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拓那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噴濺而出,並未直接落地,而是像被某種無形的引力牽引,狠狠砸在了祭壇表麵那些青黑色的紋路上。剎那間,原本死寂的祭壇彷彿心臟起搏般劇烈震顫了一下,一股帶著遠古蒼涼氣息的焚香味,混雜著血腥的鐵鏽味,在乾燥的空氣中炸裂開來。
這味道……好熟悉,像是被遺忘的歲月突然在鼻腔裡腐爛。
我的意識隨著這股氣味猛地一沉,視野中的世界開始扭曲。原本狂暴的碎能亂流在這一刻變得溫順,化作無數條淡金色的光帶,在虛空中編織成一幅幅流動的畫麵。我看到巨大的吞噬碑高聳入雲,碑身流淌著液態的星光,無數身披獸皮、臉上塗滿油彩的先民正跪伏在碑前,口中吟唱著低沉而晦澀的音節。
“碎能為祭,碑紋為引,源血為根,鎮守時空……”
這句低語不再是模糊的背景音,而是像滾燙的烙鐵,狠狠印在了我的靈核上。我“看”到一個身著刻有碑紋長袍的先民,劃破手腕,將一滴金紅色的血液滴入碑體。那血液太耀眼了,僅僅是注視著它,就讓我那原本隻有3.7%凝實度的靈體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而在這神聖祭祀的陰影角落裏,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貪婪地注視著這一切——那麵孔與現在的宇文拓竟有七分相似!他的眼中沒有敬畏,隻有對源血**裸的掠奪欲。
“這是……背叛?”
靈體因巨大的資訊衝擊而微微顫抖,眉心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靈核透支度一度飆升至92%,但那種即將觸碰到真相的狂熱讓我捨不得鬆手。我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些從祭壇上飄起的淡金光點,它們順著手臂湧入體內,原本乾涸的靈體瞬間像是乾涸的河床迎來了春雨,凝實度不可思議地回升到了4.0%。我終於明白,林夜一直在追尋的力量,不僅僅是吞噬,而是某種更古老的、關於守護與鎮守的責任。
現實世界中,林夜並沒有時間感嘆這些歲月的塵埃。
當宇文拓的黑血啟用祭壇紋路的那一刻,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周圍能量場的變化。那些原本混亂無序的碎能顆粒,被祭壇上的紋路梳理成了某種特定的軌跡,一股與體內永燃時空烈焰同源的波動,正順著地麵向他腳底蔓延。
“原來是同源引動。”
林夜眼神微凝,沒有絲毫猶豫,主動散開了部分周身護體烈焰,任由那些帶著遠古碑紋氣息的能量湧入體內。這一次,經脈中傳來的不再是痛楚,而類似於金屬熔鑄時的溫熱感。丹田內,原本狂暴的永燃時空烈焰竟然詭異地安靜了下來,銀藍色的火苗表麵浮現出一層層細密的淡金色刻痕,就像是古老的圖騰在火焰中重生。
隨著這股新力量的注入,那股時刻想要撕裂他靈魂的法則反噬,終於從99.4%回落到了99.2%左右。烈焰的凝練度飆升,原本虛無縹緲的火焰此刻竟有了實體的質感,每一次跳動都彷彿在敲擊著某種時空的節拍。
他能感知到,在那遙遠的鐘錶荒原方向,似乎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正與他手中的火焰微微顫動。
就在林夜進階的瞬間,宇文拓那邊出事了。
“啊啊啊——!不可饒恕……螻蟻……不可饒恕!”
魔核受損引發的連鎖反應終於爆發。宇文拓捂著左胸的傷口,整個人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瘋狗。他體內的魔氣不再受控,反而與那股強行半魔化的力量產生了劇烈衝突。一股漆黑如墨、散發著濃烈腐臭味的巨大魔影從他背後掙脫而出,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朝著祭壇方向瘋狂撲來。
那是寂滅魔主的一縷殘力,是被貪婪餵養出來的惡鬼。
“俺擋住!雷罡絕不退後半步!”
