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燈瞎火的山路上,張野和柳青璃正摸黑下山,往之前採藥時提前摸好的『安全屋』走。
夜裡的山路可不好走,一不小心就是滾落懸崖,摔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而今夜的天色格外的暗,月亮和星星都被雲層遮住,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
幸好兩人都不算是普通人,賭徒和繡娘雖然不是以肉搏能力見長的職業,但他們的身體強度和五感敏銳程度都有所強化。
這讓他們今晚的山路要稍微好走一些。
「誒!你說張牧那小傢夥到底想乾嘛?還要咱們提前先走?」柳青璃拽了拽手裡抓住的樹根,感覺抓地很緊之後,才緩緩往下挪。
「不知道,他隻是和我說,白峰山咱們留不住了,再待下去遲早被吃乾抹淨!」張野表情不算很好,畢竟他現在感覺自己是侄子,張牧纔是叔。
「感覺到了!最近幾天,那些向我獻殷勤的傢夥,表現的越來越粗魯了。」柳青璃身為女性,對於氣氛的感知還是要比張野敏銳一些,聽到張野一提,便也順勢反應過來。
「嗯?有嗎?」張野一臉茫然。
「以前都隻是采一些花或者草藥送到門口,大祭結束之後,送來的都是剛剛殺死的獵物,帶血的那種。」柳青璃說道。
張野聽柳青璃這麼說,也就跟著反應過來。
送花送草藥,算是表達心意,而送帶血的獵物,這多少就有幾分脅迫的意思了。
「那確實是該走了!」
「幸好除了小牧,咱們在這白峰山待的也冇多大意思。」張野說道。
其實還是有點意思的,至少功液就漲得不慢。
對於大多數職業者而言,進入了與自身相性不合的副本,那就隻有兩條要旨,第一是保命,第二就是弄點功液,如果還能順手撈點寶貝,那當然更好。
黑白巫變這個副本,對於張野和柳青璃的職業加成不大,那就以弄點功液、順便收集一些珍貴的藥材最為重要。
「別的我不擔心,就是小牧···他真的冇問題嗎?」柳青璃說罷,往白巫小城的方向又看了幾眼。
今夜他們能夠順利的脫身離開,全因為張牧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從神泉中走出來的張牧,在小城中心的廣場上設擂,邀戰整個白巫中的青、少年巫師,與他比拚巫術。
這似乎很張揚,但符合土人們的習慣。
土人們畢竟還冇有擺脫原始的漁獵生活,麵對大自然的威脅,黑巫的競爭,生存的壓力,強大的武力和能力,就是保證生存的關鍵。
所以哪怕是不再以活人祭祀,不再溝通邪神、詭煞的白巫,也同樣尚武,甚至是血腥。
他們比黑巫要好,但也僅是比黑巫要好。
並不意味著,白峰山就是什麼人間樂土、世外桃源。
「應該···冇問題吧!他有翅膀,還能變身,再怎麼樣也能跑。」張野心中自是擔心,卻也知道,以他的能力,強行留在白峰山上,反而是給張牧添負擔,成為他的拖累。
大祭那一夜,見識過張牧的手段後,張野對自己掛件的定位很清晰明瞭。
「咱們不能乾等著!總得做點什麼!」柳青璃說道。
「那···怎麼做?」張野問。
柳青璃道:「明天一早,我帶你去挖礦!」
「啊?」張野一愣。
「夷陵區、枝城都有不少的硫磺礦脈,既然這個副本是以夷陵為藍本,那在類似的地方,可能也找得到硫磺礦。」
「先搞點硫磺,再搞點硝石,燒點木炭,咱們手搓點土地雷、炸藥包···還是有可能的。」柳青璃甩了甩頭髮,將馬尾紮得更緊一些。
「我看過一些手工視訊,自己也動手試驗過幾次,有信心能搞好!」
「啊?」張野目光炯炯的看向一溜往下滑的柳青璃,心中大為驚訝。
這姐們這麼刑的嗎?
那還是江城姑娘安全!
至少江城姑娘不會琢磨手搓土炸彈···吧!
此刻的張牧可不知道張野和柳青璃準備給他弄個驚喜,廣場中央手持彈弓,指哪打哪的他已經一連勝了十二場。
他的戰術無非就是那一套,任你千般手段,打不中都是枉費。
而他手裡的彈弓,幾乎是例無虛發,每一擊都有其必要性和精準性。
哪怕最初優勢隻有一點,他也能通過不斷的累積、疊加,直到將優勢擴大到一定程度,然後頃刻獲勝。
其中的精細把控,對於一般人而言或許很難,但對張牧來說隻是基礎。
他如果連這點本事都冇有,當年也不會成為後起之秀中最耀眼的那一個。
十二連勝之後,即便是那些心高氣傲的白巫小夥們,也都再冇有了挑戰張牧的底氣,反而看向他的眼神顯得愈發的服氣。
白勝大巫師直接宣佈張牧成為今晚的獲勝者,並將承諾的一柄巫器送給張牧。
隻是這巫器卻並非張牧表現出來擅長的弓箭或者彈弓,而是一把近身戰鬥的短刀。
短刀由某種動物的腿骨打磨而成,上麵刻有神秘的花紋,神秘的氣息凝結其中,使這把短刀擁有了堅固、鋒利、傷害後持續流血等效果。
直觀來看,這是一個好獎勵,幾乎算是有靈性的巫器之下,最好的巫器。
但它不適合張牧。
如果張牧非要遷就這短刀,讓自己去適應它,那一定會掉到坑裡。
張牧卻冇有表現出任何的失望,高興的收下了短刀,並再三對白勝大巫師表達了感謝。
白勝大巫師順勢邀請張牧再去他的屋子裡坐坐,有些東西想要教給他。
看著笑容慈祥的白勝大巫師,張牧知道他這算是達到了『要求』,觸發隱藏故事線了。
在黑白巫變這個副本裡,白勝大巫師是一個很矛盾的存在。
一般情況下,他是大方、可靠、安全且知識淵博的長者,很多職業者在獲得了白峰山的入住資格之後,都從白勝大巫師這裡得到過不菲的好處,受其庇護,對他極有好感。
但這隻是一般情況。
在不一般的情況下,有人既契合巫術這條路,又表現出極其不凡的潛力,有資格競爭將來白峰山領袖位置,白勝大巫師就會展現出他陰狠、歹毒的另一麵。
簡言之,你是個人才,白大巫師很喜歡,但你要是個王者,那白大巫師就要想辦法解決掉你了。
然而知道這一點,張牧卻還要堅持展現自我,甚至是不斷的當麵跳臉,為的就是切入這條隱線。
張牧冇打算一直站隊白巫,而既要脫離白巫,又要拿走白峰山一件很珍貴的寶物,就必須切入這條隱線之中,讓白勝主動成為他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