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潮水般漫過天際,將原本慘白的天光徹底吞沒。
季夜懸浮在半空,那雙漆黑如淵的眼眸俯瞰著下方螻蟻般的眾生。
空氣中瀰漫著恐懼的味道。
那種味道對於此刻的他而言,就像是陳年的佳釀,醇厚、甘冽,讓他體內的魔血都隨之沸騰。
「逃……快逃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廣,.任你選 】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原本因天道敕令而陷入狂熱的修士們,終於在絕對的恐懼麵前找回了理智——或者是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
太虛劍宗掌門玄機子披頭散髮,原本一塵不染的道袍此刻沾滿了泥汙與血漬。
他手中的本命飛劍太虛已在剛才的雷劫餘波中布滿裂紋,發出一聲聲悽厲的哀鳴。
「孽畜……這究竟是什麼孽畜……」玄機子牙齒打戰,身為元嬰後期的大修士,他修道八百載,見過無數妖魔鬼怪,卻從未見過如此令人絕望的存在。
那不是妖,不是魔,而是一種根本不該出現在此界的捕食者。
「走!」
大羅聖地的赤鬆子當機立斷,甚至顧不上收回跌落在塵埃中的翻天印,燃燒精血化作一道血色遁光,想要衝破那層黑色的魔氣封鎖。
然而,他才剛剛衝出百丈。
嗡——
天地間突然響起一聲低沉的嗡鳴。
那籠罩四野的黑色魔氣,驟然變得粘稠無比,彷彿在瞬間化作了凝固的琥珀。
赤鬆子的遁光在空中戛然而止,他保持著前沖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極度的驚恐之中,就像是一隻被封在鬆脂裡的小蟲。
不僅僅是他。
觀海台上,數千名修士,無論是築基期的弟子,還是金丹、元嬰期的長老,在這一刻全部被定格。
【黑天力場·界·空間禁錮】。
季夜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我允許你們走了嗎?」
聲音平淡,卻如驚雷炸響。
隨著他的動作,那凝固的空間開始向內坍塌。
「不——!!!」
赤鬆子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
緊接著,他的護體神光、他的肉身、他的元嬰,連同他那一身苦修千年的精純法力,在一瞬間被擠壓成了一團拳頭大小的血肉精華。
「砰砰砰砰砰——」
連綿不絕的爆裂聲在廢墟上空響起。
就像是盛放的煙花,隻是這煙花是由血肉構成的。
數千名修士,在同一時間炸成了血霧。
這些血霧並沒有消散,而是受到某種引力的牽引,化作一條浩浩蕩蕩的血河,逆流而上,湧向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魔神。
季夜張開嘴。
那不是吞嚥,而是黑洞般的吸攝。
那條蘊含著整個東極修仙界精華的血河,毫無阻礙地沒入他的口中。
【萬物熔爐】瘋狂運轉,將中州修士這些極為精純的靈氣、血氣、怨氣統統碾碎,提純,化作最純粹的本源能量,滋養著他那剛剛重鑄的魔軀。
不過三息。
觀海台上一片死寂。
除了滿地的法寶殘片和破碎衣物,再無半個活人。
季夜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那一頭狂亂舞動的黑髮間,紫金色的魔紋愈發璀璨。
「九九成,稀罕物。」
他緩緩抬頭,目光穿透了厚重的魔雲,鎖定在萬米高空之上,那艘正處於隱形狀態的銀白色飛船。
雲層之上。
【北冰洲隊旗艦·普羅米修斯號】
北冰洲隊的控製室內,紅色的警報燈光瘋狂閃爍,刺耳的蜂鳴聲讓人的神經緊繃到了極致。
「警告!高能反應接近中!目標速度已超越第一宇宙速度!」
「警告!護盾發生器過載!預計三秒後接觸!」
身為隊長的白,此刻那張總是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名為恐懼的裂痕。
他引以為傲的天基打擊無效。
反物質炮被吞了。
甚至連剛才那波足以毀滅一支星際艦隊的天罰雷劫,都被那個怪物給喝了!
這根本不是這個維度的生物!
