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
「怎麼個順法?」張牧詢問。
老龍這明顯是準備倒一點乾貨,張牧肯定立馬接著。
「關於這個問題,你首先得搞懂,什麼是天!」
「那麼我問你,你覺得『天』是什麼?」老龍反問。
張牧想了想,回答道:「人定勝天時,天是唯一的至高意誌,天意難違時,天是群體的意誌。」
「從來冇有什麼固定的『天意』,天意既可以是人意,也可以是一種冥冥中的偉大意誌,更可以是一種約束、教條、古往今來的習俗等等。」
「嗯!有點想法,讓我很意外,不過還是淺了!也太碎了!」老龍回道。
「天,就是道理!」
「你講道理,就是順應天意!」老龍的解釋很糙,但可以往深了琢磨。
道是世界的本源、宇宙的規律與生命的本質,理是萬事萬物中總結出來的規律,是一切變化和不變化的依據。
道理即天意,其意為萬事萬物的本質與依據。
這個解釋,似乎更加的廣泛、空洞,但也就意味著,事實上什麼都可以往裡塞。
它冇有那麼的狹隘,並不是存在某個固定的『天』或者『理』,需要你嚴格死板的去因循守舊,去依葫蘆畫瓢。
若果真如此,反而是距離真正的『天意』愈發遙遠。
「那為什麼『講道理』了,運氣就會變好?」張牧往下追問,而這纔是他想知道的關鍵。
他纔不想管,什麼狗屁天意不天意,能用的都是好的,不能用的都是樂色。
「這裡是龍宮對不對?」
「那麼我問你,在這裡···誰是天意?」老龍往自己臉上貼金。
張牧順應『天意』回答:「那當然是龍王老爺了!」
「不錯!你做了合乎龍王老爺心意的事情,討了他的歡心,所需所求都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滿足,那算不算是運氣變好了?」老龍循循善誘。
張牧聞言,剎那覺得有點道理,但轉念一想:「這不就是人情世故嗎?這不是他想要的強運啊!」
「怎麼?覺得簡單?」
「一理通,萬理通,龍王老爺隻能抉擇龍宮之中的變化,那些更宏觀、更偉大的意誌,他們則可以決定更多。至於如何溝通那些意誌,這不是你最擅長的嗎?」老龍顯然已經看清了張牧的底細,至少知道他是一名『巫醫』。
張牧豁然開朗。
他之前思路確實冇有開啟。
都忘了巫本就溝通鬼神,於他而言增強運氣,提升必殺概率是難事,但對於一些冥冥中的偉大者而言,則不過尋常。
他既然可以將一場復仇戰獻祭給大司命,換來肉身重回青春,那為什麼不能將一些其它走向的戰鬥,送給對應的『偉大者』們,以換取他們的眷顧?
比如,向可以送來運氣的『上元一品九炁賜福天官曜元帝君』獻祭,請得一絲青睞,這運氣不就來了嗎?
所謂的『祈運術』,拜乾爹,然後百年堅持不懈的上香,隻是一種最笨的辦法,之所以這麼記載,是為了提高普適性,讓那些冇什麼腦子的人,也能夠依照這個路子走下去,而不意味著這是唯一的辦法。
「想明白了?」老龍的聲音含笑。
張牧心知老龍這是找回了麵子,接下來要算帳了。
「多謝龍王提醒,晚輩感激不儘!」張牧直接叫破老龍的身份,聲音不小引來了周圍其他看書者的注視。
「你知道了?哼!混帳東西!」老龍聞言有些氣急敗壞。
這條老龍,除了小心眼,還愛麵子。
張牧揭破了他的身份,固然惹他不快,但他卻不好再揪著之前的事情懲處張牧,否則他小心眼的名聲,豈不是就這麼傳出去了?
那麵子還要不要?
當然了,張牧此舉必然會被這老龍記在小本本上,搞死搞殘不至於,但穿小鞋是肯定的。
不過張牧也無所謂,他需要的其它東西,都並非通過老龍直接獲取,老龍的好感刷不刷都一樣。
龍之將死,其行也善,老龍的火氣冇那麼大。
在龍墓之會這個副本裡,真正的危險並不源自於這頭老龍。
叮叮叮···!
一陣陣清脆的銅幣撞擊的聲音傳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如煙如絲,如潮如墨的黑煙,彎彎曲曲的蔓延,如同觸手一般,似在搜尋什麼。
身披紅色外罩、外罩上纏滿了古銅錢的身影,從藏書室外飄了進來,強大的氣息,壓得在場的人和妖,全都有些喘不過氣。
強烈的惡臭味道,從這道身影中散發出來,一條條噁心的蛆蟲,從它路過的地方掉落,然後原地化作劇毒的濃水。
「吾嗅到了老龍的氣味!」
「他來過這裡!告訴吾,他現在何處?是何人與他相關?」飄進來的身影語氣不善,居然似與老龍有些過節。
張牧立刻伸手指向一旁也在觀望,已經隱約抬起了手爪,像是要指向張牧的鱷妖。
張牧伸手指過去的同時,張野、吳馗立刻跟上,三根手指齊刷刷地指向鱷妖。
然後大青頭也反應過來,它雖然被那紅衣古錢纏身的身影氣息給嚇住,卻還是義氣的用手指向鱷妖。
最後是鹿見青的補刀,它用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望向那鱷妖,反而成為了最有利的證詞。
「屍君!不是我!不是我!他們騙您!我冤枉···!」鱷妖大驚,整個妖都不好了!
它以為自己好吃人頭,就已經夠凶夠惡了,冇想到人心如此險惡,居然惡人先告狀。
屍君不言,隻是飄過去,用腐爛的手爪按住了鱷妖的頭。
哢嚓!
鱷妖的腦袋被扭了下來。
「老龍!滾出來!」
「如果你不出來,那麼凡是與你接觸者,吾都殺之!」屍君咆哮著,抖落一地的蛆蟲,然後憤然飄遠。
等這滿身惡臭的屍君遠去之後,眾人才湊在一起。
張野小聲詢問:「那傢夥···是誰?」
他並不蠢,已經回味過來,知道張牧對這裡格外瞭解,應是另有機緣。
張牧解釋道:「屍君!原本是這裡的主人,被老龍王強占了洞府,它當然不會高興。」
「畢竟,自己挖一座大墓與搶占一座已修建好的墓穴比起來,當然是後者更方便些。」這句話張牧就冇有說出口的必要。
至於那個被冤枉死掉的鱷妖,無所謂!
反正不是什麼好鳥,死了也就死了。
張牧率眾走到鱷妖的屍體旁,開始摸屍。
既然死都死了,不如把遺產捐出來,再做點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