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寧城之前,保叔家裏是幹什麼的?”君冪換了個話題。
“種地的唄!”保叔的精神頭似乎回來了。
“大家來這之前都是種地的。”
“懷念那個時候啊,”保叔眯起眼睛道:“隻要勤快點,至少餓不死。”
“來這沒過幾年,我和我婆孃的工資,買最便宜的大麵包和餅子都吃不飽。”
君冪不語,想起在沈家的奢華生活,她忽然覺得陽光將保叔的臉映得很刺眼,垂下眼簾不敢看他。
喉嚨哽住不知該說什麼,繼續問下去,她的話語隻會像“何不食肉糜”一樣刺人。
君冪抬起頭環顧四周,這裏不是一個副本嗎?目之所及隻是一群NPC而已。
為什麼他們的苦難如此真實?
君冪沒有再向保叔詢問過去,而是聊起流浪生活的細節。
天色漸晚,林緋鳶蘇醒過來保持警戒。
由於君冪一直用心傾聽著保叔的講解或抱怨,兩人熟絡起來。
君冪從包袱裡翻出一張厚實的麵餅,又從破爛裡扯出報紙包好小心地塞給保叔。
保叔接過快速塞進懷裏,君冪湊上去看到他懷裏還有其他吃的。
“存了不少啊!”她小聲打趣道。
“這些是留給我婆娘和寶兒的!”保叔自豪道。
“怪不得還有肉,”君冪道:“這就是你說的那種最便宜的肉?”
“是這種,”保叔稍微將衣服開啟一點,君冪看清了包裝,上麵有一個很明顯的紫色logo。
“這肉太便宜,供不應求,”保叔認真道:“你記著,每個超市的上貨時間不一樣,必須蹲點守著才能搶到,眼睛準一點,別搶錯了,別的肉都貴。”
說罷,保叔站起身道:“天黑了我得去找我婆娘了,你們……”
噠噠噠噠噠噠!!!!!
機槍連射的聲音劃破黑夜,流浪者們瞬間睡意全無!
“豪大們來收人了啊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流浪者們東倒西歪地瘋跑起來。
“都別慌!都別慌!!”保叔也十分驚慌,但勉強鎮定地大喊著。
“豪大們抓活的!大家一起朝著一個方向沖,把他們的紡線衝破就能跑了!一起衝出去!!”
保叔不顧噁心抓著君冪滿是膿血特效的袖子,帶著二人一起沖陣。
流浪者們反應過來強沖,但抓捕部隊顯然也很有經驗。
他們排好密集的陣型用大盾牌抵禦流浪者們的衝擊,緊接著撒出上百張電網,將沖陣的流浪者盡數網住。
網線上的電流讓流浪者們痛得吱哇亂叫,在掙紮的過程中越纏越緊,紛紛倒地痛苦地掙紮。
由於離得近,保叔還有其他兩個流浪者和君冪二人被套在一個電網中。
林緋鳶將君冪護在身下,用絕緣的物品抗住電網,保叔和其他流浪者也跟著效仿。
君冪乖乖地趴在原地,被清理是預料之中的,重要的是在找到接頭人之前保住小命。
保叔三人則是無比的恐懼又絕望,被抓走的流浪者從來沒有能回來的。
隨著流浪者們被徹底製服,電網的電量也即將用盡,抓捕者們直接將電網封口連帶其中的流浪者通過一輛輛大卡車運走。
卡車的貨箱完全封閉,不知在黑暗中過了多久,貨箱的門被開啟。
在黑暗中太久,就連月光都十分刺眼,君冪眯起眼睛向外看去,好傢夥,到了抓捕者的老窩。
一支抓捕部隊上前,把電網鬆開,並將流浪者們的手縛在身前,每名流浪者都由兩名抓捕者看管,一人牽繩,一人舉槍威懾。
饒是心裏有底的君冪此時也忍不住雙腿發軟,更別提其他流浪者,不少人需要抓捕者拖拽著前行。
甚至有人痙攣著尿了褲子,被拖行著,時而求饒時而哭叫。
抓捕者們早已習慣,對流浪者們的各種行為毫無反應,帶著一身班味進行著重複機械的動作。
他們帶著流浪者們來到一個巨大的場地,白熾燈大亮,中央並排豎起八個大牌子。
君冪能夠認出,牌子上是用紫國話寫的,一級,二級,三級……八級。
每個牌子後麵是大量持槍的抓捕者和卡車,牌子前是一群身穿類似於白色防疫服的將身體完全包裹住看不見模樣的人,防疫服用紫國話上寫著“檢查員”和人名,他們兩兩一組,等待著抓捕者們送來流浪者。
抓捕者們將流浪者挨個送到檢查員小組,而檢查員們也開始一身班味動作麻利地檢查流浪者們的身體情況。
他們粗暴地扒開流浪者的衣物,將全身甚至是私密處都仔細檢視,最後將衣物塞回**的流浪者手中,吩咐押送的抓捕者將這人送到指定的牌子處。
君冪的臉色白了白,此時還沒有排到她。
流浪者們的反抗毫無效果,不管他們有多羞恥害怕,全部被壓著強行檢查,如果身體實在太臟,還會有檢查員舉起粗大的水管沖洗。
自己這身衣服加特效要是被扒光,特效就全沒了!
君冪看向前麵的林緋鳶,發現她依舊穩步向前走,似乎並未擔憂二人的處境。
見她如此淡定,君冪的心神也穩定了一些,仔細地觀察檢查員的分揀方法。
很快她看到,一個整條腿壞死的人被直接拽到寫著“八級”的牌子下,並沒有像其他流浪者一樣被扒光檢查。
原來如此!君冪的呼吸緩下來。
患病或殘疾極其嚴重的不需要過多分揀,會被直接扔到八級。
看來流浪者們經過分揀後會被輸送到不同的地方,而“八級”的流浪者被輸送的地點會有自己和鳶兒的接頭人。
根據友軍們的談話,流浪者們被輸送的地方幾乎都有被翻天羿的成員滲透,隻有一處他們還沒成功。
如果最差的是八級,那最好的是一級?
君冪看向“一級”牌子下的白花花的人體,數量最少,確實是最健壯健康的。
能把自己養好的流浪者太少了,得像保叔一樣聰明……君冪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