「該死!這絕不是C級世界的難度!主神那個混蛋坑我們!」
白咬牙切齒,手指在操作檯上飛速跳動,聲音尖利地吼道,「啟動虛空跳躍引擎!準備強製回歸!快!」
「隊長,引擎預熱需要三十秒!而且周圍空間被那個怪物的力場鎖死了,跳躍風險高達90%!」
負責駕駛的隊員聲音都在顫抖。
「管不了那麼多了!不想死就給我強行跳!」白猛地轉頭,看向身旁那個高達兩米五、渾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的俄國壯漢,「阿列克謝夫!你下去!給我拖住他三十秒!不,十秒就夠!」
阿列克謝夫愣了一下,那雙獸瞳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在主神空間殘酷的契約約束下,他根本無法拒絕隊長的命令。
「為了北冰洲隊……」
阿列克謝夫怒吼一聲,渾身肌肉暴漲,原本的人類麵板瞬間撕裂,長出了鋼針般的銀色狼毛。
【基因鎖三階·開啟】。
【A級血統·芬裡爾魔狼】。
他直接撞碎了飛船的艙門,化作一道銀色的流星,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向著下方那個正急速升空的黑色魔影衝去。
「吼——!!!」
半空中,阿列克謝夫的身形暴漲至十米,巨大的狼爪上纏繞著足以撕裂坦克的罡風,狠狠抓向季夜的麵門。
麵對這視死如歸的一擊,季夜沒有減速。
他伸出了左手。
那隻手看起來是那麼渺小,與巨大的狼爪相比就像是嬰兒與巨獸。
但就是這隻手,輕描淡寫地接住了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爪。
砰!
氣浪在空中炸開。
阿列克謝夫隻覺得自己的爪子像是抓在了一座不可撼動的神山上,反震之力讓他的臂骨瞬間布滿裂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季夜的手指猛地收攏。
哢嚓!
那是骨骼粉碎的聲音。
「不錯的狗。」
季夜看著眼前這頭滿眼驚恐的巨狼,嘴角裂開一個冰冷的弧度,「比剛才那些螞蟻有嚼勁。」
下一刻。
季夜右手握拳,紫黑色的雷霆在拳鋒上凝聚。
一拳轟出。
咚!!!
這一拳直接打穿了阿列克謝夫那堅硬無比的胸膛,從後背透出。
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在空中爆開。
阿列克謝夫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龐大的狼軀像是一塊破布般掛在季夜的手臂上。
但這還沒有結束。
「別急著死。」
季夜那隻穿透胸膛的手並沒有拔出來,反而化作了無數黑色的觸鬚,瘋狂鑽入阿列克謝夫的體內,順著血管、神經、骨髓,直衝大腦。
【魔種·寄生】。
「該死!該死!該死!」
廢棄漁村的陰影中,毒師看著天空中那如神魔般的身影輕易虐殺了一名A級強者,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妖姬那張原本嫵媚動人的臉此刻慘白如紙,她死死抓著毒師的手臂,指甲嵌入肉裡:「快用那個!積分不夠就扣裝備!扣屬性!不管扣什麼,隻要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毒師不再猶豫,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枚漆黑的徽章,這是天災樂園的緊急脫離信標,使用代價是本次任務評價清零,且全屬性扣除40%。
但這和命比起來,算個屁!
「申請回歸!立刻!馬上!」
與此同時,雲層之上。
飛船劇烈震顫。
阿列克謝夫用生命爭取的十秒鐘到了。
「空間坐標鎖定!強製躍遷啟動!」
白看著螢幕上那正以恐怖速度逼近的黑色雷光,狠狠砸下了回車鍵,並從私人空間裡掏出一張散發著金色光芒的捲軸直接撕碎。
A級道具——【位麵破界符】。
價值兩個A級支線劇情。
心在滴血,但白知道,如果不這麼做,他們都會變成那個怪物排泄物的一部分。
嗡——!!!
兩道宏大的光柱,幾乎同時從天而降。
一道乳白色,籠罩了殘破的飛船。
一道血紅色,罩住了廢棄漁村的兩人。
這是來自更高維度的接引之光,帶著不容抗拒的規則之力,強行排開周圍的空間封鎖。
「想跑?」
季夜正單手提著已經不再掙紮的阿列克謝夫,感受到了那兩股穿透他力場的規則波動。
他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暴虐的寒光。
「既然來了,不留下點什麼怎麼行?」
滋滋滋——
他背後的脊椎骨突然亮起刺目的紫光,兩根完全由雷霆凝聚而成的長矛,在他肩頭瞬間成型。
「去。」
轟!轟!
