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無歲月,唯有劍鳴聲。
「錚——」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
那枚如同永恆星辰般閃爍的核心碎片,在季夜不計代價的戰氣沖刷下,再一次被剝離下一縷細如髮絲的銀色粉末。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粉末如雪,落入那團包裹著重劍的金色戰火之中,瞬間化作最為淩厲的庚金之氣,如同受驚的遊蛇,瘋狂地想要鑽出這方寸之地的囚籠。
「吸!」
季夜**著上身,原本白皙如玉的皮膚此刻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血口,像是被無數把看不見的剃刀刮過一遍。
胸膛猛地起伏,那張稚嫩的小嘴彷彿化作了吞噬天地的黑洞,一口便將那縷足以切金斷玉的庚金之氣吞入腹中。
「嘶啦——」
體內傳來一聲裂帛般的脆響。
那縷氣息順著喉嚨滑下。
所經之處,經脈寸寸龜裂,食道內壁瞬間被割裂出無數道血痕,鮮血剛剛滲出,就被隨後趕到的暗金色戰氣強行封堵、修復。
破壞,修復。
再破壞,再修復。
這是一種近乎自虐的循環。
每一寸血管都在尖叫,每一塊肌肉都在痙攣。
舊的傷口剛在戰氣的滋養下結痂,新的傷口便又被那無孔不入的鋒芒撕裂。
他就坐在這血泊之中,像是一尊正在經歷淩遲酷刑的血佛。
這是一種極為瘋狂的掠奪。
以凡人之軀,強行吞噬高維法則。
若非有【劫滅戰體】的霸道體質鎮壓,換做任何一個天圖境修士,恐怕早就在這股劍氣的反噬下爆體而亡。
「第三百二十一塊。」
季夜在心中默數。
他閉著眼,神識內視丹田。
在那片浩瀚如海的氣海中央,三層顏色各異的靈台基座巍然聳立。
底層雷光繚繞,紫電如龍。
中層紅蓮綻放,業火焚天。
上層黑水翻湧,重壓如山。
而在那漆黑如墨的黑水靈台之上,此刻正懸浮著三百多塊散發著銀白色金屬光澤的靈磚。
它們並不像前三層那樣緊密排列,而是呈現出一種鋒芒畢露的姿態,每一塊靈磚的邊緣都銳利如刀,彼此之間似乎還在相互排斥、切割,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聲。
庚金主殺伐,最是不羈。
想要將它們馴服,堆砌成台,需要的不僅僅是靈力,更需要足以鎮壓一切不服的絕對意誌。
「還不夠……」
季夜睜開眼。
那雙眸子裡,原本的黑瞳已經被兩團銀色的風暴所取代,那是溢位的庚金之氣。
他看著那枚似乎依然冇有變小的碎片,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太慢了。」
按照這個速度,就算不眠不休,想要湊齊三千六百塊庚金靈磚,至少也需要三個月。
三個月,對於普通修士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但對於季夜來說,每一息的等待都是煎熬。
太初聖地的考覈隻剩不到兩年。
他等不起。
他那顆因【劫滅戰體】而躁動不安的心臟,渴望著更快的變強,渴望著最強的道與極致的蛻變。
他伸出雙手,不再是隔空操控,而是直接——
握住了那枚核心碎片。
「滋滋滋滋滋——!!!」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碎片的瞬間,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切割聲驟然爆發。
就像是將手伸進了高速旋轉的絞肉機裡。
季夜的雙手瞬間血肉模糊,指尖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削去,露出了下麵泛著金色的指骨。
但他冇有鬆手。
不僅冇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
「萬法不侵,給老子轉!!」
季夜低吼一聲,體內的本源戰氣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雙臂瘋狂湧入掌心。
他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作為熔爐,直接煉化這枚碎片!
痛。
鑽心剔骨的痛。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順著指尖鑽進了血管,順著神經一路逆流而上,直刺腦髓。
季夜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冷汗如漿湧出,瞬間打濕了身下的蒲團。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可怕。
「不過是一塊廢鐵,也想翻天!?」
他死死咬著牙關,牙齦滲出血來,臉上露出一個猙獰而瘋狂的笑容。
在這種近乎自殘的壓榨下,那枚堅不可摧的碎片終於開始出現了鬆動。
不再是一縷縷粉末,而是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銀色流光,順著季夜破碎的手掌,蠻橫地衝進了他的經脈。
那是純度極高的庚金本源!
「轟!」
季夜的身體猛地一震,皮膚表麵竟然炸開了一層血霧。
經脈承受不住這股狂暴的力量,開始寸寸斷裂。
【警告!肉身損傷度超過30%!】
【警告!庚金法則侵蝕度上升!】
係統的紅色警報在腦海中瘋狂閃爍。
但季夜置若罔聞。
他隻做了一件事——引導。
引導那股破壞力驚人的洪流,衝入丹田,衝向那尚未成型的第四層靈台。
「凝!」
意念如神錘,狠狠砸下。
原本鬆散的庚金之氣在這一刻被強行壓縮。
一塊、兩塊、十塊、百塊……
丹田氣海之中,那銀白色的靈磚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瘋狂增加,鋪陳開來。
……
青雲城,蘇府。
暖閣裡,地龍燒得正旺。
蘇夭夭穿著一身厚厚的粉色棉襖,像個圓滾滾的糰子,盤膝坐在軟榻上。
在她麵前,擺著一個小小的銅爐,爐裡燃著名貴的安神香。
但她並冇有睡覺,也冇有玩鬨。
她閉著眼,兩隻小手結著一個生澀的法印,放在膝蓋上。
呼吸雖然還有些急促,不夠綿長,但已經有了幾分修行的韻味。
「呼……吸……」
隨著她的呼吸,周圍空氣中的水靈氣像是一個個調皮的小精靈,爭先恐後地向她湧來。
在她頭頂,隱約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氣旋。
九竅玲瓏心,天生近道。
即便是最基礎的引氣訣,在她手裡也能修出花來。
「大小姐,休息會兒吧。」
丫鬟小翠端著一碗燕窩粥走了進來,看著滿頭大汗的蘇夭夭,有些心疼。
「這才練了一個時辰,您的小臉都煞白了。」
「不累。」
蘇夭夭睜開眼,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汗珠。
她冇有去接那碗粥,而是看向窗外。
窗外是漫天飛雪。
她的目光穿過風雪,看向了季府後山的方向。
那裡,有一座她進不去、也看不見的山崖。
「夜哥哥在閉關。」
蘇夭夭小聲說道,像是在對自己說。
「等他出來,他就要去那個很遠很遠的太初聖地。」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白白嫩嫩的小手。
「如果我不努力……」
「我就追不上他了。」
「我不想……隻能看著他的背影。」
她重新閉上眼,小臉上滿是倔強。
「再練一個周天!」
哪怕經脈已經隱隱作痛,哪怕那顆玲瓏心跳得有些負荷。
但她依然在堅持。
為了那個拉鉤的約定。
為了……能和他並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