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近了。
近到能聽見他的心跳。
咚、咚、咚。
比平時快一點。
身上那股熟悉的反應又開始湧上來。
她開始出汗，呼吸變得急促，手腳使不上勁，整個人近乎半靠在成康身上。
她想控製，但控製不住。
每一次觸碰都會這樣。
何況是現在這樣——整個人被抱著，貼得嚴絲合縫。
成康也感覺到了，懷裡的人溫度在升高，身體如菟絲花般無力地攀附自己，在柔軟的觸感中，隨之而來的是那股並不陌生的、奇異的香味。
他咬了咬牙，強迫自己不去想。
隻是為了保命。
他告訴自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風聲。
不對。
不是風聲。
是有什麼東西，從上方掠過。
極快。
快到帶起一陣氣流。
成康的身體繃緊了。
他知道那是什麼。
它來了。
它找到這裡了。
娃娃的釦子眼睛在這一刻亮了起來，以娃娃為原點，身後的空間開始扭曲。
像石子投入水麵，漣漪層層盪開。
原本兩人藏身的地方，在外人看來，不過是一道平平無奇的牆。
【最可愛的“妹妹”：這是妹妹生前最喜歡的娃娃，在哥哥忙碌的日子裡它一直默默陪伴。它知道妹妹最愛的人是哥哥，最喜歡的遊戲是躲貓貓，還有最想做的事是保護……
“躲貓貓”已觸發——】
道具生效。
但它沒有走。
它站在門口，歪了歪頭，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它進來了。
一步。
兩步。
三步。
月光從窗戶縫隙漏進來，落在那道巨大的身影上。
時織織擡頭，對上一雙幽綠的眼睛。
就在麵前，不到一臂的距離。
她終於看清了它的臉。
那是一張她不知道怎麼形容的臉。
輪廓很深，線條淩厲，像刀刻出來的。麵板蒼白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五官是人類的五官，卻爬滿了黑色的、像圖騰一樣的紋路，從額角蔓延到下頜，沒入衣領深處。帶著某種不屬於人類的……妖異。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幽綠色的，瞳孔此刻正微微收縮，盯著她。
更準確的說，盯著她這個方向。
過於高大的身材在窄小的房間有些施展不開，它如野獸般弓著背，鼻尖不斷在時織織前方的空氣中聳動。
它在聞。
那股好聞的氣息就在這，混雜著另一股雄性的味道。
它皺起眉，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咕嚕嚕……
它在房間裡走動。
那雙幽綠的眼睛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破舊的桌椅，堆積的闆材，布滿灰塵的牆角。
最後，停在時織織他們藏身的方向。
那裡，在它眼中，隻是一道牆。
一道普通的、積滿灰塵的牆。
但它沒有移開視線。
它盯著那裡，歪著頭，像是在疑惑。
它往前走了一步。
更近了。
近到時織織能看清它胸口起伏的幅度。
近到能聞見它身上那股血腥氣。
它伸出巨大的，覆蓋著黑色紋路的爪子。
輕輕碰了碰那道“牆”。
什麼都沒有碰到，空的。
就在這裡。
就在麵前。
它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一道牆。
但它知道，那個味道在這裡。
它的味道在這裡。
它蹲下來，湊近那道牆，近到鼻尖幾乎要貼上。然後，它做了一個動作。
它伸出舌頭。
舔了一下。
時織織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舌頭舔過她的嘴唇，她能感受到它舌頭上細密的倒刺，能感覺到那一下帶來的輕微震動。
溫熱的，潮濕的。
像一道電流傳導到她身上。
她咬緊下唇，拚命壓製身體的本能反應。
可是那股熱意已經不受控製了。
成康的體溫從背後傳來，她的體溫在急劇升高，兩股熱浪在貼合的麵板間交融。
那舌頭還在舔。
一下，又一下。
像在品嘗什麼，又像在確認什麼。
每一次舔舐，都有一陣輕微的震動傳來；每一次震動，都讓她體內的熱意更洶湧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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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了。
這太過了。
她的呼吸變得又急又淺，細碎的嗚咽卡在喉嚨裡，出不來也咽不下。
成康發覺懷裡的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溫度高得不正常。
那股香氣——
濃得化不開。
濃得他幾乎要窒息。
他咬著牙，收緊手臂，把她死死地按在懷裡。
不能動。
不能出聲。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不知道是因為那隻貓，還是因為懷裡這個人。
--
它在外麵舔了很久。
一遍又一遍。
像一個固執的孩子，非要嘗出個究竟。
時織織的理智在崩潰的邊緣徘徊。
她能感覺到成康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燙，噴灑在她頸側。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和她十指相扣，扣得那樣緊，像是要揉進骨血裡。
那股熱意從每一寸接觸的麵板蔓延開來。
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腰肢被他環住，雙腿被他夾住，手指被他扣住。
整個人像被他緊緊纏密地包裹著。
無處可逃。
也無處可躲。
而外麵，還有那一下一下的舔舐。
每一次都像直接舔在她心上。
太荒謬了。
她想，她應該害怕的。
可是那股愉悅感太強烈了，強烈到她幾乎要沉溺其中。
她閉上眼。
睫毛在顫抖。
呼吸在顫抖。
整個人都在顫抖。
然後，她聽見了一聲極輕的：
唔——
是從自己喉嚨裡溢位來的。
她沒控製住。
那聲音又軟又抖，在寂靜的黑暗中，清晰得像一道驚雷。
一股甜香從她身上傾瀉而出。
濃得驚人。
濃得像實質。
濃到那道虛假的牆，在這股味道麵前開始扭曲。
像是被按下暫停鍵。
成康愣住了。
那隻貓也停住了，舌頭還在外麵，但動作停了。
那雙幽綠的眼睛，慢慢聚焦，它看見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小小的。
軟的。
窩在另一個雄性的懷裡。
在發抖。
在——
它的瞳孔劇烈收縮，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聲音，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興奮。
它伸出巨大的爪子，輕輕探進那道扭曲的牆內。
時織織被那隻爪子輕輕一帶，整個人從那道扭曲的空間裡跌了出來。
她還沒站穩，就被攬進一個冰冷的懷抱。
那股腥氣撲麵而來。
她掛在它身上，腿軟得站不住，隻能靠著它的支撐勉強立著。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她迷迷糊糊地回頭——
看見成康沖了出來。
時織織的腦子還是懵的，那股愉悅感還沒褪去，渾身上下軟得像一灘水，反應都慢了半拍。
她隻看見成康的身影在月光下閃過。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隻貓甚至沒有轉身。
它隻是擡起另一隻爪子，隨手一揮，就像趕走一隻蒼蠅，成康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嘭——”
悶響。
碎石掉落的聲音。
成康滑落在地，掙紮著想站起來，但剛撐起半個身子，又跌了回去。
嘴裡湧出一口血。
時織織的瞳孔猛地收縮。
“成康……”
她想過去。
但那隻貓的手臂收緊，把她牢牢錮在懷裡。
它低頭看她。
像是在問——你要過去？
成康又掙紮著站起來。
她看見成康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角還有血。
“成康……”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你活著……”
成康聽見了，他張了張嘴，想回應。但那隻貓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黑暗中。隻留下他一個人，扶著牆，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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