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青銅劍就懸在雷罡喉結旁，黑紅光順著劍刃滲進後者頸側，燒得他後頸發燙。雷罡瞪著眼，喉結動了動，卻沒躲——他看見林夜眼裏的紅光快溢位來了，像老家灶上燒紅的鐵塊，嚇人得很。
“老大……”雷罡聲音發顫，“俺是雷罡啊，你要是砍了俺，回頭得給俺燒紙錢。”
墨靈縮在林夜腳邊，小爪子緊緊扒著他褲腿，尾巴尖抖得跟篩子：“你瘋啦！這黑影跟俺家樓下搶食的野狗似的，專挑軟柿子捏！你要砍就砍它啊！”
蘇瑤的靈粒在林夜胸口燙得厲害，暖光猛地竄出來，裹著他手腕往回拽——那是母巢裡的婚禮記憶，蘇瑤短實體時蹲在星艦甲板角落，用靈粒光在他手背上畫歪歪扭扭的“守”字，聲音軟得像化了的桂花糖：“林夜，以後你要保護我，不能亂髮脾氣哦。”
“嗡——”
林夜腦子裏的殺欲突然炸了道縫。他看著雷罡滿是繭子的手，看著墨靈炸毛的尾巴，看著蘇瑤靈粒裡浮動的“守”字，忽然想起玄老說過的話：“吞噬的力量，是護人的，不是殺人的。”
“俺……俺錯了。”
林夜喉嚨發緊，手腕一軟，青銅劍“噹啷”砸在地上。紅光從他眼裏褪下去，像潮水退去後的沙灘，隻剩些濕漉漉的慌亂。雷罡揉著脖子後退兩步，罵罵咧咧：“我的娘嘞，老大你剛纔跟要吃人的二哈似的，俺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墨靈湊過來，用腦袋蹭他褲腿，聲音軟下來：“沒事就好……剛才俺都閉眼了，不敢看。”
蘇瑤的靈粒飄回他懷裏，暖光裹著他手背，像小時候娘織的粗毛線襪。林夜低頭，看見靈粒裡又浮起那個畫麵——蘇瑤舉著小樹枝，歪頭教他寫字，陽光穿過她半透明的靈體，把“守”字染成金色。
“嗷——”
黑影的咆哮打斷回憶。它看著林夜收起劍，黑劍尖突然暴漲，一道黑魔氣像毒蛇似的竄過來：“算你識相！但你擋不住我的吞噬！”
“小心！”
雷罡剛要撲過去，林夜已經側過身——青銅劍在地上劃出一道金紅光，像道屏障，把黑魔氣擋在外麵。“滋滋”聲裡，黑魔氣撞在光牆上，化成細碎的光粒，飄得跟撒了把金粉似的。
“這、這是……”雷罡瞪大眼睛。
“古神的守護領域。”林夜皺著眉，指尖撫過劍鞘上的“守”字——剛才那道光，就是從劍裡滲出來的。古神最後說的“吞噬是守護”，像顆種子，在他腦子裏發了芽。
黑影顯然沒料到這一出，黑劍劈得更快：“裝神弄鬼！給我吞了！”
林夜深吸一口氣，突然揮劍。金紅光從劍裡湧出來，裹著他整個人，形成一個半透明的領域——裏麵的黑魔氣像被曬化的雪，簌簌往下掉。黑影在裏麵掙紮，叫聲越來越弱：“你、你怎麼會古神的力量？”
“因為我要守著他們。”林夜指著雷罡、墨靈，還有懷裏的靈粒，“不是吞噬，是守著。”
金紅光驟然大盛，黑影發出最後一聲慘叫，化成一道光，鑽進林夜眉心。
劇痛襲來，林夜踉蹌著單膝跪地，額角的汗滴在荒原上，砸出個小坑。雷罡趕緊扶住他：“老大！你咋樣？臉白得跟機械城的陶瓷磚似的！”
“沒事……”林夜擦了擦汗，眉心的光散成暖融融的氣，“我看見古神的守護領域了……就是用吞噬的力量，把身邊的人護起來。”
墨靈跳上他肩膀，尾巴尖翹得老高：“厲害呀老大！以後俺們夜神殿的牌匾，就用‘守護’倆字！”
