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哢、哢……」
細密的脆響在耳邊迴蕩,那是避水珠撐開的光幕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湛藍色的光暈被深水壓縮到了極致,像是一層薄薄的蛋殼,緊緊貼著兩人的衣角。
光幕外,墨綠色的水體沉重如鉛汞,每一次暗流湧動都帶著萬鈞之力,彷彿無數隻看不見的大手在拚命擠壓這唯一的生存空間。
這就是雲夢澤中層。
沒有光,沒有聲音。
隻有死一般的寂靜,和令人窒息的重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讚 】
季烈走在前麵,那身原本如火般張揚的紅袍此刻黯淡了許多。
他一手維持著靈力輸送,一手按在腰間的燎原短刀上,每走一步,腳下的白骨大道都會發出一聲悶響。
汗水順著他赤紅的鬢角流下,還沒落地就被高溫蒸發。
「三叔,換我來。」
身後的季夜突然開口。
他的聲音很穩,沒有絲毫顫抖,在這狹窄逼仄的光幕裡顯得格外清晰。
季烈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還沒他腰高的小小身影,正單手提著那把比人還大的無鋒重劍,劍尖在白骨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季夜的臉上沒有表情,那雙漆黑的眸子在幽暗中閃爍著微光,審視著周圍的黑暗。
「別逞能。」季烈喘了口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這水壓邪門的很,你的靈台雖然鑄得紮實,但畢竟還沒到天圖,靈力總量不夠。」
「沒事。」
季夜上前一步,走到了季烈身側。
他伸出左手,輕輕按在了避水光幕的內壁上。
「嗡——」
丹田氣海之中,那座【鴻蒙戰台】猛地一震。
一股暗金色的氣流順著經脈湧出,並未外放,而是直接融入了那層搖搖欲墜的藍色光幕之中。
那是本源戰氣。
霸道,堅韌,唯我獨尊。
原本已經被壓得有些變形的光幕,在得到這股戰氣加持的瞬間,像是吃了大補藥一般,猛地向外一撐。
「崩!」
周圍擠壓的水體被強行彈開,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光幕重新穩定下來,甚至比之前還要厚實幾分,表麵流轉著一層淡淡的暗金光澤,連帶著那種透骨的陰寒都被驅散了不少。
季烈愣了一下,頓覺肩頭一鬆。
他看著身旁這個才三歲的侄子,眼神複雜。
這小怪物的靈力質量,竟比他的天圖靈力還要堅韌?
「走吧。」
季夜收回手,並未多言,提劍先行。
……
沿著那根若隱若現的紅線,兩人繼續在白骨大道上前行。
四周的景象愈發詭異。
巨大的妖獸骨骸隨處可見,有的完整如山,有的早已支離破碎。
那些紫色的血管狀植物像是寄生在骨頭上的吸血蟲,隨著水流緩緩擺動,頂端的眼球果實一眨一眨,散發著微弱的幽光,彷彿在窺視著過往的生靈。
「前麵有人。」
季烈突然停下腳步,聲音壓得很低。
季夜立刻止步,渾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像是一塊沒有溫度的石頭。
前方百丈處,隱約有光亮透出。
那是幾盞懸浮在水中的宮燈,散發著慘白的光暈,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紅線穿過那片區域,向更深處延伸。
借著那慘白的光,他看到了一艘船。
一艘形如柳葉、通體用不知名獸骨拚接而成的骨舟。
舟身狹長,兩側並未設槳,而是伸出了兩排長短不一的骨刺,隨著水流微微擺動,像是蜈蚣的足。
舟上站著七八個人。
穿著各異,兵器五花八門。
有背著大葫蘆的道人,有手持雙鉤的壯漢,還有一個渾身裹在黑袍裡、隻露出一雙陰鷙眼睛的老嫗。
這是一群結伴而行的散修。
他們並未急著趕路,而是圍在骨舟中央,對著一具剛剛打撈上來的屍體指指點點。
那是混煞宗弟子的屍體。
胸口被剖開,血石被取走,死狀與外圍那些石柱上的人如出一轍。
「也是被取了心的。」
背葫蘆的道人搖了搖頭,「這混煞宗到底在搞什麼鬼?一路走來,這已經是第九具了。」
「管他什麼鬼。」
持雙鉤的壯漢啐了一口,「死道友不死貧道。他們死絕了纔好,省得跟咱們搶那化龍草。」
「化龍草?」
黑袍老嫗發出一聲夜梟般的怪笑,「你也信那謠言?老婆子我活了一百八十歲,還沒聽說過有什麼化龍草能長在這種陰煞之地。」
「那你說是什麼?」壯漢不滿道。
「嘿嘿……」老嫗乾笑兩聲,那雙渾濁的眼睛貪婪地盯著紅線延伸的黑暗深處,「不管是什麼,肯定比化龍草值錢。」
