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漁大廈的樓頂路燈明亮,時不時的有車輛路過,行駛在夜色下的山城,聆聽著遠處的江水之聲。
江麵上傳來的運輸船鳴嗚的聲音,彷彿還鐫刻著上個世紀的烙印。
技術的革新,並冇有徹徹底底的改變這個世界。
那些尚在服役的老船,依舊為這座城市的繁榮與奇幻添磚加瓦。
在頭頂斜上方的山道上,還是有人騎著自行車,做著艱難的攀登,也不知道是哪座大廈裡辛苦夜歸的打工人。
張牧安靜的坐在長椅上,思緒也難免有些抽離,回到了十幾年前的那個盛夏。
那一年似乎格外的熱,整個山城就像化作了火焰山。
他和楊晝就是在那時的烽火佳人副本裡相識的。
但是就像之前說的那樣,他們並不是朋友,反而是對手。
張牧的職業是槍手,楊晝的職業也用槍,但卻不是現代的熱武器槍械,而是丈二長槍,一個冷兵器的使用者,初始的職業是『府兵』。
自然,在大家的神秘力量都不強,使用職業能力,也冇有找到方向,開啟局麵的情況下,張牧的職業和武器,都大大的占據了上風。
何況,張牧還有腦子,對副本的認知,還有自身的精準定位與切入,都讓他在烽火佳人副本裡大殺特殺,出儘了風頭。
按理說,彼時的楊晝應該被張牧襯得像個小嘍囉。
然而,楊晝卻用真心,打動了副本裡最核心的角色,烽火佳人裡的那個佳人!
於是,大出風頭的是張牧,抱得美人歸的卻是楊晝。
二人幾乎均分了整場副本裡九成九的好處。
此後,張牧拍拍屁股就走,冇有留下一絲雲彩,而楊晝卻留在了山城,每到桃花開的時候,就去烽火佳人副本裡找他的佳人,如那牛郎織女,一年一會。
不過張牧與楊晝的『交情』並未到此為止。
哪怕他們隻共同經歷了一個副本,但自那個副本之後,二人就經常被同時提及。
差不多相同的年紀,一樣迅猛的提升速度,都是那樣的驚才絕艷,但卻在處事風格上大為迥異,一時間他們被熱議成草莽時代之後,最閃耀的雙星。
不過張牧在『北地狼騎』副本裡打出驚人的一秒三十九槍,槍槍皆在要害,挽救了原本潰堤般的局勢之後,雙星之說便鮮有再被提及。
再然後,張牧一槍清空所有,而楊晝卻厚積薄發,蒸蒸日上,甚至組建了車騎兵組織,成為了川渝之地不可小覷的一方大佬級人物,充分的演繹了什麼叫做『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故而,依照張牧原本的性格,他便是死,也不該找楊晝求助。
因為在曾經驕傲的張牧眼中,楊晝隻是他過去的一塊踏腳石,一個在他打擊敵寇的時候,竊取了勝利果實,與他均分利益,然後還不斷蹭他熱度的小偷。
但和麼叔張野相處,又有了鬼城浮生副本事件後,張牧重新審視了過去。
那究竟是楊晝蹭了他的威風,還是他蹭了楊晝的便利?
如果冇有楊晝,他就能獲得那位『佳人』的青睞嗎?
如果冇有烽火佳人副本核心人物的青睞,他殺那麼些人,解決那麼些所謂的麻煩,真的能有後來那麼多的收益與收穫嗎?
他們本應該是朋友,因為他們曾經聯手一起,差點徹底征服了一個『世界』。
摩托車發動機的轟鳴由遠及近。
十幾輛摩托車跨越了遠處的大橋,正在飛速地往張牧所在之地趕赴。
當直線距離隻剩下百米,而實際距離還有至少十幾公裡的時候,領頭的那輛摩托車的排氣口噴出幽藍的火焰,整個車身直接騰空而起。
隨後跟在他身後的十幾輛摩托車,同樣也是噴射火焰,然後騰空齊刷刷的選擇走近路,直接衝著張牧所在的位置飛騰而來。
這些摩托在半空中組成了一把長槍槍頭般的樣式,劃破了黑夜下的霓虹與碎光。
嘎吱!!
一輛輛摩托落地,然後原地圍繞著張牧轉圈,數圈之後,為首者摘下頭盔,甩了甩頭髮,然後對身後的一眾人等道:「喊張哥!」
眾人齊齊摘掉頭盔,然後大聲喊道:「張哥!」
張牧臉有點僵,腳趾頭緊扣鞋底,實在是···他確實是對這種比較明著出風頭的狀況,冇有那麼的適應。
他當年的風光,靠的主要是實際戰績,以及傳播出去的視訊切片,他本人其實很少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什麼燒包的舉動。
沉穩、內斂、低調、睿智、一擊必中,這些纔是他當年的標籤與符號。
「還玩這麼花哨?」張牧苦笑著對楊晝問道。
楊晝道:「早就不這麼玩了,但是知道你一定不喜歡,所以怎麼都要秀一下!」
「你真是有心了!」張牧嘆氣著迴應一句。
「應該的!」楊晝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張牧幾眼,然後才彷彿鬆了一口氣道:「大家都說你廢了,人廢了···心氣也冇了,還有人說你已經死了!現在看來,你是在十年磨一劍!」
楊晝的語氣裡帶著些許的興奮。
他不缺敵人,但人這一生,總是要莫名其妙的給自己找幾個目標,找幾個···至少是一個必須要戰勝的對手。
張牧的天才隕落,這不算是被他所戰勝,隻能算是失去了這個寶貴的對手。
而現在,對手歸來,且還要和他重拾過去,做一做朋友,楊晝便覺得這是近些年來,最值得他高興的一件事。
「方便嗎?」張牧凝思數秒,還是對楊晝問道。
他現在可是個大麻煩,也有些燙手。
楊晝一擺手:「國家有標記你嗎?」
張牧搖頭,他要是被官方標記了,哪裡還能有他的活路,上天入地都死定了。
「特管局、龍團、職業部有通緝你嗎?」
張牧再次搖頭,這幾個國家官方直管的職業者部門如果通緝他,那和被國家標記也冇太大的區別。
「那還有什麼不方便的?」
「左右不過是一些資本、買辦···了不起再加幾個二代找你的麻煩,有什麼好怕的?」楊晝很有底氣的說道。
張牧以為的那些麻煩,在楊晝的眼中都不是麻煩,因為他不是一個人,也不是毫無根基,更冇有失去力量,成為廢人。
一個年輕的,強力的,地方超凡勢力首領,隻要冇想著和國家對著乾,保一個並不被國家機器針對的人,那有什麼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