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鱗雲輦緩緩降落在一片焦黑的台地上。
剛一落地,一股灼熱的氣浪便如實質般撲麵而來,即便是隔著那層防禦陣法,也能感覺到空氣中那種令人窒息的乾燥與滾燙。
這裡是焚天嶺的外圍。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廣,.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放眼望去,天地間隻剩下兩種顏色:焦黑與赤紅。
腳下的大地是黑色的火山岩,布滿了龜裂的縫隙,縫隙中不時噴出一股股帶著硫磺味的白煙。
遠處,那座巍峨的主峰如同一把燒紅的利劍直插雲霄,山口處濃煙滾滾,暗紅色的岩漿順著山脊蜿蜒流淌,將整座山脈分割得支離破碎。
這裡沒有樹木,沒有花草。
隻有幾株光禿禿的鐵火樹,如同一具具燒焦的屍體,扭曲地佇立在岩漿河畔。
「好地方。」
季烈深吸了一口氣,那滿臉的紅光此刻更甚,連鬍鬚都似乎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作為主修《烈火焚天訣》的天圖境強者,這裡的環境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如魚得水。
「空氣裡的火靈氣濃度,是青雲城的十倍不止。就是火毒重了點。」
他轉頭看向車廂,剛想提醒季夜注意。
車簾已被掀開。
季夜走了出來。
他穿著那身黑水玄蛇皮製成的勁裝,腳踩特製的防火戰靴,背負寒鐵短劍。
那張稚嫩的小臉上,隻有獵人進入獵場時的專注。
「火毒?」
季夜伸出小手,在虛空中抓了一把。
掌心之中,一縷肉眼可見的赤紅色氣流被他強行攝取。
那是混雜著硫磺、火山灰與暴躁火元素的濁氣。
對於尋常修士來說,這不僅難以煉化,更是傷肺傷肝的毒氣。
他張開嘴,直接將那縷毒氣吸了進去。
「呼——」
隨著氣息入體,他的胸膛微微起伏。
體內的【劫滅戰體】瞬間做出了反應。
金色的本源戰氣如同一張細密的濾網,瞬間將那股狂暴的火元素包裹、絞碎、吞噬。
至於那些所謂的火毒?
在【萬法不侵】的特性麵前,不過是稍微有點辣嗓子的調味品罷了。
「味道……」
季夜砸了砸嘴,吐出一口帶著火星的濁氣。
「有點嗆,但夠勁。」
他的麵板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就像是喝了烈酒一般。
丹田氣海之中,那座【鴻蒙戰台】發出一聲愉悅的嗡鳴,第二層靈台上一塊靈磚正在漸漸成型,除了戰氣之外,又多了一絲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赤紅火紋。
「雷火交織。」
季夜眼中精光一閃。
雷霆主毀滅,烈火主焚燒。
這兩種至剛至陽的力量若是能完美融合,他的【鴻蒙戰台】將會變得更加恐怖。
「三叔,讓黑甲衛就在此地駐紮吧。」
季夜跳下車轅,靴底踩在滾燙的岩石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前麵的路,他們去不了。」
這種環境,對於隻有靈台境修為、且沒有特殊體質的黑甲衛來說,待久了就是送死。
「也好。」
季烈點了點頭,對著那四十餘名黑甲衛揮了揮手,「你們就在此地結陣,任何人不得進入。」
「是!」
黑甲衛齊聲應諾,迅速散開,在那片相對平坦的台地上佈下了防禦陣法。
「走吧,小夜兒。」
季烈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麵,身上的紅袍無風自動,竟隱隱與周圍的火靈氣產生了共鳴。
「這焚天嶺分三層。外圍是火山岩地帶,多是一二階的火係妖獸。中層是岩漿河穀,那裡溫度極高,常有三階妖獸出沒。至於核心的地心火脈……」
他指了指那座冒著濃煙的主峰。
「那裡是禁區。就算是老子,要是掉進那火眼裡,也得脫層皮。」
「地心紅蓮火,就在那裡麵?」季夜問。
「大概率在。」
季烈從懷裡摸出一個羅盤,上麵的指標正瘋狂地顫動著,指向主峰的方向。
「這是族裡那個老瞎子煉製的尋火盤,隻要有異火的氣息,它會有所感應。看這架勢,那東西肯定在深處。」
「那就去深處。」
季夜邁開步子,跟在季烈身後。
他的步伐雖然不大,卻極其穩健,隨時能夠爆發而起,避開了那些看似平整實則中空的脆殼岩石。
兩人一前一後,向著那片煉獄般的深處行進。
越往裡走,溫度越高。
空氣中的水分被徹底蒸發,視線中的景物都因為高溫而扭曲變形。
季夜身上的黑水玄蛇皮衣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幽光,那是其中自帶的水屬性靈力在自動抵禦高溫。
那股熱浪正在透過皮衣,炙烤著他的肌膚,蒸發著他體內的水分。
但這還不夠。
他主動撤去了體表的戰氣防護。
引火燒身。
就像在雷獄中引雷入體一樣,他要讓這天地間的火,變成鍛打他這具肉身的錘。
汗水剛一滲出就被蒸發,在他的麵板上留下一層白色的鹽霜。
肌肉在高溫下緊繃、顫抖,隨後又在本源戰氣的滋養下重新鬆弛、強化。
這是一種極其痛苦的修行。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蒸籠裡煎熬。
但季夜的眼神卻始終清明。
「嘶嘶——」
就在兩人路過一片亂石堆時,一陣細微的響動引起了季夜的注意。
那聲音很輕,混雜在岩漿流動的咕嘟聲中,若非他五感敏銳,根本察覺不到。
季夜腳步一頓。
左手按住了背後的劍柄。
「三叔,別動。」
季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帶起玩味的笑,便真的雙手抱胸,站在原地不動了。
這也是一種歷練。
隻要不是必死的局麵,他是不會出手的。
「嗖!」
一道赤紅色的影子,毫無徵兆地從亂石縫隙中射出。
快若閃電!