季夜站在陰影裡,看著這群人。
「走。」
季夜輕聲道。
他並不打算避開。
這條白骨大道是通往深處的唯一路徑,也是那根紅線的必經之路。
季烈點頭,大步走出陰影。
「什麼人?!」
骨舟上的人反應極快,數道神識瞬間掃了過來。
待看清來人隻有一老一小,且身上並無明顯的宗門標識後,幾人的神色各異。
壯漢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道人則是警惕地打量著季烈,唯有那個黑袍老嫗,目光在季夜背後的重劍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縮。
「借過。」
季烈不想廢話,那一身天圖境三重的氣息稍稍外放了一絲。
雖然在避水珠的壓製下,這股氣息並不顯眼,但那股子灼熱的火勁,卻讓周圍陰冷的水溫都升高了幾分。
「天圖三重火修?」
道人臉色一變,抱拳道:「道友請便。」
在這水底,火修的實力大打折扣,但這老頭敢帶個孩子下來,必然有所依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壯漢雖然莽撞,但也不是傻子,見道人示弱,便也側身讓開了路。
骨舟微微偏移,讓出了半條水道。
季烈帶著季夜,目不斜視地從骨舟旁走過。
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
季夜突然轉頭。
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那個看似最強的道人身上,也沒有看那個神秘的老嫗,而是看向了骨舟最末尾的一個角落。
那裡縮著一個不起眼的青年。
二十出頭,長相平平無奇,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佈道袍,腰間掛著個破爛的儲物袋。
他正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一副被嚇壞了的樣子。
當季夜的目光掃過他時,這青年明顯哆嗦了一下,把頭埋得更低。
季夜收回目光,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在他的【劫滅戰體】感知中,這個看似隻有靈台四層修為的散修,體內卻潛藏著一股極其晦澀、卻異常熟悉的波動。
那不是五行靈力。
那是一種……規則的味道。
「有點意思。」
季夜心中暗道。
這雲夢澤裡,果然什麼牛鬼蛇神都有。
……
待季夜二人走遠。
骨舟上那個縮在角落裡的青年,才悄悄抬起頭。
李苟。
這是他的名字。
人如其名,他的人生信條就一個字:苟。
「呼……嚇死爹了。」
李苟在心裡長出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剛才那個小屁孩看過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洪荒猛獸給盯上了,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
「係統,那小孩什麼來頭?怎麼感覺比那紅袍老頭還危險?」
他在腦海中問道。
「叮——」
一道隻有他能聽見的機械音響起。
【目標:未知。】
【危險程度:極度致命。】
【建議宿主:有多遠滾多遠,切勿產生任何交集。】
「臥槽!」
李苟差點沒忍住叫出聲來。
極度致命?
他這個【超級撿漏係統】雖然平時嘴毒了點,但在保命這方麵可是從來沒出過錯。
上次在黑風嶺遇到那個偽裝成靈台境的天圖五層老怪,係統也隻是評價了高度危險。
這三歲的小娃娃,竟然比天圖老怪還恐怖?
「這特麼到底是什麼世道……」
李苟欲哭無淚。
他本來是地球上的一個普通社畜,莫名其妙穿越到這就滄瀾界。
好不容易覺醒了係統,以為能開啟龍傲天模式,結果發現這係統除了讓他苟,還是讓他苟。
這幾年來,他裝孫子、扮豬吃虎、撿死人財,好不容易苟到了九層白玉靈台圓滿,係統卻又不讓他突破天圖,硬要讓他突破什麼靈台極境。
這次本想來這雲夢澤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撿個大漏。
結果剛進門就遇到了這麼個煞星。
「不行,得離這倆貨遠點。」
李苟眼珠子亂轉,看向骨舟上的其他人。
他悄悄往後挪了挪屁股,儘量把自己藏在眾人的陰影裡,準備隨時開溜。
……
越過龍鯨脊骨的中段,地勢變得更加複雜。
骨骼斷裂,形成了無數巨大的縫隙和孔洞。
暗流在這些孔洞間穿梭,發出嗚嗚的怪嘯,如同萬鬼齊哭。
「小心暗流。」
季烈提醒道。
話音未落,一股橫向的激流猛地撞在避水光幕上。
砰!
