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織織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皺巴巴的睡裙。
“我……我有一個裝備……”
“什麼裝備？”楊明追問。
時織織咬了咬下唇。那兩片唇瓣被咬得發白，鬆開後慢慢洇開血色，像被人揉搓後的花瓣。
她閉了閉眼，豁出去一般開口：
［少女的睡裙：一件少女心滿滿、帶有氣味的睡裙（這股氣味似乎對一些人有著緻命的吸引力）］
唸完之後，她整個人縮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地縫裡。那件黑色夾克裹著她纖細的身體，她縮在角落裡，像一隻躲進殼裡的蝸牛。
房間裡陷入死寂。
成康沉默了很久。
楊明麵上不動聲色，腦子裡卻在飛速轉動。
原來如此。
那股從第一麵就讓他心神不寧的香味，不是什麼香水，而是她的初始裝備。難怪，難怪一次次讓他失控。
那不是他的問題，是她的問題。
他盯著角落裡縮成一團的時織織，眼神幽深。
真的是“她的問題”嗎？
裝備是死的，人是活的。同樣一件裝備，放在不同人身上，效果天差地別。如果穿在別人身上，那股香味還會這麼……誘人嗎？
恐怕不會。
是她本身太軟了，太白了，太容易讓人想欺負了。裝備隻是放大了這種特質，讓那些本就蠢蠢欲動的心思找到了藉口。
他第一次見麵就想把她拐到手，替死鬼也好，打發時間的玩具也好。他隻是看她好騙，看她蠢，看她那雙眼睛乾淨得讓人想弄髒。
楊明垂下眼，遮住眸中的暗色。
“那……”半晌時織織擡起頭，“那隻貓是因為這個……才會……”
“有這個可能。”成康說。
時織織又氣又怕。
氣這個遊戲給她安排的什麼沒用的初始裝備；怕接下來因為道具效果，她將一直會是貓的首要目標。
那她算什麼？
一個自帶吸引怪物體質的麻煩精？
她的眼眶紅了。
楊明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忽然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無奈。
“別想太多。裝備是死的，人是活的。那隻貓對你怎麼樣，不完全是因為裝備。”
時織織擡起頭看他。
楊明移開視線，語氣淡淡的：“如果隻是裝備效果，它早就該把你殺了。但它沒有。”
“遊戲設定裡的‘引怪機製’，目的是讓怪物優先攻擊特定的玩家。但你呢？它攻擊你了嗎？
時織織呆了一瞬。
是啊。
它沒有殺她。
它甚至——
舔她。
楊明想起昨晚跟蹤時所看到的畫麵。
他沒有靠得很近，但足夠看清：那隻怪物巨大的身形完全遮擋住了她，隻有那雙細白的小腿無力地架在貓的肩上，瑩潤的腳趾不斷蜷展、顫慄……
他惡劣的想，哪個正經遊戲的“引怪”是讓怪物追著玩家像狗一樣邊蹭邊舔的呢？
楊明往後退了一步，站在明暗交界處。陰影投射在他臉上，神色不明。
成康接話：“那隻貓對你……很特別？”
時織織不知道該怎麼說。
“它、它一開始隻是聞我……後來……就一直在舔我……”
“舔你？”成康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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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織織點頭，耳尖紅得幾乎滴血。
“它還……還給我帶東西……”
“什麼東西？”
“發卡…其他首飾什麼的，還有……鑰匙。”時織織的聲音越來越小。
成康沉默幾秒，然後開口，聲音有些艱澀：“它在討好你。”
時織織擡起頭看他。
“那隻貓，”成康一字一頓，“在討好你。”
時織織愣住了。
她之前隱約有過這個念頭，但從成康嘴裡說出來，還是讓她不知所措。
“為什麼……”
“因為你身上的味道。那個裝備的效果。”
成頓了頓，又否定了自己。
“不，不止。”
他眉頭微蹙，像是在整理思路：“如果隻是單純的‘吸引力’，它可能會第一時間把你當成獵物殺了你。這相當於遊戲設定的引怪機製。但它沒有，反而送你東西，還放你離開。”
他看向時織織，眼神複雜。
“說明那股味道對它的影響，不止是‘吸引’，而是某種更深的東西。”
“它可能——把你當成了它的雌性。”
時織織的臉徹底白了。
這太荒謬了。
她下意識反駁，“怎、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楊明挑眉，語氣促狹道，“野獸的世界很簡單。聞到喜歡的味道，就想佔有。你身上的味道讓它喜歡，所以它想討好你，想讓你屬於它。”
時織織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想起那隻貓看她的眼神，幽綠的眼睛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帶著笨拙的討好。
所以，在她被嚇個半死，自以為一命換一命的犧牲時，其實是無意間同意了某個離譜的求偶？
楊明看著她那副獃滯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
這個蠢女孩，從進遊戲到現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對別人，對怪物造成了多大的影響。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香味有多要命，也不知道自己那副軟軟的樣子有多招人。
她什麼都不知道。
就這麼傻乎乎地闖進來，傻乎乎地相信別人，再傻乎乎地犧牲自己救人。
楊明垂下眼，遮住眸中翻湧的情緒。
如果她是故意的，他反而會覺得無趣。
可她不是。
她就是這麼蠢。
這麼蠢的人，在這個遊戲裡活該被人吃幹抹凈。
或者，被他吃掉？
楊明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成康開口，打斷了時織織的胡思亂想，也打斷了楊明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這件事，不要再告訴任何人。”
時織織擡起頭看他。
“這些都隻是推測，具體真相是什麼還需要驗證。但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你會更危險。”
時織織打了個寒顫。
“那、那我該怎麼辦……”
“跟著我們，不要單獨行動。”成康上下打量了一番時織織，“然後換掉你身上的衣服。”
時織織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那件睡裙。
換掉？
她沒有別的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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