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與青石勾勒的紋路在地麵蜿蜒流動,像活過來的蛇,赤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將天地間的靈氣貪婪地吸入陣中。青嵐宗後山的試煉場此刻被一層灼熱的氣浪籠罩,空氣裡瀰漫著血脈躁動的腥甜與金石摩擦的酸澀。
雷罡站在陣中左側,**的上身肌肉隆起,宛如一塊塊堅硬的花崗岩,汗水順著他棕紅色的麵板滑落,在陣紋光芒中蒸發成細小的白煙。
他周身纏繞著一層棕紅的光暈,隨著每一次沉重的呼吸,光暈都會像呼吸一樣脹縮,發出沉悶的“嗡嗡”聲——那是他的撼地蠻牛血脈在陣紋高壓下本能地共鳴與反抗。
肉身負荷:68%……不,陣紋的壓製陡然加強,他悶哼一聲,感覺像有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同時刺入肌肉深處,負荷讀數在他模糊的感知中跳動:72%…75%。
觀禮台上的議論聲被陣紋的嗡鳴隔絕,變得遙遠而模糊。林夜站在右側相對平緩的區域,銀藍與暗紅交織的青鸞血脈氣息在他周身流轉,與陣紋的赤金光芒接觸時,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他大部分心神沉浸在對血脈與吞噬法則的細微操控中,但餘光始終鎖死左前方那座沉默的“小山”。
他肩頭的黑毛球墨靈,原本淩亂的毛髮此刻根根豎起,像一隻受驚的小獸,碑靈本源之力正以微弱的頻率波動,悄然探出,搭在雷罡緊繃的脊背之上。
“再提升三成……這就是你們的‘蠻牛競逐’?”林夜耳邊忽然傳來宇文拓帶著戲謔的聲音。宇文拓站在不遠處,白衣勝雪,手中的青鸞玉扇輕輕搖晃,扇麵流淌著純凈的青鸞靈光。他看似隨意,但林夜能清晰感知到對方血脈中那股被刻意壓製的、陰冷黏膩的氣息——寂滅魔氣,如同一條潛伏的毒蛇。
宇文拓的目光越過林夜,投向雷罡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區區蠻牛,怕是撐不住多久。”
就在陣紋壓力再次攀升的剎那,林夜看到,三個身影從陣中不同角落悄然向雷罡靠近。他們的動作很快,但更明顯的是他們血脈氣息的刻意收斂。
風刃的銳利、火焰的熾熱、土石的厚重……雜亂但指嚮明確。
“老大!讓俺砸了他們!”雷罡猛地回頭,憨直的怒吼幾乎同時炸響。他不需要回頭也能感知到那股毫不掩飾的敵意。
他腳掌死死釘入地麵,地麵蛛網般的細紋瞬間擴散,蠻牛血脈的光暈猛地暴漲一圈,肌肉表麵青筋暴起,如同纏繞的虯龍。
他沒等對方出手,右拳已裹挾著沉重的棕紅氣勁,如同攻城錘般轟向最近一個風屬性候選人。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音。
那候選人反應不慢,風屬性血脈之力瞬間凝聚成盾。但“砰”的一聲悶響,風盾與拳頭碰撞的瞬間便寸寸碎裂!
拳勁餘勢未消,重重砸在對方胸口,那人如遭雷擊,臉色煞白,口中鮮血狂噴,身體倒飛而出,砸在地麵一道陣紋上,激起一片靈光漣漪,直接失去了動靜。
“俺說了,誰也別想打擾老大!”雷罡甕聲甕氣地吼道,但他的身體微微一晃。剛才那一擊,也牽動了他正在全力抵抗陣紋的肉身。
血脈共鳴出現一瞬的紊亂,棕紅光暈黯淡了一瞬,肉身負荷的脹痛感陡然加劇,彷彿血液都在沸騰衝撞血管。陣紋的壓力和另外兩人的攻擊同時到了。
一道赤紅的火焰光束灼燒著他的左臂麵板,發出“滋滋”的聲響,焦糊味混著血腥氣鑽入鼻腔;數道風刃則刁鑽地切割向他的膝蓋和手腕關節。
雷罡咬緊牙關,麵部肌肉扭曲,卻隻是悶哼,腳下紋絲未動,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任由攻擊落在身上。他的麵板開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傷口處滲出血珠,幾乎瞬間又被高溫蒸乾。
“蠢貨!就會硬扛!”墨靈尖銳的聲音在林夜腦海中響起,黑毛球急得在他肩上跳了跳。
碑靈本源之力瞬間調動,一股清涼的意念如同無形的絲線,精準地纏繞上雷罡體內幾處即將失控的血脈節點,強行疏導著那股暴躁的蠻牛之力。“不知道借力嗎?這群傢夥配合著消耗你,你肉身負荷快爆了!”