光幕劇烈震盪,像是被重錘砸扁了一塊,兩人連同光幕被沖得橫移出數丈,差點撞在一根鋒利的肋骨上。
季夜穩住身形,雙腳如釘子般紮在骨麵上。
「前麵是……巢穴。」
季夜看著前方那密密麻麻的孔洞。
每一個孔洞裡,都閃爍著幽藍色的光點。
那不是寶石,那是眼睛。
一種形似海鰻,卻長著四隻爪子和兩排尖銳背鰭的怪魚——鬼麵鰻。
二階妖獸,群居,嗜血。
「吱——」
一聲尖銳的嘶鳴從孔洞中傳出。
緊接著,無數道黑影如利箭般射出,鋪天蓋地地沖向兩人。
數量之多,足有上千條!
「這幫畜生!」
季烈大吼一聲,手中燎原刀揮舞成圓。
「火雲壁!」
紅色的刀光在水中畫出一個圓圈,火焰在刀鋒上燃燒,雖然被水壓製得隻剩下一層薄薄的紅芒,但高溫依然將沖在最前麵的幾十條鬼麵鰻煮熟。
但後麵的鰻魚根本不怕死,前赴後繼地撞上來。
它們的牙齒鋒利無比,竟然在啃噬避水光幕!
「哢嚓哢嚓。」
光幕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太多了!」季烈額頭見汗,火屬性靈力在這水底消耗極快,「必須衝過去!」
季夜沒說話。
他隻是把無鋒劍從背上取了下來。
雙手握柄。
體內的【劫滅戰體】轟然運轉,金色的本源戰氣如江河決堤般灌入劍身。
嗡!
漆黑的劍身上,暗金色的紋路驟然亮起,周圍的水溫瞬間升高,大量的氣泡產生,又在重壓下破裂。
季夜一步跨出,擋在季烈身前。
「斬。」
一劍橫掃。
不是劍氣,而是純粹的、蠻橫的、不講道理的力量衝擊波。
三千六百斤的重劍,在水底揮動,就像是攪動了一缸粘稠的漿糊。
轟隆——!!!
前方扇形區域內的海水被這一劍硬生生排開,形成了一片短暫的真空地帶。
數百條鬼麵鰻在這股恐怖的力量擠壓下,身體瞬間爆裂成血霧。
骨骼粉碎,內臟成泥。
一條寬達三丈的血路,被這一劍硬生生劈了出來。
「走!」
季夜拖著劍,大步前行。
季烈緊隨其後,心中駭然。
這小子的力氣,怎麼好像比之前在焚天嶺時又大了?
兩人在鰻魚群中衝殺。
季夜就像是一台推土機,重劍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走一片生命。
血腥味在水中擴散,引來了更多貪婪的掠食者。
巨大的鉗嘴蝦、渾身透明的幽靈水母、長著人臉的怪蟹……
雲夢澤的中層,就是一個巨大的鬥獸場。
這裡的每一個生物,都是為了殺戮而進化出來的。
季夜一路殺,一路走。
他的黑衣被血水浸透,又被海水沖刷乾淨。
他的眼神始終冷靜如冰。
每殺一隻妖獸,就有一絲微弱的戰氣反饋回體內,滋養著他的靈台,補充著他的消耗。
以戰養戰。
……
不知殺了多久。
穿過鬼麵鰻的領地,前方的地勢再次陡降。
原本狹窄的白骨大道,在這裡匯入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頂端鑲嵌著無數發光的螢石,將這片空間照得幽幽暗暗,如同鬼域。
而在溶洞的中央,是一個方圓數裡的深潭。
潭水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血紅色。
那裡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屍體,有人類的,也有妖獸的,有的已經腐爛成骨架,有的還掛著新鮮的血肉。
萬屍潭。
雲夢澤中層與深層的交界處。
季夜和季烈沒有貿然靠近。
他們躲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收斂氣息。
萬屍潭邊,並不冷清。
相反,這裡很熱鬧。
甚至可以說,是擁擠。
潭邊的空地上,早已被各方勢力占據。
左側是一群身穿黑底紅雲袍的修士,個個麵容陰鷙,身邊大多帶著煞氣森森的煉屍或鬼仆。
那是陰屍宗和混煞宗的人馬。
右側則是一群衣著光鮮的正道修士,有背負長劍的劍修,有手持拂塵的道人,還有幾個穿著百花裙的女修。
流雲宗、紫陽門、百花穀……東荒二三流的宗門,幾乎來了個遍。
足有數百人之多,其中不乏天圖境的高手。
甚至有幾道氣息晦澀深沉,顯然是壓陣的長老級人物。
但此刻。
