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門口的身影在昏暗光線中緩緩清晰,那是個穿著舊式綢緞衣裙的婦人,發髻散亂,麵色慘白如紙,雙眼空洞地淌著血淚,周身縈繞的怨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蘇晚下意識往林燼身後縮了縮,聲音發顫:“她的怨念好重……滿是被背叛的痛苦和不甘。”
陸狂往前踏出一步,匕首橫在身前,沉聲道:“別輕舉妄動,先看她的動向。”
婦人怨魂沒有立刻攻擊,隻是死死盯著闖入庭院的五人,嘴唇無聲翕動,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在庭院裏回蕩,像是在訴說著無盡的委屈。
【因果之眼】在林燼眼底流轉,淡紅色細線從婦人身上蔓延,一頭纏向正屋深處,另一頭則直指庭院中央那口被封住的古井,兩條因果線都濃黑如墨,危險預警不斷跳動。
“她不是主怨,隻是被牽製的殘魂。”林燼低聲判斷,“真正的怨氣源頭,在古井裏。”
沈辭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庭院角落散落的破碎瓷器與褪色玉佩:“李府是百年前的望族,滅門慘案絕非尋常,這婦人應該是李家主母,怨氣被古井鎖住,無法離開。”
夜貓身形一矮,悄無聲息地繞到側麵,指尖扣著飛鏢:“我去試探一下,看看她的攻擊方式。”
話音未落,婦人怨魂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雙手猛地抬起,指甲瞬間變得漆黑修長,朝著夜貓的方向狠狠抓去!
“小心!”林燼低喝一聲,指尖凝起一絲因果之力,精準點向婦人怨魂身前的紅線。
那道紅線是怨氣的樞紐,被觸碰的瞬間,婦人動作一滯,攻勢頓消。
夜貓趁機後退,飛鏢脫手而出,擦著怨魂的發絲釘在門框上,逼得她後退兩步。
“暫時退開,先找線索。”林燼當機立斷,眾人迅速退到庭院西側的偏房門口,避開婦人怨魂的攻擊範圍。
偏房的門腐朽不堪,一推就轟然倒地,揚起漫天灰塵。
屋內擺放著陳舊的桌椅,牆角堆著幾個木箱,桌上還放著半盞早已幹涸的茶盞,處處透著荒廢的氣息。
沈辭蹲下身翻找木箱,很快找出一本線裝古籍,封麵寫著“李家族譜”四個字,紙張泛黃脆弱,一碰就掉渣。
“找到了!”他小心翼翼翻開族譜,快速瀏覽著,“李家百年前是當地富商,家主李萬山,娶妻柳氏,也就是剛才的婦人怨魂。
族譜記載,李府在一夜之間慘遭滅門,上下十七口無一倖免,官府定論為山匪劫掠,但疑點重重。”
“山匪劫掠?”陸狂皺眉,“若是山匪,為何要封死古井?又為何會留下這麽重的怨氣?”
“問題就在古井。”林燼走到窗邊,透過縫隙看向庭院中央,【因果之眼】清晰看到古井縫隙中滲出的黑氣,正源源不斷湧入正屋,滋養著柳氏怨魂,“古井裏藏著李家滅門的真相,也是怨氣的根源。”
蘇晚閉著眼全力感知,片刻後臉色愈發蒼白:“古井裏……有好多小孩子的哭聲,還有男人的嘶吼,好痛苦,好絕望……”
“小孩子?”沈辭一愣,再次翻看族譜,“族譜上記載,李萬山與柳氏育有一子,年僅八歲,名叫李念安,滅門時一同遇害。”
夜貓靠在門框上,警惕地觀察著庭院:“柳氏怨魂一直在守著正屋,不讓我們靠近,應該是在保護什麽,或者是被古井裏的東西控製著。”
林燼眸光微沉:“柳氏的怨氣是悲傷和不甘,沒有主動殺戮的惡意,她更像是在守護古井,阻止外人觸碰裏麵的秘密。我們不能硬闖,得先找到解開古井封印的方法,同時查清李府滅門的真相。”
眾人點頭,繼續在偏房裏搜尋線索。陸狂在床底找到一把生鏽的銅鑰匙,夜貓則在衣櫃暗格裏發現了一封殘缺的書信,字跡潦草,帶著血跡。
