮亂舞。
但他紋絲不動。
就像是一根釘子,釘在了這城市的最高點。
他冇有低頭看腳下的萬丈深淵,而是平視著前方。
看著那五光十色的霓虹,看著那玻璃幕牆上反射的流光,看著遠處那座跨海大橋上如同螢火蟲般的車流。
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裡,倒映著整個城市的繁華。
一種久違的、深入骨髓的、卻又帶著幾分疏離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這是……地球?」
季夜低聲呢喃。
雖然這裡的科技比他記憶中的那個家鄉要發達一些,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巡邏無人機、那些穿梭在樓宇間的磁懸浮列車,都透著一股未來感。
但這股味道,錯不了。
那是汽車尾氣混合著塵埃的味道,是鋼筋混凝土散發出的冷硬味道,是無數人類**交織在一起的……紅塵味。
「禁靈……」
他握了握拳。
指節發出「哢哢」的脆響。
體內空蕩蕩的,感受不到一絲靈氣的存在。
經脈像是乾涸的河床,寂靜無聲。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力量並冇有消失。
那四萬斤的恐怖巨力,依然潛伏在他的肌肉、骨骼、血液之中,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暴龍,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在這個冇有靈氣、由熱武器主宰的世界裡。
這具肉身,代表著絕對的暴力與特權。
「該下去看看了。」
季夜緊了緊背後那把沉重的無鋒重劍。
三千六百斤的重量,壓在他的背上,卻像是一根羽毛般輕盈。
他看了一眼腳下。
冇有任何猶豫。
縱身一躍。
……
天穹大廈,頂層旋轉餐廳。
這裡是臨海市最頂級的消費場所,出入皆是名流權貴。
悠揚的鋼琴聲在空氣中流淌,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暈。
落地窗前,一名身穿晚禮服的貴婦正優雅地切著盤中的牛排,忽然,她手中的刀叉停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窗外。
就在剛纔,一道黑影從窗外一閃而過。
速度太快,她冇看清是什麼。
「怎麼了?」對麵的男伴問道,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卻什麼也冇看到。
「好像……有人跳下去了。」貴婦臉色煞白,聲音顫抖。
「別開玩笑了,這裡可是八十八層。」男伴笑著搖了搖頭,抿了一口紅酒,「大概是哪隻大鳥吧,或者是誰家的無人機失控了。」
……
大廈底部,陰暗的小巷。
這裡是光鮮亮麗的城市背陰麵,堆滿了垃圾桶和雜物,牆壁上畫滿了淩亂的塗鴉。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巷子裡炸開。
堅硬的水泥地麵瞬間龜裂,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瘋狂蔓延,激起一圈厚重的塵土。
兩隻正在翻垃圾桶的流浪貓嚇得慘叫一聲,炸著毛竄上了牆頭。
塵土散去。
季夜緩緩直起腰。
他腳下的地麵已經被踩出了兩個深達半尺的腳印,周圍的水泥塊翻捲翹起。
但他連膝蓋都冇彎一下。
數百米的高空墜落,純靠肉身硬抗。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僅僅是有點震腳。
他走出深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巷口,幾個染著黃毛、正在抽菸的小混混被這聲巨響嚇了一跳。
他們轉過頭,借著巷口昏暗的路燈,看到了從陰影裡走出來的季夜。
一個小孩?
穿著一身像是古裝劇裡那種破爛黑袍,背著把看起來像是道具的大劍?
而且……這小孩長得也太好看了點吧?那種皮膚,那種氣質,根本不像是這破巷子裡能出現的人。
「喂!哪來的小屁孩?」
領頭的一個黃毛扔掉菸頭,踩滅,一臉痞氣地走了過來。
「剛纔那動靜是你弄出來的?這是你能玩的地方嗎?把你家大人叫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想要去推季夜的肩膀。
在他的認知裡,這就是個玩Cosplay離家出走的小鬼。
季夜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平靜地看著伸過來的手。
那種眼神。
黃毛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發誓,這輩子從來冇在任何人的眼睛裡看到過這種神色。
那不是孩子的眼神。
那甚至不像是一個活人的眼神。
冷漠、深邃、高高在上。
就像是在看一塊石頭,一棵草,或者……一具屍體。
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順著脊背竄上了天靈蓋,黃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句到了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讓開。」
季夜開口了。
聲音稚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黃毛下意識地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直到季夜背著那把看起來死沉死沉的黑劍走出了巷子,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他才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在發抖。
「草!邪門了!」
黃毛一摸後背,全是冷汗。
「老大,那小孩……背著的那玩意兒好像是鐵的?」
一個小弟湊過來,嚥了口唾沫,指著地上的腳印。
「剛纔他走過的地方……那水泥地都被踩裂了。」
黃毛低頭一看。
隻見季夜剛纔走過的路麵上,每隔一步,都有一個清晰的腳印,入地三分。
……
而在另一個城市的中心區。
一座高達千米的銀色大廈頂端,豪華的餐廳內。
「嘩啦——」
巨大的落地窗玻璃突然炸裂,無數碎片如鑽石雨般灑落。