這兩波平日裡見麵就要打生打死的正邪兩道,卻出奇地保持著剋製。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萬屍潭的中央。
那裡,沒有水。
潭水被某種力量強行排開,露出了一座青黑色的古老祭壇。
祭壇之上,矗立著一扇高達十丈的青銅巨門。
門上雕刻著繁複的獸紋,雖歷經歲月侵蝕,卻依然透著一股古樸蒼涼的威嚴。
而在青銅門前,兩尊高達三丈的青銅傀儡,手持巨斧,靜靜地佇立著。
它們通體由青銅鑄就,表麵布滿了銅綠,看起來像是兩尊死物。
但在它們腳下,卻堆滿了新鮮的碎肉和斷裂的法寶。
那是剛才試圖闖關者的下場。
「天圖境七層……」
季烈盯著那兩尊傀儡,瞳孔微縮,傳音入密道:
「而且是兩尊不知疼痛、力大無窮的鐵疙瘩。再加上那身銅皮鐵骨,就算是天圖八層來了,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季夜沒說話。
他在看人。
看那些圍在潭邊的修士。
氣氛壓抑得就像是一根繃緊的弦。
陰屍宗那邊,一個領頭的黑袍老者手裡捏著兩枚鐵核桃,轉得哢哢作響,眼神陰鬱地掃視著對麵的正道修士。
正道這邊,一位身背古劍的中年人閉目養神,但隻要有人稍有異動,他背後的劍便會發出輕微的顫鳴。
僵局。
誰都想進那個門。
但誰都不想第一個去餵那兩尊傀儡的斧頭。
更不想在自己拚命的時候,被背後的人捅刀子。
「這門,不好進。」
季夜在心裡盤算。
硬闖肯定不行。
那兩尊傀儡是死物,不受精神乾擾,也沒有痛覺,他的【劫滅戰體】雖然能越級而戰,但還沒自大到能正麵硬剛兩個天圖七層的鐵疙瘩。
而且,周圍這幾百雙眼睛盯著。
槍打出頭鳥。
「有人動了。」季烈突然碰了碰季夜的胳膊。
隻見陰屍宗那邊,走出了一個身材瘦小的青年。
他走到正道修士的陣營前,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各位,這麼耗著也不是辦法。這青銅門後的機緣,見者有份。但這傀儡太兇,不如……咱們聯手?」
那背劍的中年人睜開眼,目光如電。
「聯手?怎麼聯?」
「簡單。」青年指了指祭壇,「這傀儡雖強,但畢竟是死物,也是要耗能量的。」
「咱們雙方各出十人,結陣牽製,輪番消耗。等到它們靈力耗盡,這門……不就開了嗎?」
中年人冷笑一聲:「消耗?誰去消耗?誰又去摘桃子?」
「這就看各自的本事了。」青年攤了攤手,「或者,咱們就這麼耗著?等那妖皇渡劫成功,或者等哪些頂尖勢力的人來了,咱們連口湯都喝不上?」
這話擊中了所有人的軟肋。
時間不等人。
「好。」中年人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那就各出十人。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是誰敢在背後搞鬼,我紫陽門的劍,可不認人。」
協議達成。
雖然脆弱得像張紙,但至少讓這潭死水動了起來。
雙方開始點將。
很快,二十名修士走出了人群。
皆是靈台境圓滿或天圖境初期的高手,個個手持法寶,神色凝重。
「動手!」
隨著一聲厲喝,二十道流光同時射向祭壇。
飛劍、符籙、陰雷、毒砂……五顏六色的攻擊如同煙花般在青銅傀儡身上炸開。
「鐺鐺鐺鐺——!!!」
金屬撞擊聲震耳欲聾。
兩尊青銅傀儡動了。
它們原本死寂的眼眶中,突然亮起了紅光。
「轟!」
一步踏出,祭壇震顫。
手中的巨斧橫掃,帶起一陣狂風,直接將兩件下品法寶砸成了廢鐵。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二十名修士配合雖然生疏,但勝在手段繁多,且不敢近身,隻在外圍遊鬥。
一時間,倒也勉強耗住了那兩尊大傢夥。
但誰都看得出來,這是在拿命填。
稍有不慎,就會被巨斧劈成兩半。
岸邊,剩下的人都在冷眼旁觀。
他們在等。
等傀儡力竭,或者……等周圍的人露出破綻。
這就是江湖。
比妖獸更可怕的,永遠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