沈辭接過書信,借著微弱的光線辨認:“這是李萬山寫的絕筆信,上麵說……滅門不是山匪所為,是他得罪了權貴,被人構陷,對方不僅要奪他的家產,還要斬草除根。他把兒子李念安藏在古井裏,希望能留下血脈,可最終還是沒能逃過……”
信的最後幾行被血浸透,隻能看清模糊的字跡:“古井藏子,盼兒活命……柳氏莫恨,是我連累全家……”
真相漸漸浮出水麵。
百年前,李萬山因不願依附權貴,被人設計陷害,殺手偽裝成山匪血洗李府。他將年幼的兒子李念安藏入古井,本想留一線生機,卻沒想到殺手最終還是找到了古井,將孩子活活悶死在裏麵。
柳氏親眼目睹兒子慘死,丈夫被殺,全家覆滅,怨氣不散化作怨魂,被古井中兒子的怨念牽製,日夜守在古宅,不讓外人驚擾孩子的亡魂。
“好慘……”蘇晚眼眶泛紅,心裏滿是同情,“他們都是無辜的。”
陸狂握緊匕首,語氣凝重:“權貴構陷,滅門奪產,這就是所謂的真相。古井裏的,應該就是李念安的怨魂,也是整個古宅最危險的存在。”
【係統提示:已獲取李家滅門線索,任務進度更新(1/3)。】
【提示:鎮壓怨靈需先安撫柳氏怨魂,解開古井封印,直麵李念安怨魂。】
就在這時,庭院裏突然傳來劇烈的晃動,柳氏怨魂的嘶鳴變得愈發尖銳,古井的石塊縫隙中,黑氣瘋狂湧出,整個古宅都開始震顫。
“不好,古井的封印要破了!”沈辭臉色一變。
林燼立刻看向庭院,隻見柳氏怨魂正拚命用身體擋住古井,卻被黑氣一次次彈開,空洞的眼中滿是絕望。而古井的石塊,正在緩緩鬆動。
“我們必須幫她!”蘇晚急聲道,“她在阻止小公子的怨魂暴走!”
林燼點頭,果斷下令:“陸狂,你去牽製柳氏身邊的黑氣,別讓她被怨氣吞噬;夜貓,你去穩住古井的石塊,拖延封印破裂的時間;沈辭,你把絕筆信和族譜拿給柳氏看,用真相安撫她的情緒;蘇晚,你用情緒感知能力,傳遞我們的善意,幫她平複怨念。”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立刻行動起來。
陸狂率先衝出偏房,匕首揮舞,斬斷纏繞柳氏的黑氣,每一刀落下,都能消弭一片怨氣。
夜貓身形矯健,躍到古井旁,用盡全力頂住鬆動的石塊,阻止黑氣外泄。
沈辭拿著書信和族譜,快步走到柳氏麵前,將東西遞到她眼前,沉聲說道:“柳氏,我們知道真相了,李老爺是被權貴陷害,你們全家都是無辜的,我們會幫你們昭雪,鎮壓怨氣,讓你們得以安息。”
蘇晚站在一旁,閉上眼睛,全力將溫和的情緒傳遞給柳氏,輕聲安撫:“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會幫你和小公子,不會讓你們再痛苦了……”
柳氏怨魂看著眼前的書信和族譜,空洞的眼中血淚流淌更甚,尖銳的嘶鳴漸漸變成低沉的啜泣,周身的怨氣開始緩緩消散,不再充滿攻擊性。
【因果之眼】顯示,柳氏身上的紅線漸漸變淡,與古井的連線也鬆動了幾分。
就在眾人以為局勢穩住時,古井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封住井口的石塊轟然炸裂!
一股比之前濃鬱十倍的黑氣衝天而起,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黑氣中緩緩升起——那是個穿著紅色肚兜的小男孩,麵色青紫,雙眼緊閉,周身纏繞著漆黑的怨念,正是李念安的怨魂。
他一出現,整個古宅的溫度驟降至冰點,寒風呼嘯,瓦片紛紛掉落,無數細碎的怨影從黑氣中湧出,朝著眾人撲來!
“小心!”林燼低喝一聲,【因果之眼】全力運轉,淡紅色細線瞬間鎖定李念安怨魂,“他是被活活悶死的,怨念太深,已經失去理智,隻能強行鎮壓!”
李念安怨魂猛地睜開眼,眼中沒有任何神采,隻有純粹的惡意與痛苦,他張開嘴,發出無聲的嘶吼,無數黑氣化作利爪,朝著五人狠狠抓來!
一場與百年怨魂的激戰,正式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