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蒼茫,赤鱗雲輦如同一顆流星,在萬丈高空極速穿梭。
車廂內,季夜正閉目調息,溫養著丹田中那座【鴻蒙戰台】。
突然,雲輦的速度慢了下來。
原本呼嘯的風聲也漸漸平息,那種強烈的推背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懸停般的靜止。
季夜睜開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他沒有感覺到任何敵意,也沒有察覺到周圍靈氣的異常波動。
以他靈台境一層的修為,感知範圍不過方圓百丈,在這廣袤的雲海之上,這點距離不過是滄海一粟。
但他感覺到了季烈的情緒。
那個一直坐在車轅上、豪邁粗狂的三叔,此刻的氣息雖然並未爆發,卻像是一座正在積蓄壓力的火山,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三叔?」季夜開口,聲音平靜。
「噓。」
季烈沒有回頭,隻是豎起一根粗糙的手指,抵在唇邊。
他的聲音通過陣法傳入車內,帶著一絲戲謔:
「小夜兒,咱們的運氣不錯。」
「有幾隻不長眼的蒼蠅,聞著味兒過來了。」
話音剛落。
「轟隆隆——」
前方原本平靜的雲層驟然翻湧,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雲海下攪動。
緊接著,三艘通體漆黑、形如鯊魚的飛舟,猛地破開雲霧,呈品字形包抄而來,死死堵住了赤鱗雲輦的去路。
這些飛舟長約十丈,船身上掛滿了骷髏和獸骨,桅杆上還掛著幾具風乾的人皮,隨風飄蕩,透著一股濃烈的血腥與匪氣。
「赤煞盟辦事!車上的人下來!」
一聲暴喝,裹挾著靈力滾滾而來,震得雲氣四散。
中間那艘最大的飛舟船頭,站著一個身披虎皮、手持鬼頭大刀的獨眼大漢。
他周身靈光繚繞,背後隱隱浮現出一頭插翅猛虎的虛影。
那虛影雖然模糊不清,有些虛浮,但依然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天圖境。
雖然隻是剛剛點亮了第一重【肉魄天圖】,且根基極其不穩,甚至連那天圖虛影都快要潰散的下品天圖。
但在這一帶,他擁有極大的話語權。
「喲,好氣派的馬車。」
獨眼大漢貪婪的目光在赤鱗雲輦和那三頭神駿的蛟馬上掃過,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赤炎銅精打造的車身,蛟龍血脈的拉車畜生……這可是條大魚啊!」
他根本沒認出這是青雲城季家的標誌。
或者說,在這混亂無序的赤炎州邊界,殺人越貨本就是常態,管你是誰家的,殺了埋了,神仙難查。
「男的殺了,餵我的虎煞。車和馬留下。」
獨眼大漢大手一揮,獰笑道:
「動手!」
「殺——!!!」
三艘飛舟上,數百名赤著上身、滿臉橫肉的劫匪齊聲吶喊。
他們大多是靈台境的修為,雖然境界不高,但一個個身上煞氣極重,顯然都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嗖嗖嗖——」
無數帶著倒鉤的飛爪鎖鏈從飛舟上射出,如同密集的黑雨,抓向赤鱗雲輦。
「鏘——」
一直護衛在雲輦四周的五十名黑甲衛,齊齊拔劍。
闊劍出鞘,寒光如牆。
「結陣!玄鳥盾!」
領頭的黑甲衛統領一聲厲喝。
五十把黑羽闊劍同時亮起烏光,劍氣在空中交織,瞬間化作一隻翼展數十丈的黑色玄鳥虛影,將赤鱗雲輦牢牢護在羽翼之下。
「叮叮叮叮——」
飛爪撞擊在玄鳥光幕上,火星四濺,發出密集的脆響,卻無法寸進分毫。
「有點門道。」
獨眼大漢冷哼一聲,「小的們,給我跳幫!近身肉搏!我看這烏龜殼能撐多久!」
「吼!」
數百名劫匪順著鎖鏈滑下,如下餃子般落向雲輦。
黑甲衛統領劍鋒一轉:「變陣!玄鳥刺!」
那巨大的玄鳥虛影猛地散開,化作五十道淩厲的黑色流光,迎著那些落下的劫匪絞殺而去。
「噗嗤!噗嗤!」
鮮血在高空綻放。
黑甲衛是季家花費重金培養的死士,配合默契,裝備精良,又豈是這些烏合之眾能比的?
僅僅一個照麵,便有幾十名劫匪被斬成兩截,慘叫著墜入下方的雲海。
但劫匪實在太多了。
他們悍不畏死,像是瘋狗一樣撲上來,哪怕是用牙咬,也要在黑甲衛身上撕下一塊肉。
雲輦周圍瞬間變成了絞肉機。
季夜坐在車內,看著窗外不斷閃過的刀光劍影,神色平靜。
他能看清每一個黑甲衛的出劍角度,也能看清那些劫匪的破綻。
第三個衛士出劍慢了半息,左肋空門大開。
果然,下一刻,一名劫匪獰笑著一刀砍進了那名衛士的左肋,鮮血噴湧。
季夜的手指輕輕搭在身後的劍柄上。
這種程度的戰鬥,還輪不到他出手。
但他知道,那個一直站在船頭的獨眼大漢,快要坐不住了。
「一群廢物!連個護衛隊都拿不下!」
獨眼大漢看著手下死傷慘重,終於怒了。
「都給我閃開!」
他腳下一踏船頭,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般射出。
人在空中,背後的插翅猛虎虛影驟然凝實,發出一聲震動雲霄的虎嘯。
肉魄天圖——虎煞!
獨眼大漢手中的鬼頭大刀亮起一層渾濁的血光。
雖然斑駁不純,但那是被天圖法則強行凝聚、壓縮後的煞氣。
「給我開!!」
獨眼大漢雙手握刀,對著那剛剛重新凝聚的玄鳥劍陣,狠狠一刀劈下。
「轟——!!!」
一聲巨響。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玄鳥虛影,在這一刀之下,竟然像是脆弱的琉璃,瞬間布滿了裂紋,隨後轟然炸碎。
五十名黑甲衛齊齊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腳下的飛劍都有些不穩。
一刀破陣!
獨眼大漢一刀建功,臉上的橫肉因興奮而猙獰扭曲。
他腳踏虛空,背後的插翅猛虎虛影仰天咆哮,裹挾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煞氣,直撲那座赤紅色的雲輦。
他根本沒把那個一直坐在車轅上、背對著他的紅袍老頭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那不過是個負責駕車的老僕罷了。
他的目標是車裡的肥羊。
鬼頭大刀高高舉起,刀刃上血光流轉,直指雲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