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渾濁的目光
「什麼？！」
在聽完了西璐所說的話後，妖精巴克的翅膀就猛地一顫，差點從她的掌心跌落下來。
他慌忙的穩住了身形，壓低聲音對眼前的少女道：
「洛絲蓮想讓你加入她們？！」
「難道說？」
「她是想把你也變成那些可怕的假妖精嗎？！」
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聲音太大了，巴克就緊忙的用雙手捂住了嘴。 解書荒，.超靠譜
這個小妖精警惕地看向了四周，西璐所處的這個位置很是靜謐，隻有遠處傳來溪水潺潺的聲響。
在確認了這附近沒有那些嗜血怪物的可怕身影後，巴克才終於是鬆了口氣。
他看向西璐那神情漠然的臉龐，有些不安的道：
「西璐——」
「你該不會是想答應她吧？」
而西璐的目光則是緩緩低垂了下來。
她那紮著雙馬尾的褐色長髮隨著清風的吹拂而微微揚起，更是將茫然的目光投向了天空。
「我不知道——」
在巴克聽來，西璐的聲音就彷彿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般。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西璐環視向了四周，空洞的雙眼中倒映出了霧之穀中的美景。
繽紛多彩的蝴蝶從那些盛開的花叢中紛紛起舞，晶瑩的露珠從懸掛的枝葉上緩緩滴落C
一切都寧靜與美好得近平是童話世界一般。
「巴克，你是真正的妖精——」
西璐忽然開口，用莫名的語氣向巴克問道：
「你能告訴我——我該怎麼做嗎？」
小妖精聞言便猛地用手拍向了自己的腦袋，似乎很是無語。
他的翅膀焦躁地高頻振動著，並急切的對西璐道：
「這種事還需要猶豫嗎？！」
「那些「東」根本就不是妖精啊！」
「它們是由人類被扭曲而成的怪物！」
巴克的聲音越來越急促，並十分不理解的看著西璐。
「格斯他們應該是告訴過你真相了吧！」
「你也是見過村莊裡發生的殘忍狀況了！」
「它們撕碎家畜，虐殺無辜的——甚至——」
妖精巴克的語速漸漸慢了下來。
他怔怔地望著西璐，這個少女那渾濁的目光中像是蒙著霧氣一般，即使是聽他提到了這些可怕的事，那麻木的麵容上也看不出一絲情緒的起伏。
而忽的，原本那溫和的清風不知為何嗚咽的吹拂了起來，捲起了二人身邊散落的花瓣。
西璐在沉默片刻後，就用那有些空洞的語氣道：
「殘忍——嗎？」
不知為何，那吹拂的清風忽然又變得更強了幾分，將她身邊的花從吹的劇烈搖曳了起來。
西璐順著風所吹向的方向望去，那淩亂的髮絲就緊貼在了她蒼白的臉頰上。
「說到殘忍——野獸也是會攻擊、甚至是捕食類的吧？」
「如果它們不再是人類了，那這麼做說不定也是很自然的一件事—.」
西璐不斷的喃喃低語著，聲音輕得幾乎都要被這陣風聲所淹沒。
「即使它們都是些虛假的妖精——」
「但在這，它們就幾乎是和童話裡的那些真正妖精樣，過得都很快樂。」
西璐那空洞的眼神就讓巴克越發的焦急起來。
這個小妖精揮舞著雙手努力強調道：
「不、那不一樣！」
「大多數的野獸都是為了生存和果腹纔去獵殺別的動物的！」
「可那些怪物，它們在村子裡所做的事明明就是在以虐殺取樂！」
「西璐，你應該很清楚這之間的區別——」
「那我該怎麼做纔好呢？！」西璐突然強硬的打斷了巴克的話。
恍惚間，她似乎能想像到自己在回到那個破敗的村莊後會發生的事。
回到那個冰冷的難以被稱之為家的地方，要不斷的勞作卻還要經常填不飽的肚子.
那深夜的砸門聲，母親隱忍的啜泣聲，父親揮舞棍棒的喝罵聲。
還有那些黏膩的、帶著酒氣的，從門縫裡鑽進來窺視著她的目光—
「那個村裡沒有任何好事！」
西璐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
「那裡隻有飢餓！寒冷！還有永遠不變的明天！」
這個少女的眉梢深深的凝起，渾濁的瞳孔裡卻是映不出任何的光亮。
而那些在她記憶中的，讓她感到恐懼至極的畫麵也越發的清晰起來。
西璐就止不住的在腦海中閃過一幕又一幕的糟糕回憶，那醉醺醺的男人把手伸向她的房門並用力拉扯著，而客廳中的父親就隻是不斷的在責罵著母親。
想到這裡西璐就咬牙切齒的道：
「如果我回去——」
「那麼那些可怕的事就一定會一直、一直！一直重複下去！！」
聽著西璐的話語，巴克就忽的渾身渾身一顫。
他就從眼前的少女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如同冰冷潮水般，夾雜著刺骨的惡寒與恐懼的情緒！
「可、可是！」
巴克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急忙的向西璐強調道：
「可是你的媽媽還在等著你回去啊！」
「她定很擔你！」
「你不能就這樣拋下她不管啊！」
(「這個時候，我可千萬不能提她那個壞蛋父親的事啊！」)
而在聽到了這個小妖精的話後，西璐的瞳孔就猛的一凝。
她的目光越過了巴克，望向霧之穀外側那朦朧的霧氣。
「——母親嗎？」
她的聲音輕得就像是要消散在風中一樣。
「如果我回去——最後也會變得像她一樣嗎？」
她捧著巴克的手指下意識的開始收緊起來。
巴克在感覺到她的顫抖，以及手指上那漸漸加強的力道後，卻是猛地一驚。
而西璐則繼續喃喃著道：
「變成她那樣——被人欺負也隻會是不斷的忍耐。」
「連自己的孩子被毆打都隻是躲在暗處哭泣。」
西璐的語氣越來越低，指節的力度也越來越大。
「又或者——我會變成我父親那樣的人？」
「一旦心情不好就打自己的孩子出氣——」
「成為這樣的人，是要比那些虛假的妖精們更像是怪物吧——」
「西璐！！」巴克忽的痛呼聲。
而失神的少女卻猛地一驚，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掌幾乎都快將這個小妖精捏扁了。
她慌慌張張地攤開手，聲音裡帶著哭腔對巴克道：
「對不起！」
「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而妖精巴克則在吐著舌頭深深的喘了兩口氣後，就朝她比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並迅速鑽入了她的衣領之中。
這個小妖精緊張地貼著她的脖頸，並小聲的對這個愧疚的少女道：
「我沒事——但你看那邊！」
而當西璐順著巴克所示意的方向望去時，卻是見到了遠處的花從中，正有著兩隊虛假的妖精向著彼此慢慢靠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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