蘇瑤的靈粒繞著他們轉了個圈，暖光更亮了——林夜低頭，看見靈粒裡浮著個極小的玄鳥紋，跟姬玄令牌上的一模一樣。
“怎麼了？”雷罡注意到他的表情。
“沒、沒事。”林夜把靈粒往懷裏塞了塞，“可能幻境裏的魔氣沒散乾淨。”
墨靈湊過來嗅了嗅，突然炸毛：“不對！這是魔主的追蹤訊號！靈粒被人動了手腳！”
光陣的符文在他們身後流轉，像無數隻眼睛。遠處傳來姬玄的笑聲，像淬了毒的針：“林吞噬者，你的靈粒，可是很好吃的哦……”
幻境破碎的聲音像碎掉的鏡子。
林夜再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站在幻境台旁，玄辰的道袍沾著晨露，墨靈正扒著他褲腿舔爪子，雷罡舉著青銅錘喊：“老大！你終於醒了！剛才俺都快急哭了！”
“俺沒哭！”雷罡耳尖發紅，趕緊把錘放下，“就是……就是擔心你。”
蘇瑤的靈粒從林夜懷裏飄出來，暖光裹著他的手腕，比之前更亮了。林夜摸著靈粒上的玄鳥紋，心裏泛起股不安——姬玄怎麼會知道靈粒的事？難道……
“醒了？”玄辰走過來，手裏端著杯冒著熱氣的茶，“恭喜你，通過了本心試煉。古神把‘守護領域’傳給你了——不是力量，是心意。”
“俺知道了。”林夜攥著青銅劍，劍身上的“守”字泛著溫涼，“剛才……俺差點失控。”
“正常。”玄辰喝了口茶，“上一個試煉者，差點把自己砍了。你能被蘇瑤的回憶拉回來，已經很不錯了。”
墨靈跳上玄辰的道袍，舔了舔他的袖子：“老頭，下次試煉能不能換個不嚇人的？俺剛才都躲在你道袍裡了！”
玄辰斜了她一眼：“怕了？怕就別跟著湊熱鬧。”
雷罡湊過來，盯著林夜的劍：“老大，你這劍咋變樣了？剛才那金紅光，比星艦的主炮還亮！”
“不知道。”林夜晃了晃劍，劍刃劃破空氣，帶起一道金紅風，“但感覺……對了，像蘇瑤在身邊。”
蘇瑤的靈粒飄過來，輕輕碰了碰劍刃。林夜忽然想起母巢裡的婚禮，想起蘇瑤說“以後你要保護我”，嘴角不自覺翹起來：“嗯，她在。”
離開幻境台時，晨霧已經散了。
碎星古星的天空飄著似的雲，遠處傳來鳥叫，跟老家後山一樣。雷罡扛著鎚子走在前麵，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歌：“俺是雷罡，最能打！一錘砸爛魔修的家！”
墨靈蹲在林夜肩膀上，揪著他的頭髮玩：“老大，你剛纔跟個傻帽似的，站著讓黑影砍。”
“要你管！”林夜拍掉她的爪子，卻沒真生氣。
蘇瑤的靈粒飄在他懷裏，暖光裹著他的胸口。林夜摸著靈粒上的玄鳥紋，心裏忽然泛起股警惕——姬玄的追蹤訊號，會不會跟著他們回夜神殿？
“瑤瑤……”他輕聲說，“要是俺以後再失控，你就……就用靈粒砸俺。”
靈粒晃了晃，暖光蹭了蹭他的下巴，像在說“好”。
遠處的姬玄，站在隕星殘骸上，看著他們的背影。
他手裏的玄鳥令牌泛著黑光，跟蘇瑤靈粒上的玄鳥紋遙遙呼應。“林夜……”他笑了笑，聲音裏帶著股陰毒，“你的靈粒，可是能開啟魔主的大門哦……”
（本節完·下節預告：夜神殿裏，蘇瑤的靈粒突然裂開第三道縫！林夜發現，靈粒裡的玄鳥紋，正慢慢吞噬蘇瑤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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