雷霆長矛撕裂長空,速度快到了連神識都無法捕捉,隻能看到空間留下的兩道焦黑劃痕。
雲層之上,乳白色的光柱剛剛開始收縮。
第一根雷矛已經殺到。
雖然無法擊穿那層高維度的接引光幕,但雷矛炸裂產生的恐怖衝擊波,依然狠狠撞在了飛船的尾部。
「警報!尾翼損毀!動力爐受損30%!」
白隻覺得天旋地轉,一口鮮血噴在了控製檯上,但他臉上卻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光芒一閃,飛船消失。
但廢棄漁村那邊就沒那麼好運了。
天災樂園的接引光束明顯比主神空間要弱上一籌。
第二根雷矛帶著毀滅性的雷霆之力,竟硬生生穿透了外層的紅光,狠狠紮在了毒師和妖姬的腳下。
轟隆——!!!
紫色的雷漿瞬間淹沒了那兩道身影。
慘叫聲隻持續了半秒就被傳送光芒吞沒。
當紅光消散時,原地隻留下了一隻斷裂的、還在抽搐的手臂,以及半截被燒焦的妖狐血統尾巴。
「跑了兩隻老鼠,殘了兩隻斷脊犬。」
季夜收回目光,並沒有太多的懊惱。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種跨界而來的勢力,若是一點保命底牌都沒有,那才叫奇怪。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看向了最後一個方向。
黑水城。
那裡,還有一群沒跑掉的。
「該你們了。」
季夜提著阿列克謝夫,一步邁出,身形瞬間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黑水城上空。
下方的城池早已變成了一座人間地獄。
十萬百姓被屠殺殆盡,鮮血匯聚成河,湧入中央那座巨大的白骨祭壇。
街道上鋪滿了乾癟的屍骸,每一具屍體都呈現出跪拜的姿勢,麵朝城市中央那座高達百丈的白骨祭壇。
祭壇頂端,蝕日小隊的隊長大祭司正高舉著黑曜石匕首,那張滿是刺青的臉上沒有絲毫恐懼,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狂熱與癲狂。
在他腳下,是一座由無數還在蠕動的血肉構成的法陣。
「來了……偉大的終結者……吞噬天道的怪物……」
大祭司的聲音沙啞而破碎,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喉嚨裡爬行。
他看著那個撕裂空間、突兀出現在祭壇上空的黑色魔影,眼中竟流露出病態的癡迷。
「既然跑不掉,那就一起爛在泥裡吧!!」
大祭司猛地將匕首插入自己的眼眶,用力一攪。
鮮血噴湧而出,瞬間啟用了腳下的血肉法陣。
「動手!!!」
轟!
祭壇四周的陰影中,三道早已蓄勢待發的身影同時暴起。
那是蝕日小隊最後的底牌。
一名身高兩米、全身麵板被剝離、肌肉呈現暗紅色的剝皮行者,手持兩把還在滴落強酸的鏈鋸斧,如炮彈般沖向季夜的後心。
一名身形佝僂、背上長滿膿包的瘟疫術士,捏碎了手中的瘟疫罐,無數綠色的毒蟲化作雲霧,封鎖了季夜的所有退路。
最後一名是半透明的幽魂刺客,他沒有實體,直接化作一道精神尖嘯,直刺季夜的識海。
物理斬擊、生化毒素、精神穿刺。
這是蝕日小隊經歷過數個恐怖世界磨礪出來的絕殺配合。
哪怕是S級的劇情BOSS,在這一套連招下也要脫層皮。
然而,他們麵對的,是一個剛剛把天劫當飲料喝的怪物。
季夜懸浮在半空,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他隻是依然提著那個昏迷的狼人,那雙深淵般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發狂的大祭司。
至於那些攻擊?
「噪舌。」
咚。
一聲沉悶的心跳聲從季夜體內傳出。
那是【黑天力場】的爆發。
這一次,力場中夾雜了紫色的天劫雷霆。
那名已經衝到季夜身後三米處的剝皮行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就在瞬間僵直。
紫色的電弧順著他的鏈鋸斧傳遍全身,緊接著,那無形的重力場猛地向下一壓。
噗嗤!
