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掠過了幾乎化為廢墟的集市,戰鬥的餘燼仍在飄散。
那些在昨夜與惡魔廝殺時被聖水淋透的人們,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那在冬日寒風中的刺骨寒意。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超流暢 】
幾個壯漢雖然牙齒打顫的撥出一陣陣的白霧,但卻仍是情緒高昂的穿梭在廢墟間,不斷的尋找和收集著散落的物資。
人們合力的架起了數口鐵鍋,將凍硬的蔬菜、生薑與羊肉,以及能找到的所有調料,都一股腦的倒了進去。
隨著沸水開始翻騰,熱氣就很快的在寒風中瀰漫了開來。
不遠處,另一些人則點燃了幾堆篝火。
他們從倒塌的房屋裡翻出還算是乾燥和完整的衣物,遞給了那些躲在臨時搭建的帳篷中瑟瑟發抖的人。
拉爾夫則坐在一個木箱上看著這一幕,此刻他身上的衣物也同樣是被塞琺和林刻合力製造的雨水所浸透。
但他卻像是絲毫不在意那寒意一樣。
他隻是深深的呼吸著,望著眼前一幕又一幕的景象。
熱湯的蒸汽,篝火的溫暖,人們互相傳遞衣物的手。
他的麵色已是十分疲憊,但眼神卻是泛著從未有過的光亮,像是回憶起了很久以前,貝爾蒙特家族與它所保護的人們並肩而戰的畫麵。
幾縷凜冽的寒風裹挾著大鍋中蒸騰的食物香氣,在集市的廢墟間飄散開來。
哈薩卡似乎是為了不讓自己那與眾不同的服飾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此刻的她裹著一件撿來的藍色鬥篷,從那被坍塌的建築堵住的巷道廢墟高處輕盈的一躍而下,並望向了集市中同伴們所處的位置。
在集市中央那半跪的騎士雕像下,麵色十分疲憊的林刻站在那裡,觀察著一具墜落在騎士雕像石矛上被戳了個透心涼的暗夜生物。
當哈薩卡快步走近他時,卻注意到他那濕透的外套間有著金色的電流時隱時現,正蒸騰著淡淡的白霧。
「林刻,你不去換件衣服嗎?」
「這樣可是會著涼的。」
聽到了哈薩卡的話,正在意識中與觀察者溝通,檢視著昨晚戰鬥收益的林刻便低頭看向了她。
他揉了揉疲憊的眉心,露出一個笑容道:
「這點小雨對波紋使者可沒什麼影響。」
「倒是你,在昨晚的戰鬥中,你在暗處的支援射擊可是救下了很多人呢。」
「與其向著上帝感謝,他們還真不如好好的感謝你。」
似乎是因為空氣中的寒意,哈薩卡的耳尖微紅。
在她正想要說些什麼時,卻突然的被後頸傳來的涼意一驚。
她轉身望去,卻是見到拉爾夫正拍打著滿身的冰霜來到了這邊,還朝著她的後頸彈著手指。
拉爾夫看著哈薩卡驚詫的表情,惡作劇般地咧嘴一笑,隨後用拇指指了指自己:
「我這也是被雨水淋的一身濕,也來關心一下我啊……」
不遠處,塞琺的指尖凝聚出了柔和的藍色光亮。
那光芒被她操控著如流水般掠過了幾個青年和格斯的衣物,將他們外衣上的水分盡數的抽離而出。
隨後她就雙手叉腰,疲憊地撥出了一口氣,橘色的碎發更是被些許的汗水黏在了額頭上。
那幾個受到她幫助的青年則立刻雙手合十,以近乎虔誠的姿態向她鞠躬致謝。
塞琺的表情頓時變得彆扭了起來,嘴角微微抽動,似乎是對他們的舉動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格斯則低頭拍了拍身上那變得乾燥的衣物,眼中閃爍著驚嘆的光芒。
「居然能見到真正的魔法……」
他抬頭看向塞琺,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根本不會相信有人能操控這麼強的力量。」
「要是不瞭解你的攻擊方式,恐怕在一瞬間就會被那可怕的火焰或寒冰重創了。」
好不容易擺脫了那些想要膜拜她的人,塞琺便和格斯一同朝著林刻等人的方向走去。
她看著格斯背後的那把大劍,語氣裡帶著讚賞與驚異的道:
「你也是個不得了的戰士。」
「那把誇張的劍在你的手裡,簡直就揮的像是個匕首一樣快。」
塞琺和格斯來到了集市中央的石雕下,一眼就瞧見拉爾夫正拍打著滿身的冰霜。
塞琺眉頭一皺,有些抱怨的開口道:
「嘿,拉爾夫……」
「你如果再不去烤烤火,本來就不聰明的腦子可都要凍的更傻了!」
沒等對方回話,她就直接抓起了拉爾夫的雙手。
藍色的魔法光芒自她的指尖流淌而過,拉爾夫衣物上的冰霜瞬間就化作了晶瑩的水珠,懸浮到了半空,最終凝聚成了一個透明的水球。
拉爾夫的手還僵在半空,愣愣地看著賽琺揮動著手操控那水球飄到一旁,隨後隨意一揮。
「嘩啦!」
那水球直接落在了結冰的地麵上,濺起了一片水漬。
而塞琺則沖他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後,又跑向了其他需要幫助的居民。
看著這一幕的林刻站在一旁搖著頭道:
「魔法可真是不講道理,簡直就像是物理學不存在了一樣……」
隨後他嘴角微揚,語氣揶揄的道:
「關心你的人,這不就有了?」
拉爾夫張了張嘴,最終就隻是輕哼了一聲,搓了搓終於暖和起來的手掌。
格斯則站在石雕旁,深深撥出一口白霧,目光掃過逐漸恢復生機的集市,以及天邊那輪終於完全升起的朝陽。
「……真是個漫長的夜晚啊。」
寒風被集市中篝火的暖意所驅散。
之前與拉爾夫有過數麵之緣的鐵匠正費力地推搡著一具狼形惡魔的屍體,試圖將壓在下麵那早已凍僵的少年拖出來。
他的手臂因為在昨夜戰鬥時所受的傷在用力時不由得顫抖了起來,撥出的氣息甚至都在冷空氣中凝結成了白霧。
格斯看到後就沉默地上前,雙手穩穩托住了那惡魔的軀幹,肌肉繃緊猛地將其抬起。
鐵匠趁機拽出了那少年的屍體,喘著粗氣向格斯點頭致謝。
而當看清那張凍僵的麵容時,格斯微微一怔。
這個人就正是那個在昨夜被牧師割傷手臂的少年。
此刻他的雙眼仍然圓睜著,手臂上的傷痕已經泛青。
鐵匠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握在了那少年依舊握著斷劍的冰冷手掌上,低聲喃喃道:
「我認識這小子……」
「他總說著要當什麼戰士,保護這座城市之類的話。」
「我還送了他一把賣不出去的劍……」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手中緊握的斷劍上,那劍刃的另一半已經深深的刺入了那個惡魔的胸膛。
鐵匠沉重的嘆了一口氣,聲音沙啞的道:
「結果他沒活到日出啊……」
「你說……」
「他會後悔去戰鬥嗎?」
「還是說,這一切就根本沒得選……」
格斯抬頭望向了冬日的晴空,看著那輪升起的朝陽與緩緩流動的潔白浮雲。
「誰知道呢。」
「但要是他沒有去戰鬥就死掉的話,一定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