那是一條隻有手臂粗細、卻長達丈許的怪蛇。
通體赤紅,鱗片如火晶般透明,背上長著一對肉翅,口中噴吐著黑色的毒煙。
火翼蛇。
二階初期妖獸,劇毒,且速度極快,最喜偷襲。
它的目標正是季夜的咽喉。
在它那雙狹長的蛇瞳裡,這個細皮嫩肉的人類幼崽,簡直就是上天賜予的美味點心。
腥風撲麵。
毒煙未至,那種令人作嘔的甜膩味已經鑽入了鼻腔。
季夜沒有退。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條急速放大的毒蛇。
在他超常的動態視力中,火翼蛇的每一個動作軌跡,在他眼中都被拆解成了無數個定格的畫麵。
毒牙帶著熾熱火毒逼近。
季夜的左手如同閃電般探出,五指成爪,精準無比地扣向了火翼蛇的七寸。
這一抓,時機、角度、力道,妙到毫巔。
就像是那條蛇自己把脖子送到了他的手裡。
「啪!」
一聲脆響。
火翼蛇那還在空中的身體猛地一僵。
它引以為傲的速度,在這一刻成了笑話。
季夜的小手死死扣住了它的七寸,指尖發力,深深陷入了鱗片之中。
「嘶——!!!」
火翼蛇發出悽厲的慘叫,長長的蛇身瘋狂扭動,尾巴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抽向季夜的麵門。
這一抽之力,足以碎石裂碑。
季夜麵色不變。
他的右手握拳,調動三萬斤的肉身之力,外加一縷金色的戰氣。
「崩!」
一拳轟出。
正中蛇尾。
「砰!」
血肉炸裂。
那條堅韌如鐵鞭的蛇尾,在季夜這一拳之下,直接被打爆成了一團血霧。
火翼蛇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它那雙豎瞳裡充滿了恐懼,怎麼也想不通,這個還沒它長的人類幼崽,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季夜左手猛地一扯。
哢嚓。
火翼蛇的頸椎被硬生生扯斷,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季夜隨手將蛇屍扔在地上,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熟練地剖開了蛇腹。
一顆隻有拇指大小、散發著溫熱紅光的內丹滾落出來。
那是火翼蛇一身修為的精華。
季夜撿起內丹,擦了擦上麵的血跡。
「品質一般,勉強能用。」
他張開嘴,直接將那顆還帶著血腥味的內丹扔進了嘴裡。
嘎嘣。
咬碎,吞下。
一股熱流瞬間在腹中炸開,隨後被【劫滅戰體】霸道地吸收、轉化。
丹田內,那座【鴻蒙戰台】再次震顫了一下,第二層的靈磚又凝實了些。
「不錯。」
季夜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種以戰養戰、掠奪天地萬物為己用的感覺,纔是他最熟悉的節奏。
「啪啪啪。」
季烈在一旁鼓起了掌。
「乾淨利落。」
他看著地上的蛇屍,眼中滿是讚嘆。
「徒手接毒蛇,一拳爆蛇尾。小夜兒,你這身子骨,比妖獸還妖獸。」
「不過……」
季烈話鋒一轉,指了指前方那片更加深沉的紅光。
「前麵的路,可就沒這麼輕鬆了。」
「這火翼蛇隻是看門狗。」
「真正的惡狼,還在裡麵。」
季夜抬頭。
前方是一條巨大的峽穀。
峽穀底部,是一條寬達百丈的岩漿河。
滾滾岩漿如同赤紅的鐵水,奔騰咆哮,釋放出令人絕望的高溫。
而在那岩漿河的兩岸,無數個漆黑的洞穴如同蜂巢般密佈在岩壁上。
隱約可見,一隻隻體型龐大的火係妖獸在洞口出沒,或是盤踞在岩石上吞吐火雲。
烈火蜥、熔岩巨龜、赤炎虎……
這裡簡直就是一個妖獸的王國。
「那正好。」
季夜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戰意如烈火般燃燒起來。
「來都來了。」
「不吃飽,怎麼回去?」
他拔出了背後的寒鐵短劍。
劍鋒斜指。
「三叔,我們走。」
「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