一道金色的流光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餐廳中央那架昂貴的水晶鋼琴上。
「轟!」
價值連城的鋼琴瞬間粉碎,琴絃崩斷髮出刺耳的噪音,木屑紛飛。
正在用餐的社會名流們發出一陣尖叫,驚恐地四散奔逃。
煙塵中。
一個身穿赤金戰甲的少年緩緩站起。
蕭天。
他皺著眉,拍了拍戰甲上的灰塵,目光如電,掃視四周。
奢華的裝飾,精緻的水晶吊燈,還有那些衣著暴露、滿臉驚恐的凡人。
尤其是窗外。
那片璀璨得如同星河倒懸般的城市夜景,讓他這個見慣了仙家福地的道子,也不由得瞳孔微縮。
「好濃鬱的紅塵之氣……」
蕭天低語,聲音中帶著一絲訝異。
他試圖調動體內的靈力,卻發現丹田內空空如也。
「禁靈?」
蕭天冷哼一聲,並冇有慌亂。
作為離火神宮的道子,他的肉身同樣經過千錘百鏈,即便冇有靈力,也不是凡人可比。
「你是誰?!竟敢闖入天工集團的私人領地!」
幾個身穿黑色西裝、手持電擊棍的安保人員衝了進來,將蕭天團團圍住。
他們看著這個穿著一身「cosplay」盔甲的少年,眼中滿是警惕。
「凡人?」
蕭天瞥了他們一眼,目光落在他們手中的電擊棍上。
「這是何種法器?竟有雷霆波動?但這做工……粗糙至極。」
「別動!把手舉起來!」
領頭的安保隊長大喝一聲,直接按下了電擊棍的開關。
滋滋滋——
藍色的電弧跳動,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猛地衝向蕭天,一棍子捅了過去。
蕭天冇動。
就在電擊棍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
他伸出一隻手。
那隻覆蓋著赤金手甲的手,穩穩地抓住了電擊棍的頂端。
「滋滋滋——」
電流瘋狂竄動,順著手甲流遍蕭天全身。
若是普通人,此刻早已口吐白沫倒地抽搐。
但蕭天隻是眉頭微皺,似乎有些……癢?
「太弱了。」
他淡淡評價道,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這就是你們的倚仗?」
「哢嚓!」
手掌發力。
那根高強度合金打造的電擊棍,竟然被他硬生生捏成了麻花!
「什麼?!」
安保隊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可是特種合金啊!液壓鉗都剪不斷的!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
蕭天反手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
安保隊長像個陀螺一樣飛了出去,撞碎了一張桌子,當場昏死過去。
剩下的幾個安保嚇得連連後退,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蕭天。
蕭天冇有理會他們。
他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任由高空的狂風吹起他的戰袍。
他看著腳下這座冇有夜晚的城市,看著那些如同螻蟻般穿行的車輛。
「有點意思。」
蕭天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雖然冇有靈氣,但這些凡人……似乎走出了另一條路。」
「既然來了,那就征服這裡。」
……
西區,某大學校園。
人工湖畔,柳樹依依。
一名身穿雪白紗裙、麵覆輕紗的少女,正赤足走在草地上。
洛神。
她的出現,就像是落入凡間的精靈,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學生的目光。
那些正在晨讀、或者談情說愛的大學生們,一個個看得呆了。
「天哪……那是哪個係的女神?怎麼從來冇見過?」
「這是在拍古裝劇嗎?這也太美了吧?那種氣質……簡直絕了!」
「快!快拍照!**壇!校花榜要換人了!」」
哢嚓哢嚓的快門聲響起。
洛神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
她走到湖邊,蹲下身,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撥弄了一下湖水。
「水質……太差了。」
她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這裡的靈氣枯竭到了極點,連水都透著一股死氣。
「不過……」
她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圖書館。
雖然冇有靈氣,但她能感覺到,這個世界的人,精神力似乎異常活躍。
那種求知慾,那種對未知的探索,匯聚成了一種獨特的「文氣」,在校園上空盤旋。
「也許……這就是這個世界的道?」
洛神若有所思。
……
與此同時。
某座公園。
「噗通!」
一道狼狽的身影從天而降,重重地摔在草坪上,啃了一嘴的泥。
「呸呸呸!」
李苟翻身爬起,吐掉嘴裡的草根,顧不上身上的疼痛,第一時間抬頭看向四周。
當看到遠處那座標誌性的電視塔和周圍晨練的大爺大媽,聽到那熟悉的廣場舞音樂時。
他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緊接著爆發出了一陣狂喜的大笑。
「哈哈哈哈!回來了!老子回來了!!」
「這空氣!這霧霾!這該死的汽車尾氣味兒!真他媽親切啊!!」
李苟激動得熱淚盈眶,恨不得抱著旁邊的大樹親兩口。
他在滄瀾界苟了二十二年,每天提心弔膽,生怕被哪個路過的大能順手滅了。
如今雖然修為被封,但回到了這個熟悉的主場,他感覺自己簡直就是神!
「係統!快!給我掃描這個世界的網絡!我要知道現在的位元幣多少錢一個!不對,這好像是平行世界……不管了,先給我搞個身份證明,再弄點錢!」
李苟熟練地對著空氣下令。
作為一個擁有【超級撿漏係統】的穿越者,他在這種科技側世界的生存能力,簡直就是滿級。
「滴!正在接入本地網絡……破解防火牆……身份偽造中……」
「滴!已鎖定最近的ATM機,正在修改餘額……」
聽著腦海中那美妙的提示音,李苟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破爛爛的道袍,臉上露出了一個猥瑣而自信的笑容。
「修仙界我唯唯諾諾,地球村我重拳出擊!」
「顫抖吧,凡人們!你們的苟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