一聲暴喝在魔影即將吞沒祭壇的瞬間炸響。雷罡渾身浴血,那身原本堅硬如鐵的肌肉此刻佈滿了猙獰的裂痕,肉身崩裂度已經到了99.96%的極限。但他沒有退縮,反而一步跨出,手中的玄鐵鎚上泛起深棕色的蠻牛血脈光暈,死死地架在了眾人身前。
魔影撞擊在玄鐵鎚上的瞬間,發出了類似於生肉被扔進熱油鍋裡的“滋啦”聲。雷罡的雙臂瞬間暴起青筋,虎口崩裂,鮮血飛濺。那股陰冷入骨的魔氣順著兵器瘋狂侵蝕他的體內,魔氣侵蝕度瞬間飆升至26%,五臟六腑彷彿都被塞進了冰塊。
“雷罡,張嘴!”
玄老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傳來。一道流光精準地飛入雷罡口中——是一顆散發著銀藍色光暈的丹藥。
隨著丹藥入腹,一股溫熱的靈力在雷罡體內炸開,與那股侵蝕的魔氣激烈對抗。與此同時,祭壇上逸散出的碑紋光點也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順著林夜分出的那一縷烈焰,纏繞在雷罡的傷口處。蠻牛血脈在碎能和碑紋的雙重催化下,濃度竟奇蹟般地衝破了瓶頸,達到了11.6%。雷罡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一頭真正的遠古蠻牛,那股要碎裂身體的痛苦,反而化作了狂暴的力量,硬生生將那撲來的魔影扛在了半空!
“老大!快動手!俺能撐一會兒!”雷罡滿臉是血,卻露出了一個標誌性的憨笑,牙齒被血染得通紅。
趴在林夜肩頭的墨靈早就急得炸毛,那雙豆大的眼睛死死盯著宇文拓和那團魔影之間的連線:“笨蛋林夜!還沒好嗎?那魔影的核心和他左胸的魔核是連著的!那根黑色的光帶就是命門!砍斷它,這團爛肉就沒用了!”
林夜聞言,眸光一冷。他不再積蓄力量,而是將剛剛融合了碑紋之力的永燃時空烈焰,瞬間凝聚成兩柄極細的刺針。
“既然找到了弱點,那就沒必要浪費時間了。”
他的聲音冰冷得像是在審判。身形一閃,在空中留下一道銀藍與淡金交織的殘影。
宇文拓正處於魔影反噬的劇痛中,魔核損耗度已經攀升至48%,意識一片混亂。但他那作為獵手的本能還在,感受到林夜逼近的殺意,他驚恐地尖叫一聲,周身空間裂隙暴漲至95%,試圖強行撕裂空間逃離。
“想跑?先留下點買路財!”
玄老冷哼一聲,本源復蘇度雖隻有22%,但那一揮袖間甩出的銀色光網,卻精準地卡在了空間裂隙最脆弱的節點上。
“嗤——”
林夜的雙刃精準地刺入了那根黑色的連線光帶。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淒厲至極的靈魂尖嘯。那撲在雷罡身上的巨大魔影瞬間僵直,隨後像陽光下的積雪般迅速消融。而宇文拓的慘叫聲則變得變了調,他半魔化的身軀劇烈抽搐,氣息直接從103%跌落回穀底。
“你們……這群瘋子……這秘辛……會害死你們的!”
宇文拓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拚著魔核徹底碎裂的風險,強行衝破了玄老的阻攔,半個身子沒入了空間裂縫。
就在他徹底消失前,一枚漆黑如墨、上麵刻著一個詭異眼睛圖案的令牌從他懷裏滑落,掉在了祭壇的血泊中,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波動。
林夜並沒有去追。他收起烈焰,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又抬頭看向裂穀深處——那裏,蘇瑤正靜靜地站著,周圍的記憶碎片正在慢慢消散,但她的眼神中,卻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清明。
遠處,神隕之地的法則,正因剛才的激戰而產生陣陣漣漪,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中緩緩蘇醒。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