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康感覺到她在發抖。
他定定地看著校服男。
“她不會去的。”
“成康，你這是何必呢？”校服男嘖嘖兩聲說，“她能讓那隻貓聽話，這多有用啊。”
“這是個逃殺副本，我們所有玩家都是利益共同體。你們這麼做，是要和我們所有玩家對立嗎？”
楊明的眼神變了。
成康的手指微微收緊。
校服男看著他們的反應，笑得更開心了。
“所以，把她交出來，對大家都好。”
他往後退了一步，像是在等他們的決定。
人群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個女孩被交出來。
時織織站在人群中央，不寒而慄。
她看著那些人的眼睛。
那些眼睛裡，沒有一個人把她當成一個人。
她隻是一個工具。
一個能讓貓聽話的工具。
可笑的是，連她自己都不能保證是否真的能讓貓乖乖聽話，他們這群人卻自顧自地安排好了一切。
她低下頭。
攥著夾克布料的指節泛白。
“哈哈哈。”
僵持的局勢被一連串的笑聲打破。
楊明捧腹大笑，就在旁人認為他終於瘋了的時候，他收起了笑，擡手抹去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
“逃殺副本boss通常會被設定成武力天花闆，不可被擊敗，不可被控製。玩家隻能利用遊戲規則進行牽製和躲藏。”
“這一點，我相信任何一個老玩家都會明白。”
楊明的語氣驟然變得冰冷，“我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會憑空相信一個新人嘴裡的話，會相信逃殺副本裡的boss會聽從另外一個新人玩家的命令。”
“這難道不好笑嗎？”
人群死一般寂靜。
楊明彷彿無所覺地繼續無差別攻擊，“哦，我忘了，真正有腦子的老玩家都在看戲。能隨意相信一個小屁孩毫無根據的話。”
“真的是——脖子上頂個屁股就來玩遊戲了嗎？”他拉長了語調，嘲諷意味拉滿。
時織織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楊明。
說實話，對她而言這有點ooc。
她甚至懷疑楊明是不是鬼門關走了一趟後，完全放飛自我了。但不得不說，十分解氣。
楊明都說到這了，她也不能一味地躲。
少女鼓起勇氣往前站了一步。那件夾克太大，她邁步的時候夾克的肩線滑落到臂彎處，露出半截勻稱的小臂，麵板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淺淺的青絡。
“我、我不能和貓溝通，”她的聲音帶著點顫抖，但速度放緩，努力讓每一個字都清晰，“它更不可能聽我的。你們，被、被他騙了。”
其實時織織的口吃已經好很多了，但頭一次在這麼多人麵前發言，難免有點緊張，老毛病也跟著出來。
她說完，下意識抿了抿唇，那兩片唇瓣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白。她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整個人看起來又軟又無措，像一隻被迫站在狼群麵前的小羊羔。
人群騷動起來。
有人開始交頭接耳，有人狐疑地看向校服男，也有人視線還在時織織身上打轉，那眼神裡除了算計，還多了點別的東西。
校服男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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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楊明會當眾拆台，更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膽小如鼠的女孩敢站出來反駁。
“你們信她？”他冷笑一聲，“她當然要這麼說，換你你會承認嗎？這可是我親眼看到的！”
“那你有什麼證據？”楊明反問，“你說是親眼看見的，誰能證明？就憑你一張嘴？”
“我——”
“還是說，”楊明打斷他，語氣輕飄飄的，“你有什麼道具能證明你說的話？拿出來看看？”
校服男語塞。
他當然沒有。
這是他第一個副本，有的隻是一張嘴，和那一幕確實發生過的記憶。
因為被成康打敗，他如喪家之犬一樣躲躲藏藏，黑夜來的突然，他來不及去找安全點，隻能躲在一個鐵櫃裡。沒想到這樣也能被那隻貓逮住，他被抓的時候根本沒人在身邊！
人群的議論聲更大了。
“怎麼回事……”
“到底誰在說謊？”
“那個女孩看起來不像裝的啊……”
“裝不裝的誰能看出來？”
成康適時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帶著某種讓人信服的力道：“她隻是個新人，進遊戲不到三天。你們自己想想，一個新人，能有什麼本事讓副本boss聽話？”
視線掃過人群，“如果真有這種本事，她現在還會站在這裡，被你們圍堵？”
這話有理有據。
人群中的騷動漸漸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尷尬。
是啊，如果她真能讓貓聽話，那她直接讓貓把這些人全殺了不就完了？何必在這裡被當成獵物一樣圍觀？
校服男察覺到局勢不對，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慌亂之餘，他猛然從記憶中發現了一個細節，好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大喊，“鑰匙！我記得地麵上有一把鑰匙！”
時織織下意識握住夾克外套兜裡的鑰匙，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對！鑰匙！那肯定是某個被貓殺掉的玩家的，結果被貓獻給了這個女人。這難道不詭異嗎？”
事實上昨晚太過於害怕，校服男隻顧著跪地求饒，連擡頭看都不敢多看一眼。隻是恰巧那堆沾血的東西和鑰匙就放在不遠處。
他並不知道此前發生的事情，但是為了符合自己的猜測，他意外推出了荒誕的真相。
正巧有人站出來認領，“那應該是我同伴的。昨晚他被貓殺死，我們今早去看屍體，他的東西被洗劫一空，連帶身上的鑰匙也一起不見。”
人群一陣嘩然：
“還能指使貓去搶奪鑰匙？這也太無敵了。”
“不可能吧，這得多逆天的裝備。”
“多逆天都不行，逃殺副本boss不可被擊殺，不可被控製。”
“那是真的假的，這也太巧了。”
時織織頓時感覺兜裡的鑰匙有些燙手。嘴唇囁嚅，但不習慣撒謊的她無從反駁。
“真的有點招笑了你們。”
又是楊明，他漫不經心地說：“要不要我們把自己身上幾把鑰匙，幾件道具還有什麼裝備都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呢？”
眾人麵麵相覷，這確實不好證實。
校服男咬了咬牙，往後退了一步。
“行，你們就繼續護著她”他盯著時織織，眼神陰鷙，“我會證明我沒錯。”
他轉身，推開人群往外走。
時織織被他看得心裡直發毛，又不甘示弱地瞪圓了眼睛，試圖射出“冷箭”，可那雙小鹿般濕漉漉的眼睛，隻讓人覺得像一隻在努力模仿大老虎的奶貓。
配上因為氣鼓鼓而微微嘟起的臉頰，更像是在撒嬌。
一旁的楊明幽幽來了一句：“看他幹嘛，是我在幫你，小白眼狼。”
時織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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