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中刻的藏書閣，陽光從窗欞縫裏鑽進來，在地上織了幾道金條條，浮塵在光裡飄，跟撒了把細鹽似的。老書架的木頭味兒混著書卷的陳腐氣還沒散，又摻了點雲溪身上的淡綠光味兒——軟乎乎的，像剛曬過太陽的青草，聞著不嗆人，還挺舒服。
雲溪的小虛影還飄在《雲溪手劄》上頭，淡綠色的光裹著她，跟裹了層薄紗糖似的。雷罡剛才動胳膊帶起的風，讓她晃了晃，跟要被吹跑的似的，看得墨靈趕緊往前湊了湊，好像怕她真碎了。
林夜掌心裏的黑炎還沒滅，就是沒了之前的凶勁兒，火苗子安安靜靜跳著，跟剛吃飽的小獸似的。這黑紅火苗跟雲溪的綠光湊一塊兒，一個熱烘烘一個涼絲絲，一個艷得紮眼一個柔得像霧，看著還挺搭，跟倆不同餡兒的糰子擱一塊兒似的。
“喂！小綠點！”墨靈扒著書架最下層的木棱，後腿蹬著本厚書，小黑爪子指得老遠，尾巴晃得跟小鞭子，“你說等了好久——到底等啥？是等有人給你帶桂花糕，還是等有人陪你數書架？”
雲溪的虛影慢慢飄到手劄外頭，轉了個圈，綠光點跟著她轉，跟小螢火蟲繞著花兒飛。她飄到林夜跟前，還輕輕晃了晃，像是有點怕生，又像是在認真打量他，聲音軟乎乎的，帶點小奶音，聽著跟咬了口糯米糍似的：“我在等能接我煉藥術的人呀。”
她的綠眼睛（其實就是倆亮閃閃的綠光點）瞅著林夜，跟能看透人似的：“你身上有能吞東西的勁兒，好特別哦。而且——”她又飄向蘇瑤，綠光蹭了蹭蘇瑤的光翼，“這位姐姐的靈海好寬，能裝下我的魂體，不會讓我散掉。”
林夜皺了皺眉，不是不樂意，是有點懵——好好找姬家的線索，咋還冒出來個要傳煉藥術的？他下意識摸了摸懷裏的碑碎片，碎片突然輕輕顫了顫，跟小蟲子爬過似的，不討厭，還挺親切，像是在說“靠譜”。
他抬頭瞅蘇瑤，想問問她的意思。蘇瑤的靈體正飄在旁邊，光翼晃得比剛才亮，金芒裡還摻了點淡綠，跟點頭似的，還傳念過來，聲音軟乎乎的：“小夜哥，她的光好溫和，跟曬過太陽的暖陽草似的，沒壞心眼。”
林夜心裏有底了，也不磨蹭，點頭說：“行。”
這話剛落，雲溪的虛影“嗖”地變成長長的綠流光，跟找著窩的小鴿子似的，直往林夜眉心鑽。速度快歸快，卻一點不沖，林夜就覺得有股涼絲絲的勁兒順著眉心流進去，跟含了口薄荷糖似的，不疼，還挺舒服，連腦子都清明瞭不少。
緊接著，一大堆煉藥的話就鑽進來了，全是雲溪的小奶音，跟有人在耳邊嘮嗑似的：“甘草得挑根兒粗的，上麵帶白霜的纔好，跟撒了層糖似的，燉藥時放一小段，能壓別的葯的苦味兒……”“煉藥火不能一直大，文火慢慢融葯，武火趕緊聚形，心裏得靜，別跟雷罡似的毛毛躁躁……”“九品清心丹要放三味主葯七味輔葯，跟搭積木似的，少一塊都不行，順序也不能錯，不然煉出來就是苦丸子，不好吃還不管用……”
這些話不是亂糟糟擠進來的，是排隊似的往下沉，跟早就記在心裏似的。林夜閉著眼都能想起來，帶白霜的甘草長啥樣，文火該怎麼調，連丹爐裡藥材融化的樣子都能“看見”。
他下意識抬抬手，掌心裏的黑炎裹上了層淡綠，跟撒了層抹茶粉似的，好看得很。更奇的是，一股清清爽爽的葯香飄出來了——不是丹堂裡那種苦了吧唧的味兒，是薄荷混著甘草的甜香，聞著讓人心裏敞亮，連旁邊書架上的舊書，好像都沒那麼陳腐了。