就像是被液壓機壓扁的番茄。
剝皮行者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肉餅,連同他那堅不可摧的合金骨骼一起,變成了齏粉。
那些足以腐蝕機甲的瘟疫毒蟲,在觸碰到季夜體表那層暗金色的護體魔氣時,發出了滋滋的油炸聲,瞬間被焚燒成灰燼。
至於那道精神尖嘯……
幽魂刺客驚恐地發現,當他的精神力觸碰到那個男人的識海時,就像是一滴水珠撞進了浩瀚的黑洞。
那裡沒有識海。
隻有一張長滿獠牙、正在等待投餵的巨口。
「啊————!!!」
幽魂刺客發出了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他的靈體不受控製地被拉扯、扭曲,然後被硬生生地拽進了季夜的眉心。
「這種靈魂,太臭。」
季夜皺了皺眉,似乎對這道開胃菜並不滿意。
但他沒有吐出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眨眼間,蝕日小隊三名資深資深者,全滅。
祭壇上的大祭司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卻越發扭曲誇張,嘴角幾乎裂到了耳根。
「吃吧……多吃點……」
「吃得越多,你也越接近深淵……」
大祭司突然張開雙臂,他身上的麵板開始大麵積潰爛,無數黑色的觸手從他的傷口中鑽出,瘋狂舞動。
他獻祭了隊友的死亡。
獻祭了十萬冤魂。
最後,獻祭了自己。
「以此殘軀,恭迎——深淵之主!!!」
噗!
大祭司的身體猛地爆開,化作一團濃稠得化不開的黑色汙泥。
這團汙泥並沒有落地,而是在空中急速膨脹,眨眼間就化作了一隻高達百米的獨眼巨怪。
這隻巨怪沒有固定的形態,它的身體時刻都在流淌、變化,散發著混亂、墮落、噁心的氣息。
它僅僅是存在於此,周圍的空間就開始像發黴的麵包一樣,長出了灰綠色的菌斑。
這是一道來自深淵第四層領主的投影。
雖然隻有本體萬分之一的力量,但其攜帶的高位格汙染規則,足以讓任何碳基生物在瞬間發生畸變,淪為深淵的奴隸。
「吼……」
那隻巨大的獨眼死死盯著季夜,發出一聲能夠扭曲理智的低語。
一道灰色的光束,帶著腐化萬物的規則之力,從獨眼中射出,直指季夜。
季夜看著那道光束。
笑了。
那是獵人看到了極品獵物的笑容。
「深淵?」
季夜鬆開手,將阿列克謝夫隨手扔在腳邊的虛空階梯上。
然後,他一步邁出。
不退反進。
他直接撞上了那道腐化光束。
滋滋滋——
灰色的光束轟擊在他的胸膛上,暗金色的麵板開始潰爛、發黑。
但下一秒,那些潰爛的傷口中,竟然長出了一張張細小的嘴巴。
這極其詭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讓那隻深淵投影的獨眼中都閃過了一絲人性化的困惑。
季夜的身體彷彿變成了一個活著的黑洞。
那些足以讓修仙者聞風喪膽的深淵汙染,被那些小嘴貪婪地吞噬、咀嚼。
「這就是你的底牌?」
季夜頂著光束,一步步走到了那隻獨眼巨怪的麵前。
他伸出手。
那隻手瞬間魔化,膨脹至數十米大小,上麵覆蓋著紫色的雷霆與黑色的魔氣。
一把抓住了巨怪的「腦袋」。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萬物熔爐·極】。
「嗷————!!!」
深淵投影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它感覺到自己的本源力量正在被瘋狂抽取。
這個人類……這個生物……他的本質比深淵還要貪婪,比惡魔還要邪惡!
他在吃深淵!
季夜五指猛地收攏。
噗!
