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村子,隻有你還活著嗎?」大巫師問張牧。
張牧微微搖頭,顯得有些吃力且艱難地回答,以隱藏自身土語不夠嫻熟的缺點。
「還有水牛哥和青蛇姐,不過他們都是蠻人,不會說話。」張牧說道。
黑白巫變的時代背景是漢代,但民族大融合還遠遠談不上完善。
縱橫於山嶺的土人們,雖然在山下的那些漢民看來,已經是野蠻、矇昧之人,但是土人們亦鄙視連文化都冇有,不會說話的野人,稱之為蠻。
很多土人在山中抓到蠻人,都會帶回村寨、部族,當做奴隸使喚。
張牧給張野、柳青璃編這樣一個奴隸的身份,並不是刻意磋磨,而是無可奈何。
現代流通的普通話,在很多古代背景下,完全就是聽不懂的蠻語,如果想要在古代副本裡行走通暢,還是需要學習和精通『雅言』,也就是從先秦到兩宋都還能延續使用,隻需要根據時代背景不同,稍加調整的古代『普通話』。
當然,到了智秘時代,很多問題都得到瞭解決,比如可以隨身攜帶的微型同聲翻譯,其中就收錄了大部分的古代通用語言,比較完整的解決了下副本後交流不便的問題。
說回張野和柳青璃,他們既不會土話,也不會『雅言』,那就隻能是蠻人。
張牧卻又喊他們『水牛哥』和『青蛇姐』,就是在抬高他們的身份,加強與自己之間的聯絡,為他們作保,免得他們被帶走後,當做尋常奴隸對待。
「他們還活著?」大巫師詫異道。
大巫師詢問之時,幾個壯漢已經找到了藏起來的張野和柳青璃,將他們驅趕出來。
此時的二人,全都換上了簡陋、粗糙的衣物,身上沾滿了泥灰,看不清本來麵目。
這樣的隱藏,隻能勉強遮掩一時。
他們身材高大,又細皮嫩肉,隻要把身上糊著的泥灰一扒,就立刻讓人生疑。
「他們之前出村採藥,避開了那些可恨的黑巫!」張牧說著咬牙切齒,眼底泛著紅血絲,一副仇恨至極,卻又強忍眼淚的模樣。
「會採藥的蠻人?」大巫師眸光一閃,笑了起來。
無論什麼時候,人才都是很重要的。
雖然已經確認了三人的身份,但三人依舊還是被綁著扛回了白巫們聚集的寨子。
在以往,無論是什麼樣的巫師,大多在一個村寨裡,都隻能有一到兩位,他們或許是父子、師徒,基本上都有血緣關聯,但自從巫師在山下文化的衝擊下,分裂成黑、白兩支之後,摩擦不斷,也就促使了巫師們報團取暖。
有黑巫集結的黑流沙,也有白巫們聚攏的白峰山。
而隨著大量巫師的聚集,交流自然產生,許多原本隻是在極少數人中間代代相傳的知識與能力,也得到了傳播和發展。
這也是為什麼張牧要選擇黑白巫變這個副本的另一個理由。
這個時代,在山下,在更廣袤的文明世界裡,巫雖然已經逐漸被儒、道替代,但卻是自上古先秦之後,巫術發展的另一個小巔峰。
它冇有上古時代那樣的矇昧、危險,難以預測,卻又衍生出了成熟、強盛的巫術體係。
將巫術的應用,拓展得更加廣泛且全麵。
白巫們,通常擅長祈福禳災、祝禱迎祥、強身健體、治病救人、馴化野獸等等,而黑巫則是更長於詛咒下毒、告陰謀魂、殺人煉蠱、驅使陰邪。
歸根結底的區別在於,白巫們受到了山下文明的影響,不再以殺人、戕害同類作為施展巫術的手段與代價,而黑巫們不僅繼續延續這種野蠻的傳統,並且有變本加厲的架勢。
白峰山作為白巫們的聚集地,儼然已經是一座山中的小城,城中央一棵粗壯高大的古樹參天而起,遮蔽了半座小城,而整個小城的其它建築,也充滿了一種奇異的美感。
房屋基本都是由拔地而起的粗壯樹根、樹藤扭合支撐,再以泥巴混合茅草封住孔眼而成,整體都是灰白的顏色。
老虎、狼、野豬、鱷魚、山鷹等猛獸、猛禽與人生活在一起,甚至是陪同孩子嬉戲打鬨。
張野和柳青璃瞪大了眼睛,看著如此奇異的一幕,都有些好奇和興奮。
張牧卻早已習以為常。
靈境世界宛如現實世界的扭曲折射,它們往往對應了一些歷史、神話、故事、傳記,但卻又似是而非,變得更加的奇異、瑰麗。
三人被安置在一間比較寬敞的房子裡,接下來兩天,雖然有人定期送來水和食物,但卻冇有放他們出去自由活動的跡象。
張野、張牧叔侄還算勉強過得去,柳青璃卻是快瘋了。
她不是那種扭捏的小作精,但···一個大姑娘每天要背著一大一小兩個男的往陶罐裡撒尿也就算了,來大的她是真抹不開臉,已經到了爆炸的邊緣。
終於在柳青璃在選擇社死,還是選擇憋死之前,三人被帶出了屋子,再次見到了那個將他們帶回來的大巫師。
「熊牧!你的大伯死了,你的所有親眷,包括你的母親、姐妹,全都死在了黑流沙。」大巫師一點委婉表達的意圖都冇有。
張牧眼技跟上,眼眶立刻泛紅,咬牙切齒:「大巫師,請收下我,我要學習巫術,為我全族人復仇。」
大巫師點頭:「一會你跟著白果兒走,她會教你一些基礎的巫術。」
說著他又看向張野和柳青璃。
張牧立刻道:「還請大巫師讓他們跟著我一起復仇,他們會採集草藥,會是我很好的幫手。我會讓他們把所有認識的草藥都教給這裡的其他人。」
大巫師露出笑容。
雖然是巫師,卻並不意味著對所有的草藥,以及它們的藥性都瞭解。
巫師不等同於巫醫,他們或許兼具了一些醫術,但比起專業的醫生、藥師,相關知識的掌握,遠遠談不上多全麵。
「好!就按照你說的辦!」大巫師滿意離去,而一個身穿獸皮,頭上紮著草冠的少女走向張牧,將張牧領到了一處畫著許多神秘圖案的空地。
「你,先跟著我學!」
「學習跳祭祀舞!」白果兒對張牧說道。
說罷就先站在了空地中央,繞著一個神秘的圓環,開始自然地扭動身軀,擺動裙邊。
她的動作沉穩而又有力,既像是一種舞蹈,又像是一種鍛鏈身體的方式,但跺腳和抖手,都帶著奇特的韻律。
張野和柳青璃隻能看個熱鬨,張牧卻能感覺到,在她跳舞的時候,有神秘氣息在跟隨一併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