與此同時,觀禮台陰影處,蘇瑤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凝重。她閉上眼,眉心微蹙,一縷極淡的、幾乎融入空氣的綠色光暈,沿著陣紋的軌跡,無聲無息地飄向雷罡。
生命法則的力量非常微弱,但足夠包裹住雷罡身上幾道較深的傷口,帶來一陣久違的清涼與舒緩。
腦海中,零碎的畫麵碎片再次閃過:一片蠻荒的曠野,一頭體大如山的巨牛仰天長嘯,蹄下大地崩裂……她輕輕按住太陽穴,畫麵稍縱即逝。
雷罡感到左臂的灼痛和體內沸騰的暴躁感突然輕了一些,一股清涼和溫潤的力量悄然滲透。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在幫忙,憨直的臉上掠過一絲感激,隨即又化為更兇狠的決絕。
他不再被動承受,體內蠻牛血脈被他以近乎自殘的方式催動到極致,棕紅光暈熾烈得如同實質的火焰!
“吼——!!”一聲充滿野性的低吼從他喉嚨深處滾出。他猛地掄起手中從未離身的玄鐵鎚(雖然試煉規則未要求,但他習慣性帶著),不是砸向誰,而是狠狠砸向自己腳下的地麵!蠻牛血脈·撼地!
“轟隆!!”
地麵劇烈震顫,一道肉眼可見的棕紅色衝擊波以他為中心,呈環形轟然擴散!碎石崩飛,陣紋光芒紊亂閃爍。
圍攻他的火屬性和土屬性候選人猝不及防,被這股純粹的肉身震波直接掀飛,土屬性那人勉強凝聚的土盾瞬間瓦解,兩人重重摔在遠處,半天爬不起來,同樣失去了試煉資格。
雷罡保持著砸地的姿勢,大口喘息,麵板下的青筋緩緩平復,但潮紅依舊未退。他緩緩直起身,那柄沉重的玄鐵鎚在他手中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肌肉接近極限的反應。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視線越過狼藉的地麵,精準地投向林夜的方向,憨憨地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齒:“老大……俺把小嘍囉都打跑了。”
林夜冰冷的眸子中,寒意稍稍收斂,點了點頭。他周身纏繞的吞噬氣息與青鸞血脈猛地一震,一股冰冷的意誌掃過附近殘餘的候選人,最後落在宇文拓身上。
宇文拓扇子的動作停頓了剎那,眼中掠過一絲陰霾,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矜持的微笑,隻是握著扇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陣紋的光芒漸漸穩定下來,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血腥味、灼熱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雷罡走到林夜身側,像一座沉默的崗哨。
墨靈跳到雷罡肩膀上,黑毛被剛才的衝擊波吹得亂糟糟的,嘴裏還在嘀咕:“莽夫……差點把自己玩廢了……謝謝我不用,下次記得帶腦子戰鬥。”雷罡隻是憨笑,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蘇瑤在觀禮台上,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的疲憊稍減,但眉心的疑慮卻更深了。長老們的低語變得清晰:“撼地血脈……肉身強度驚人……可惜……”可惜什麼,沒人再說下去。
宇文拓將玉扇收起,輕輕敲擊掌心,目光從雷罡身上移開,重新投向林夜,幽深的眼底掠過一絲算計,以及一絲被壓製得更深的、對那純粹肉身力量的嫉妒。
他低聲自語,聲音隻有自己能聽見:“還有下一輪……林夜,你的‘盾’,未必永遠都這麼結實。”試煉場的嗡鳴依舊,但彷彿有一張更無形的網,正在悄然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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