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的紫晶裂縫裏，林夜半透明的胳膊還沒恢復，外麵帝脈士兵的腳步聲已經跟催命似的，一下下砸在眾人心上。
“咚、咚、咚！”
靴底碾過碎晶的聲音越來越近。林夜攥著拳，黑炎在掌心聚了又散，他敢衝出去硬拚，可蘇瑤和雷罡還在外麵，光網發射器的冷光都快掃到蘇瑤的光翼了。
“別慌！”蘇瑤蹲在裂縫口，光翼展開，暖光剛好把洞口遮住。她聲音軟，但很穩，“我探過了，那幾個兵卒的發射器隻剩三具還有能量。咱們隻要讓他們認不出你，就能悄悄溜走。”
“認不出？”雷罡扛著巨錘，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俺瞅那些兵的眼睛跟鷹似的，咱們幾個的模樣早記牢了！難不成蒙臉？老大這半透明的樣子，蒙了臉更紮眼！”
墨靈從他肩膀上蹦起來，一爪子拍他頭盔上：“夯貨！忘了蘇瑤能改記憶？前回改蟲族，不就讓它們忘了自己要幹啥？現在用靈粒提提勁，給那幾個兵卒植個‘林夜是姬家旁係’的假憶，保管他們扭頭就去追別人！”
林夜從裂縫裏探出頭，半透明的臉皺成一團：“改記憶？你前回改蟲族記憶耗了多少靈能？兵卒的識海比蟲子結實，別再耗得靈粒散了魂！”
蘇瑤低頭看掌心三粒靈粒，金光裹著細碎畫麵。她指尖捏緊，光翼暗了暗：“是得耗些力，每粒靈粒能覆五個兵卒的憶，可他們識海裡有紫薇帝脈的護持，得把靈粒能量全泄出來才行。用完這三粒，就隻剩七粒了。”
“耗就耗！”雷罡把錘往地上一砸，“隻要能讓老大平安，靈粒咱再找！大不了俺去砸姬家寶庫！”
“姬家寶庫是你家菜園子？”墨靈白了他一眼，“不過眼下也沒別的法子了。再耗下去，老大透明勁過了，想藏都藏不住！”
蘇瑤深吸口氣，靈粒在掌心轉圈，金光順著指尖往上爬：“林夜，你再躲片刻，我改完憶就喚你。雷罡，你幫我擋著。墨靈，你盯著他們反應。”
“好！”三人齊聲應下。
林夜伸手想碰蘇瑤的光翼，指尖卻直接穿了過去。他急得聲音都變了：“別勉強，若不成，我就……”
“沒什麼不成的。”蘇瑤轉頭朝裂縫裏笑，眼裏閃著光，“前回總你護我，這回換我護你。快得很，片刻就好。”
她提著裙擺走了幾步，故意輕咳一聲。三具銀甲兵卒立刻轉頭，發射器“哢嗒”一聲對準她：“你是何人？與那吞噬者是何關係？”
蘇瑤沒答話，悄悄將三粒靈粒按在掌心。創生能湧出來，金光像細紗貼地飄，碰到銀甲時，悄沒聲鑽進了頭盔裡。
領頭的兵卒突然晃了晃頭，眼神變得迷茫，發射器也垂了下去：“你是……姬家旁係子弟？來助我們搜捕吞噬者的？”
“正是！”蘇瑤立刻接話，語氣自然得像真事兒，“我與兄長（指雷罡）來助你們，方纔怕被發現，才躲在母巢深處。你們可尋到那吞噬者了？”
墨靈在旁邊幫腔，爪子指著西邊：“就是就是！方纔還有個穿黑衣的往那邊跑了，手裏攥著塊紅碎片，指定是吞噬者！快追！”
雷罡也皺著眉裝著急：“俺方纔也見著了！那廝跑得飛快，再晚些就追不上了！”
另外兩個兵卒也陸續晃頭，警惕的眼神換成了認同。
“西邊？”領頭的一揮手，“快！往西邊追！”
就在兵卒轉身時，蘇瑤突然扶住旁邊的紫晶柱，額角滲出細汗。頭痛得像有無數小針在紮，腦子裏突然空了塊——方纔編憶的畫麵變得模糊，連“林夜”的名字都差點想不起來。
“你咋了？”雷罡趕緊過來扶她。
蘇瑤搖搖頭，想說話卻卡了殼。她晃了晃頭：“沒事……就是有點暈。咱們快找林夜。”
林夜在裂縫裏看得心揪得發疼，剛好透明狀態消了，他立刻衝出去扶住她：“怎麼樣？是不是不舒服？”
蘇瑤抬頭看他，眼神裡竟帶著絲陌生——是“從未見過”的茫然。
雷罡和墨靈都愣住了。
蘇瑤輕輕推開林夜的手，往後退了半步，聲音透著疑惑：“你……你是誰？為何在此？”
“我是林夜啊！”林夜的心像被攥緊了，趕緊抓住她的手，“你不記得了？方纔你還幫我擋光網，說要護著我。咱們在隕星村一起躲地窖，你忘了？”
蘇瑤皺著眉使勁想，腦子裏隻有模糊的碎片。她急得眼圈都紅了：“隕星村？我好像有點印象……可我記不清你的名字……”
“你別急，慢慢想！”林夜趕緊從懷裏掏出個小像——是蘇瑤短實體時畫的兩人畫像，畫得歪歪扭扭，下麵寫著“林夜和瑤瑤”。
蘇瑤接過小像，指尖碰著字跡時，眼淚“啪嗒”掉下來。畫裏黑炎護著光翼的場景，在腦子裏慢慢清晰。
“林夜……”她試探著喊出聲，眼淚掉得更凶，“我記起來了！我是蘇瑤……方纔……方纔腦子裏突然空了，我好怕……”
林夜趕緊把她抱進懷裏，拍著她的背，聲音都發顫：“不怕不怕，記起來就好。以後不許再這麼耗靈粒了，我寧願被光網抓，也不想你忘事。”
雷罡撓著頭，眼圈也紅了：“俺就說別耗太多！下回再遇這事，俺來擋！”
墨靈跳上林夜肩頭，爪子擦了擦眼睛：“傻丫頭，忘了玄老說的？你靈體是‘記憶凝的’，耗靈粒就是耗記憶！下回再敢這麼乾，我電你三十秒！”
蘇瑤在他懷裏點頭，把小像緊緊攥著：“我知道錯了。咱們快離開吧，我感應到姬家的人還往這邊來。”
林夜鬆開她，幫她擦了擦眼淚：“好，咱們這就走。雷罡，你去看看星舟。墨靈，你盯著周圍。”
三人剛要動，蘇瑤突然停住，低頭看掌心——方纔用掉的三粒靈粒，隻剩淡淡金光。她輕輕數了數光翼裡的靈粒，聲音低了些：“林夜，咱們的靈粒隻剩七粒了……方纔用掉的三粒，好像把‘怎麼找餘下靈粒’的憶也帶跑了。我隻感應得到紫薇祖地的方向，具體在哪，記不清了。”
林夜心裏一沉，卻還是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沒關係，記不清就慢慢找。先離開母巢再說。”
話音剛落，雷罡剛跑向星舟的方向，突然喊了聲“不好！”。林夜和蘇瑤趕緊跑過去——星舟尾翼上，不知何時粘了個銀色追蹤器，上麵刻著姬家的玄鳥紋。而遠處星雲裡，一縷淡淡的黑能量正往這邊飄來，那是姬玄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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