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快貼山了，日頭斜得厲害，從山洞石縫裏鑽進來的光，把浮塵照得跟撒了把碎螢火蟲似的，慢悠悠飄著。
林夜是被胸口一陣刺疼紮醒的——那碎片跟埋了顆滾燙的小釘子，一睜眼就感覺它在肉裡跳，紅光亮得能映著對麵石壁，連石縫裏的青苔都被照得發暗。
視線先糊成一團，揉了揉眼纔看清，第一反應就是摸胸口：好傢夥！這石頭片子竟跟長在肉裡了一樣，邊緣和血粘得死死的，一呼吸就跟著明滅，跟揣了顆不安分的小心臟，跳得比他自己的心跳還勁兒大。
嘶——指尖剛碰到碎片邊，立馬抽涼氣，手跟按了燒紅的鐵板似的趕緊縮，指腹還留著點燙意。
他急著轉頭找蘇瑤，一眼就看見她蜷在幾步遠的乾蕨草堆上：半透明的小身子裹著他那件燒剩半截的舊衣角，攥得指節都發白——雖說靈體看不真切，但那股子緊勁兒，跟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她的光翼在暗裏發著軟乎乎的光，跟裹了層糖霜，見他看她，立馬飄過來，聲音輕得像羽毛蹭耳朵：小夜哥，你躺了好久哦，碎片一直亮著光呢。
她透明的小手虛虛碰了碰他胳膊，一股暖乎乎的勁兒順著胳膊往上竄，剛才暈乎乎的頭竟清醒了點。林夜這才注意到，她手裏還攥著他衣角上那片暗紅血漬，跟護著啥寶貝，半點沒鬆開。
正想跟她說，頭上的破草帽裡突然窸窸窣窣響，還伴著咕嚕嚕的動靜——一個黑毛球從帽簷滑出來，砸在蕨草上還彈了兩下，渾身絨毛炸得跟個蓬鬆的煤球，暈乎乎晃了半天，才用小爪子撐著起來。
它爪子在身上拍來拍去，跟撣不存在的灰，一臉嫌棄地瞅林夜：笨死！昨晚吞了那星盜手臂的破能量，不知道吐出來？那些殺心戾氣堵在你身子裏，遲早結成毒瘤，把你經脈堵得跟塞滿發黴的玉米芯似的！到時候哭都沒地兒哭！
林夜懵了半天，指著它圓滾滾的身子：你……你這會說話的毛球，到底啥來頭啊？
老子是墨靈！萬物吞噬碑的器靈！懂不懂！墨靈跟被踩了尾巴的貓，地跳起來扒在石壁上，居高臨下瞪他，小眼睛亮得跟冒火：要不是你這傻小子的血啟用了碎片，我還在碑裡睡大覺呢！哪用在這兒跟你費口舌！
它小爪子戳了戳林夜胸口的碎片，的一聲輕響，震得他胸口又疼了下：就你這點能耐，連碎片萬分之一的勁兒都使不出來！教你控火都得從吐骨頭教起——跟教三歲小孩剝玉米似的，費勁！
林夜被它懟得暈乎乎，就倆字聽得最清楚，趕緊問：那……那咋吐啊？我不會啊！
集中精神！想！把昨晚吞的那些沒用的能量，排三分之一出來！別跟憋不住似的亂使勁！墨靈爪子比劃著三分之一，小肉墊翻過來，倒有點可愛。
林夜深吸一口氣，閉著眼使勁想——結果掌心地竄起半尺高的紅火苗，差點燎著洞頂垂下來的枯藤！他嚇得手一縮，火苗地沒了，掌心卻留下個紅印，火辣辣的疼，跟被玉米葉劃了道大口子。
小夜哥！蘇瑤驚呼一聲，光翼嚇得縮成小糰子，往後飄了半米遠，眼睛瞪得跟圓葡萄似的，滿是慌勁兒：火……火好凶，別燒到你自己呀！
墨靈在石壁上拍得啪啪響，恨鐵不成鋼的勁兒都快溢位來了：不是讓你跟放煙花似的亂噴！是挑著那些沒用的殺心戾氣往外排！跟剝玉米時挑壞粒兒一樣！你這是瞎使勁！
林夜看著掌心的紅印，心裏有點喪——咋就這麼不趁手呢？跟剝玉米總掉粒似的。可瞥見蘇瑤那瑟縮的小模樣，心裏又緊了：不能讓她再害怕，更不能傷著她，這火必須練會！
他特意側過身，背對著蘇瑤，手對著空石壁抬著，生怕火苗再往她那邊竄。閉上眼，沒瞎使勁，琢磨墨靈說的挑壞粒兒——他哪懂啥是壞粒兒？隻知道要護著瑤瑤，要讓這火聽話。
攥緊拳頭再發力，火苗又冒出來，還是亂晃，跟沒頭蒼蠅似的，但好歹沒往旁邊竄。
算了算了，朽木不可雕！墨靈從石壁上跳下來，蹲在他膝蓋上，尾巴甩得跟趕蚊子似的，掃得他褲腿癢癢的。
不能算！林夜急了，聲音都有點啞，盯著掌心的火苗：我不能燒到瑤瑤，必須練會！
他把掌心貼在微涼的石壁上，讓冰涼的石頭壓一壓心裏的慌。閉著眼，腦子裏不再想星盜的刀、爹孃的樣子，隻想著蘇瑤攥著他衣角時，亮晶晶的眼睛裏滿是信任的模樣——他得對得起這份信任。
這次……對著空地練，慢點兒來。他跟自己小聲說，額角滲了層細汗，順著臉頰往下滑，滴在蕨草上。
再看指尖的火苗，雖然還是暗紅色，但比剛才穩了點，沒再亂躥，跟被訓乖的小狗，隻在指尖小範圍跳。林夜忍不住嘴角翹了翹——哪怕就進步這麼一點，也比剛才強，至少沒嚇到瑤瑤。
墨靈蹲在他麵前，盯著那縷火苗，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驚訝——快得跟錯覺似的，立馬又裝回嫌棄樣：嘖，算你小子還有點悟性，沒笨到無可救藥。
它甩了甩尾巴，終於說句正經的，語氣軟了點：記住了啊！吞噬碑不是跟餓狼似的啃血肉，是吃人家的記憶、能量，還有那些看不見的法則！但吃了總得消化吧？消化不了的破情緒、壞戾氣，得趕緊吐出來，不然遲早把你經脈堵死，到時候想護人都沒力氣！
林夜盯著掌心那縷火苗，暗紅的光跳得不算穩，但裏頭藏著的不光是風險，還有能護著瑤瑤的實在勁兒。蘇瑤輕輕飄到他身邊，光翼小心地碰了碰他胳膊，軟乎乎的：小夜哥，慢慢來呀，我陪著你呢，不著急。
墨靈翻了個白眼，爪子扒了扒他膝蓋上的草屑，卻沒再吐槽，隻小聲嘀咕：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沒光顧著自己練，還想著護人——比上一代那隻知道蠻幹的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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