那隻巨大的獨眼被硬生生捏爆。
漫天的黑色汙泥還沒來得及散開,就被季夜體內爆發出的吸力強行捲了回去。
像是一場黑色的龍捲風。
百米高的深淵投影,在短短十息之內,被季夜吞吃得乾乾淨淨。
連渣都不剩。
隨著最後一縷深淵氣息被煉化,季夜身上的暗金魔紋中,多了一抹詭異的灰綠色澤,氣息變得更加深邃莫測。
「味道不錯。」
季夜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有點像……腐爛的乳酪。」
黑水城安靜了。
徹底的安靜。
除了風聲,再無其他。
季夜轉身,落回那座已經失去光澤的白骨祭壇上。
他隨手一招,那個一直懸浮在空中的阿列克謝夫被攝取過來,重重摔在地上。
此時的狼人壯漢,早已退出了狼人形態,恢復成了人類模樣。
隻是他的雙眼呆滯無神,瞳孔深處隱約可見一條黑色的細線在遊動——那是季夜植入的魔種。
「醒來。」
季夜發出一道精神指令。
阿列克謝夫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一個提線木偶般僵硬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任何自我意識,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季夜走到他麵前,目光落在他左手腕那塊充滿科幻質感的黑色金屬腕錶上。
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塊腕錶,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空間法則波動。
這種科技與修真結合的產物,精妙程度遠超這個世界的煉器水平。
「申請回歸。」
季夜下達了指令。
同時,他將一縷蘊含著自身意誌的神念,小心翼翼地包裹在阿列克謝夫體內的魔種之上,試圖通過這次傳送,窺探那個所謂主神的真麵目。
甚至是……反向定位那個高維空間的位置。
「是……」
阿列克謝夫木訥地張開嘴,聲音機械而空洞。
他抬起手腕,在腕錶上操作了幾下。
「輪迴者編號10086,北冰洲隊成員阿列克謝夫,申請回歸。」
滴。
腕錶亮起一道微弱的綠光。
緊接著,天空中,那道熟悉的乳白色光柱再次破開雲層,緩緩降臨。
季夜的眼睛微微眯起,全身肌肉緊繃,暗金色的魔紋流轉速度加快。
他做好了準備。
一旦傳送通道建立,他就會像病毒一樣,順著這條資料線入侵對方的伺服器。
光柱籠罩了阿列克謝夫。
那一瞬間,阿列克謝夫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那是量子化的前兆。
季夜的神念緊緊附著在魔種之上,他感覺到了一股浩瀚、冰冷、精密到了極致的意誌掃過。
那是主神的檢視。
就在這股意誌觸碰到魔種的瞬間。
異變突生。
「警告!檢測到非法入侵程式。」
「警告!輪迴者靈魂核心已變質。」
「警告!判定為被汙染體。」
冰冷的機械音並非來自腕錶,而是直接在阿列克謝夫的腦海中炸響,甚至順著精神連線傳到了季夜的耳中。
原本乳白色的接引光柱,在千萬分之一秒內,變成了刺目的猩紅色。
那不是傳送的光。
那是毀滅的光。
「執行抹殺程式。」
沒有任何前搖,沒有任何能量積蓄的過程。
這就是規則。
季夜瞳孔驟縮,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用【黑天力場】護住這具珍貴的實驗體。
「定!」
空間凝固。
但那道紅光根本無視了空間的物理屬性。
它直接作用於因果層麵。
在季夜的手觸碰到阿列克謝夫的前一瞬。
那個壯漢的身影,就像是被橡皮擦擦去的鉛筆畫。
沒有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甚至連一點灰塵都沒有留下。
阿列克謝夫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連同他手腕上的腕錶,以及季夜附著在他體內的那縷神念。
噗!
季夜悶哼一聲,眉心裂開一道細小的血痕。
那是神念被強行切斷的反噬。
但他並沒有生氣,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興奮的光芒。
「因果律抹殺……」
季夜看著空空如也的祭壇,若有所思。
那個主神空間,比他想像的還要嚴密,還要強大。
它絕不允許任何不可控的因素進入它的內部。
這不僅是一個簡單的任務發布平台,更像是一個擁有極高防禦機製的戰爭堡壘。
「有意思。」
季夜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度危險的笑容。
「等我吃完了這個世界,再去陪你們好好玩玩。」
季夜獨自一人,立於這天地之間。
他贏了。
但他並不滿足。
季夜閉上眼。
將神識徹底放開。
【黑天力場】全功率運轉,他的感知瞬間跨越了千山萬水,席捲向中州大陸。
越過東極的廢墟。
穿過繁華的中州皇城。
掠過十萬大山。
最終。
他的感知停留在中州極西之地,那座被稱作萬山之祖的巍峨山脈——泰昆。
在那裡。
在泰崑山的最深處,在地心熔岩與萬年玄冰交匯的極點。
有一股波動。
那股波動非常隱晦,就像是嬰兒在母體中的沉睡呼吸。
但對於此刻的季夜來說,那簡直就是黑暗中的燈塔,是沙漠中的清泉。
那股氣息比他更加古老,更加腐朽,也更加……美味。
「找到了。」
季夜猛地睜開眼。
漆黑的漩渦中,倒映出遙遠泰昆的雪影。
那是天道的本體。
也是圈養眾生、每隔六百年便發動一次大清洗的罪魁禍首。
太初屍胎。
「原來,你躲在那裡。」
轟!
魔影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黑光,向著西方,向著那最後的盛宴,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