雷罡本來蹲在門口玩鎚子，聽見動靜抬頭一看，眼睛“噌”地亮了，跟看見糖的小孩似的，蹭蹭跑過來，大腳丫子踩得老木地板“吱呀”響。他湊到林夜跟前，鼻子都快貼到手上了，深吸一口，然後咂咂嘴：“老大！你的火咋變綠了？還香得很！跟俺上次在鎮上聞的糖炒栗子不一樣，是甜絲絲的葯香！”
林夜趕緊往後撤了撤手：“別湊這麼近，萬一燙著。”
“俺不怕燙！”雷罡嘿嘿笑，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撓了撓頭，“俺皮厚！不過老大，你這火變綠了，是不是就能煉甜丹了？就是雲溪說的帶蜜味兒的清心丹，俺還沒吃過呢！”
墨靈翻了個白眼，爪子拍了下雷罡的膝蓋：“就知道吃！老大剛接了煉藥術，得先練練手，萬一煉砸了，你也吃？”
“砸了俺也吃！”雷罡梗著脖子，“俺不怕苦！不過老大煉的，肯定不苦，是甜的！”
蘇瑤的靈體飄到林夜旁邊，光翼輕輕蹭了蹭他的胳膊，傳念道：“小夜哥，你身上的葯香好舒服，聞著心裏暖暖的，我靈體都變亮了點。”她的光翼確實亮了，金芒裡的淡綠更明顯，跟林夜掌心裏的綠炎呼應似的。
林夜自己也挺驚奇，他試著調動了點力量，綠炎沒變大，反而更柔了，葯香也更濃了，飄到旁邊一卷舊手劄上——那手劄上的黴斑，居然淡了點。
雲溪的聲音突然在林夜識海裡響起來，還是軟乎乎的小奶音：“你的火現在能養藥材啦，以後煉藥，藥效能發揮得更好，還能去苦味。雷罡想吃甜丹，等會兒找蜜露草和暖陽花，俺教你煉，保證比糖還甜。”
林夜心裏一暖，對著空氣小聲說：“謝了，雲溪。”
雷罡沒聽見雲溪的聲音，還以為林夜在跟自己說，趕緊點頭：“老大不用謝！俺等著吃甜丹就行！煉好了俺能吃兩顆不？一顆現在吃，一顆留著下午吃！”
“你咋不把整個丹爐都吃了？”墨靈又拍了下雷罡的膝蓋，“老大得先借丹爐，還得找藥材，你急啥？”
林夜看著他倆拌嘴，又瞅了瞅身邊亮閃閃的蘇瑤，掌心的綠炎暖乎乎的，葯香飄滿了藏書閣。辰時的陽光越爬越高，照在綠炎上，把火照得跟翡翠似的，好看得很。
他突然覺得，這次來藏書閣沒白來——線索雖沒找著，卻多了個會煉藥的小葯魂，以後能煉甜丹，還能幫蘇瑤穩固靈體，真是賺大了。
“雷罡，”林夜開口，“你去丹堂借個丹爐，再找些甘草、薄荷，還有蜜露草和暖陽花，就說我要煉藥。”
“好嘞！”雷罡立馬站起來，大鎚往肩上一扛，“俺這就去！保證借最好的丹爐，找最甜的蜜露草！”說著就往門口走，腳步快得跟怕晚了吃不上甜丹似的。
墨靈跳上林夜的肩膀，爪子撓了撓他的衣領：“算這傻大個有點用。對了，小綠點，你知道姬家不？就是跟黑袍長老勾結的那夥人。”
雲溪的聲音頓了頓，然後軟乎乎地說：“姬家？沒聽過……不過俺記得，當年丹爐炸的時候，好像有股怪怪的黑氣，跟黑袍長老身上的味兒有點像。”
林夜心裏一動——這算不算另一種線索？他剛想再問，雷罡的聲音就從門外傳進來了：“老大！俺借到丹爐了！還找著蜜露草了！甜得很！”
陽光更亮了，透過窗欞照在林夜掌心的綠炎上，葯香混著即將到來的甜丹氣息，讓整個藏書閣都暖乎乎的。林夜知道，接下來不僅能煉出甜丹，說不定還能順著雲溪說的黑氣，找到姬家的線索——這趟藏書閣之行，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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