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初的日頭，已經有點曬人了。
林夜老遠就瞅見了青嵐宗那山門——青石壘的牆足有十丈高，跟堵小土山似的，雄赳赳氣昂昂地杵在那兒。“青嵐宗”三個大字是刻上去的，筆鋒硬得能紮人，陽光下泛著淡青光，連風刮過都帶著股“咱是正經門派”的傲氣，比隕星村那漏風的祠堂，強了不止一百倍。
山門口立著倆內門弟子，穿的衣裳鑲著金邊，比先前遇著的外門弟子講究多了。倆人攥著長戟，戟尖閃著冷光，站得筆直，跟倆石柱子似的。眼睛卻跟掃院子的掃把似的，誰路過都得被盯上半天，連空氣裡都透著“別瞎湊”的勁兒。
林夜趕緊把蘇瑤的靈體往身後護了護，腳步放輕，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蘇瑤的靈體比剛才凝實了點，可一挨近山門，光翼就輕輕晃，跟被啥東西勾著似的。林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那倆弟子看出不對勁。
“站住！”左邊那弟子先開了口，嗓門跟敲銅鑼似的，震得林夜耳朵發麻，“哪兒來的？敢闖青嵐山門？”
林夜忙從懷裏摸出宇文拓給的外門令牌，手心還沾著汗，攥得緊緊的遞過去：“弟子林夜，是宇文師兄讓來的，說找張長老報到。”
那弟子接過令牌瞅了瞅，指尖蹭了蹭上麵的玄鳥紋，又抬眼掃林夜，目光還往他身後飄——蘇瑤的靈體雖往影子裏躲，可光翼還是露了點邊，在陽光下泛著淺白光，根本藏不住。
“外門弟子院在東邊，”那弟子把令牌扔回來，語氣冷得像冰，半分客氣沒有，“別往主峰湊，走錯路了可別怪我們沒提醒。”
林夜接住令牌往兜裡塞，剛要帶蘇瑤走，右邊那弟子突然開口，眼睛直勾勾盯著蘇瑤的方向：“等等！你身後那靈體是咋回事？”
林夜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把蘇瑤擋得更嚴實：“就是普通靈體，跟我一塊兒的，沒別的事。”
他能感覺到身後蘇瑤的靈體輕輕抖了抖——不是怕，是靈體上的光跟山門的青光纏上了，倆光絲繞來繞去，跟磁鐵吸鐵屑似的。蘇瑤自己都控不住，靈體還泛著同款青光，一看就不“普通”。
“普通靈體？”右邊那弟子嗤笑一聲，嘴角撇到耳根，“普通靈體能跟山門靈氣搭上線？你當我們眼瞎啊？”
左邊那弟子也湊過來，眯著眼瞅蘇瑤的方向，點頭道：“這靈體確實不對勁，靈氣共鳴這麼明顯，怕不是……”
林夜攥緊拳頭，指節都泛白了，卻沒退一步：“她就是普通靈體，剛才那是碰巧沾了點山門的光，真沒別的。”
蘇瑤的靈體趕緊收斂光芒，光翼往回收了收，靈體淡了點，跟快融進影子裏似的，小聲跟林夜說：“小夜哥，我控製不住……這山門的氣好像認識我似的。”
倆內門弟子還想再問，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個陰嗖嗖的聲兒，跟裹了層冰似的，讓人耳朵發僵：“慢著——”
林夜心裏一沉，轉身就瞅見個穿青袍的老頭站在那兒。老頭頭髮鬍子都花白了，卻梳得整整齊齊，腰上掛的玄鳥令牌比內門弟子的亮，還泛著暗金光，一看官兒就大。他眼神跟刀子似的，掃過林夜，最後落在蘇瑤的靈體上，就沒挪開過，跟瞅著塊寶貝糕點似的。
“李長老有令，”老頭開口，聲音沒起伏，卻透著股壓迫感，“所有進山門的，不管是弟子還是帶的人，都得查驗，不能漏了。”
林夜心裏頭涼了半截——果然是李長老的人！宇文拓剛走沒多久就追上門，看來李長老抓蘇瑤的心思，比他想的還急。
墨靈從草帽裡探出頭，小爪子扒著帽簷，黑毛都炸起來跟個小煤球似的，小聲跟林夜說：“這老頭身上味兒不對，跟之前搖鈴鐺那倆弟子一樣，都是李長老那邊的！別讓他碰蘇瑤！”
林夜沒吭聲，隻是把蘇瑤的靈體往身後又拉了拉。蘇瑤也感覺到不對勁，光翼緊緊貼在後背，靈體又淡了點，卻還是堅定地跟在林夜身邊，沒往後退。
“查驗可以，”林夜抬起頭，迎著老頭的目光，聲音沒顫，“但她隻是靈體，經不起折騰，有啥要問的，問我就行。”
老頭“哼”了一聲，往前走兩步，伸手就要往蘇瑤的方向探：“查不查驗，不是你說了算的。李長老特意交代，凡是帶靈體來的，都得仔細看，尤其是……”
他的手還沒碰到蘇瑤的靈體，林夜突然往前一步，擋住了他的手：“她怕生，您要是真想查，等我找著張長老，讓張長老跟著一起查，這樣也符合規矩，您說對吧？”
老頭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沉：“你小子還敢跟我講規矩？知道我是誰嗎？”
“不管您是誰，青嵐宗總該有規矩，”林夜沒鬆口，掌心悄悄凝了點炎氣——沒敢亮出來，隻是備著，“外門弟子報到該找張長老，我現在就去東院，等報完到，您要查驗，我絕不攔著，可現在……”
他話沒說完，就見老頭眼神變了變，似乎在琢磨啥，又瞅了瞅山門裏頭，好像怕耽誤事，最後冷哼一聲：“行，我給你個麵子，不過你最好快點，要是讓我發現你耍花樣，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老頭往旁邊挪了挪，讓出條道，卻還是盯著蘇瑤的靈體，眼神裡的貪婪藏都藏不住。
林夜鬆了口氣，卻沒敢放鬆警惕，趕緊帶著蘇瑤往東邊走，腳步比剛才快多了，生怕老頭反悔。走了沒幾步，還聽見老頭跟那倆內門弟子嘀咕：“盯著點，別讓他們跑了，等我去報信，李長老肯定要親自來。”
林夜心裏頭更急了——這青嵐山門隻是第一關，後麵還有更麻煩的等著呢。他低頭瞅了瞅蘇瑤的靈體，蘇瑤正抬頭看他，光翼輕輕蹭了蹭他的胳膊，小聲說：“小夜哥，別擔心，我能撐住。”
林夜點點頭，攥緊了兜裡的令牌——令牌還帶著點溫乎氣，卻壓得他心裏沉甸甸的。東邊的外門弟子院已經能瞅見影子了，可他知道，這離安全還遠著呢。李長老的人沒放棄，姬家的事也沒查清，這青嵐宗裡的暗流，才剛冒頭呢。
墨靈蹲在草帽上，小爪子拍了拍林夜的腦袋：“別慌，先找著張長老再說，玄老肯定跟張長老打過招呼，隻要見到張長老，這老頭就不敢隨便動咱！”
林夜“嗯”了一聲，加快腳步往內門弟子院走——陽光雖然亮，可他總覺得身後有目光盯著，跟有小蟲子爬似的，不自在得很。
這青嵐山，果然不是個能安心待著的地方。想學好控火，想護住蘇瑤，還得闖過更多坎兒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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