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沉靜的意誌
林刻靜靜的聽著天命不死人所講述的那些經歷和想法。
他那漆黑的雙眼微微閃爍著，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這個世界的眾生所麵臨的最大困境，就是支撐著它存續的法則、那需要燃燒靈魂才能維繫的原初之火在逐漸熄滅。 解無聊，.超方便
而現在，僅僅隻是火勢微弱，就已經是導致整個世界的時空開始錯亂和破碎。
甚至連火之時代的這個文明都近乎快要消亡————
林刻抬起了眼，直視向了天命不死人那被頭盔遮蔽的麵容並思索著道：「為了延續那維繫世界的初火，你就必須要在這個破敗的世界中不斷戰鬥。
「」
「不斷的去獵殺殘存的生靈，奪取他們的靈魂來壯大自己的靈魂，並最終將其點燃，成為原初之火的柴薪。」
「」
「這樣的使命，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
「在前行的旅途中，那劍身會因戰鬥而浸滿鮮血，漸漸鏽蝕，不斷開始崩毀。」
「而為了讓旅途能夠繼續前行下去，你就越是要用殺戮和鮮血將這把名為使命的利劍磨得鋒利。」
「可這樣，它就又會被鮮血所腐蝕，直至化為灰燼。」
「這是一個無解的惡性迴圈，就像是鋼琴的音符在努力上升一節後、卻又要墜落兩節一樣。」
天命不死人沒有表露出任何的負麵情緒，就隻是靜靜的站在那聽著林刻的話。
而在林刻的眼中，他的身上不僅沒有出現無力感與空洞，反而還像是縈繞著一股沉靜而堅定的意誌一般。
在略一沉默後，林刻就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認真道：「但你在通過靈體幫助我和格斯時，應該也看到了吧？」
「在那個世界的幽界深淵中所盤踞的那些強大存在，以及無數的惡靈與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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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知道在跨越規則不同的世界後，靈魂這種東西在相容性上是否會產生變化————」
「但如果那些東西也同樣能作為柴薪，讓初火繼續燃燒和延續的話————」
林刻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某種試探的意味。
「那或許，你可以考慮通過獵殺異世界的那些強大而又邪惡的存在來獲取靈魂？」
可隨著林刻話語的落下，天命不死人卻是搖了搖頭。
金屬盔甲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沉悶的摩擦聲，他抬起手，用認真且嚴肅的聲音對林刻道：「我在瞭解到有其他異世界的存在後，也曾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
「而你所說的這個方法，就確實要比困於這個世界的我現在所做的要更好。」
天命不死人的聲音頓了頓，頭盔下的目光再度落向了螺旋大劍下搖曳的篝火O
「但最終，我就明白了一件事————」
「燃起的火焰，就終究會有熄滅的時刻。」
「我們之所以想要執著的延續它，是因為相信隻要火焰仍在燃燒，這個破碎的世界就還能存有希望與美好————」
「可如果為了延續它，我們必須不斷地殺戮、掠奪靈魂————」
「即使自欺欺人地說，我們可以隻奪取那些邪惡之人的靈魂————」
「但主動邁向那條浸滿鮮血與殺戮的道路，而不是為了從那條路上走出來的話————」
「那我們就絕對不會在前進的道路上，在那沿途的風景中看到那些蘊含著希望且盛開的花朵。」
「那樣的道路最終就隻會走向更無力的毀滅。」
天命不死人緩緩轉過身，望向那塊林刻所留下的，記載著這個世界終局的石碑。
他輕嘆了一聲，隨後就將視線掠過了一直靜立在一旁的防火女安娜塔西亞和遠處的那名灰心戰士。
「現在，我就終於理解了不死人詛咒的真相。」
「我們人類」本就是遊魂。」
「隻是因初火所帶來的規則，才得以擁有了現在的自我。」
「而當初火漸漸衰弱後，那所謂的隨之而來的詛咒————」
天命不死人低頭看著自己那覆著鐵甲的手掌，緩緩收攏緊了五指。
「那就不過是我們在回歸原有的本質罷了。」
火祭場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隻有篝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天命不死人站在火光與樹蔭的交界處，似是在感慨，又似是在喃喃自語的道1
「這個世界本就是荒謬的。」
「我一直在想，偉大的太陽王葛溫，為什麼即使不惜燃燒自己，也要讓火之時代延續下去呢————」
天命不死人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彷彿是承載了千年」的重量一般。
「我想，葛溫王或許是無法接受他們所開創的一切，他們所為之奮戰的一切，最終化為虛無吧。」
火星在篝火上躍起，劃出了短暫的軌跡又迅速熄滅。
而這名不死人則凝視著篝火，繼續講述道：「神明不惜犧牲自己，甚至是留下了關於天命不死人的預言。」
「他們給我們這些在喪失人性和自我中不斷痛苦的人類」，描繪了一個美好的童話。」
「隻要犧牲，就能換來希望與美好。」
「但真相遠比這更為冰冷和殘酷。」
「這個世上從來沒有什麼美好的童話。」
「神明想要的，就隻是掙紮著、拚盡一切前進下去。」
「在溺亡於火焰熄滅的黑暗之前，選擇燃儘自己。」
「當我清晰的明白這一切時，我曾一度懷疑自己是否還能將使命堅持下去。」
「直到我遇見了像是太陽戰士索拉爾、還有洋蔥騎士傑克麥雅那樣即使在這樣的世界中也依舊充滿熱情的同伴。」
在林刻的注視中，天命不死人的聲音就突然變得堅定起來。
「最終我就明白了。」
「即使我們的本質是遊魂，是黑暗的存在。」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就必須接受它。」
「我們此刻的存在要先於這份本質。」
「不是為了什麼預言中的美好謊言，也不是屈服於現實那漆黑的絕望。」
「我們可以用自己的意誌，選擇成為什麼樣的人，走向什麼樣的道路。」
「創造屬於自己的價值和天命，在這個充滿苦難和虛無的世界中成為真正的戰士。」
「我已經清楚的知曉了真相，但我依然想要選擇前行下去的意誌和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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