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母巢外的山坡上還掛著濃重的露水,草葉尖兒上的水珠滾來滾去,一碰到穿透薄霧的晨光,就閃得人眼睛發花。林夜他們正收拾著東西準備開溜——雷罡扛著那柄比他人還寬半寸的大鎚,蹲在星舟引擎旁敲敲打打,錘柄敲得鐵皮“砰砰”直響,嘴裏還哼著荒腔走板的調子:“俺的鎚兒亮堂堂,砸得海盜喊爹孃~”
蘇瑤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光翼輕輕晃著,那暖金色的光像一層極薄的紗,溫柔地裹住林夜背後的蟲翼。昨兒這翅膀用了兩回,這會兒泛著點不正常的白色,跟蒙了層灰似的。“瑤瑤,不用費勁兒了,蟲翼自己能緩過來。”林夜挨著她坐下,指尖碰了碰她的光翼,那觸感軟乎乎的,還帶著點溫乎氣兒,“你剛融了靈粒,靈體還沒穩當,別把能量耗在我這兒。”
“不妨事的。”蘇瑤笑起來,眼尾彎成兩道可愛的小月牙,“我能覺出,你這蟲翼的能量跟我的創生能特合得來,幫你穩住它,我自己的靈體也舒坦——就跟在隕星村時,我幫你包傷口,你好得快,我也不覺得累似的。”
話音剛落,林夜胸口的碑碎片突然“嗡”地一聲輕響。不是之前感應女皇時的那種發燙,也不是碰著宇文拓時的那種震動,倒像是屋簷下的銅鈴被風一吹,震得他心口有點發麻,連帶著喉嚨都跟著癢癢的。
“怎麼了?”蘇瑤立馬收了光翼,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的暖光蹭得他胳膊癢癢的,“是不是碎片又感應到啥了?”
林夜按住碎片,閉上眼凝神——這碎片跟他血脈相通,能“看”到一些常人瞧不見的能量流動。這會兒,他眼前清清楚楚:遠處半空中飄著好幾縷淡金色的光團,那是昨兒吞記憶蠕蟲時沒收乾淨的散憶,軟乎乎的跟似的;可更要命的是,有一團銀色的光團正裹著他的其中一縷散憶,跟喝糖水似的,慢悠悠地往裏頭吸,看那架勢,還吸得挺香。
“是宇文拓!”林夜猛地睜開眼,臉色都變了,“他在吞我的散憶!還是反向吞噬!”
“反向吞噬?!”墨靈“嗖”地一下從星舟頂上跳了下來,渾身的黑毛瞬間炸成個圓滾滾的毛球,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那傻小子是活膩歪了?反向吞散憶會被裏頭的負麵記憶纏上,搞不好要變成記憶蠕蟲那樣的怪物!傻牛,跟俺走,咱去把他那光團砸稀碎!”
雷罡剛敲完最後一錘,一聽這話立馬扛著鎚子跑了過來,錘柄往地上一砸,震得周圍的草葉都跳了三寸高:“好!俺早看那小子不順眼了!上次在青嵐宗他還拿扇子拍老大臉,這次又敢偷吞老大的散憶,俺一錘砸他掌心,讓他這輩子都用不了能量!”
“別瞎來!”林夜趕緊攔住他倆,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先看看情況——昨兒他跟咱說,他爹殺了他娘,他是急著報仇纔想變強。咱要是直接動手,他準以為咱要殺他,到時候被逼急了,真要被負麵記憶控住,那就成怪物了。”
蘇瑤也點點頭,光翼輕輕掃過林夜的胳膊,那暖光把他胸口的碎片都映亮了:“我能覺出,他那銀色光團裡沒惡意,隻有一股子濃得化不開的悲傷——跟我上次丟了靈粒時的感覺一模一樣。他不是想害咱,就是太急了。”
“悲傷能當飯吃?”墨靈翻了個大白眼,爪子在地上不耐煩地刨了刨,可還是把伸出去的爪子收了回來,“那你說咋辦?總不能看著他把你的散憶全吞了吧?這裏頭還有母巢的位置和神隕地的星圖,被他吞了,姬家不就全知道了?”
林夜站起身,拍了拍蘇瑤的手,指尖還沾著她光翼的溫乎氣兒:“我去跟他談,你們在這兒等我。要是我半個時辰沒回來,你們就開星舟走,別管我——我有蟲翼,能自己脫身。”
“俺跟你一起去!”雷罡立馬往前湊,錘柄都快杵到林夜鼻子了,“俺幫你擋著,要是那小子敢動手,俺一錘就把他砸暈,保證不打死!”
“不用,你留在這兒護著瑤瑤和星舟。”林夜搖搖頭,背後的蟲翼輕輕一扇,沒發出半點聲音就飄起來半尺高,“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他扇著蟲翼往散憶的方向飛去,風裹著露水的涼味兒吹在臉上,蟲翼扇動時連腳下的草葉都沒吹動——這翅膀是真好用,比上次吞空間碎片學的閃現強多了,至少不會一頭撞在柱子上。
飛了大概五分鐘,就瞧見宇文拓了。他坐在一塊光禿禿的青石上,閉著眼,掌心浮著團銀色光團,光團裡正裹著三縷林夜的散憶,慢悠悠地往裏頭吸。他眉頭皺得死緊,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嘴唇都咬得發白,整個人跟在忍受啥劇痛似的,連林夜悄無聲息地飛到他身後,他都絲毫沒有察覺。
林夜輕輕落在他身後三米遠的地方,蟲翼慢慢收起,沒發出一點聲音:“宇文拓,別吞了,再吞下去,你要被散憶裡的負麵記憶控製了。”
宇文拓猛地睜開眼,掌心的銀色光團“唰”地一下亮了,跟要隨時發動攻擊似的,可當他瞧見是林夜,那光團又慢慢暗了下去。他猛地別過臉,聲音啞得跟被砂紙磨過似的:“我吞我的,跟你沒關係。你要是想殺我,就動手,別廢話。”
“我不是來殺你的。”林夜走過去,蹲在他麵前,指著他掌心的散憶,那淡金色的光團裡還飄著點黑色的絲兒,就是最危險的負麵記憶,“這些散憶裡有記憶蠕蟲的負麵記憶,我上次吞的時候,差點被裏頭的‘吞噬欲’控住,還長了兩天獠牙。你反向吞噬,沒黑炎護著,比我危險十倍——用不了一炷香,你就得變成隻知道吞的怪物。”
宇文拓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掌心的光團又暗了點,連散憶的吸收都停了。他垂著眼,聲音低得跟蚊子叫似的:“我……我沒辦法。我爹把我孃的創生能抽乾後,還把她的屍體扔去喂記憶蠕蟲。我找了他三年,每次都打不過——他有姬家的護心鏡,還有魔主給的黑能量,我不用反向吞噬散憶,根本沒辦法變強,沒辦法報仇。”
林夜心裏頭猛地一沉——他之前隻知道宇文拓想報仇,卻沒料到這仇這麼深,這麼慘。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宇文拓的肩膀,指尖能清晰地覺出他身子還在微微發抖:“報仇不一定非要用反向吞噬。我能幫你控住散憶裡的負麵記憶,讓你安全拿到裏頭的空間能——但你得答應我,以後不能再用反向吞噬,也不能幫姬家和魔主做事。”
宇文拓猛地抬頭,眼裏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訝,跟見了鬼似的——大概是沒想到,前陣子還跟他打得你死我活的人,會願意幫他。可還沒等他說話,林夜胸口的碑碎片突然又“嗡”的一聲,這次的震動比剛才還要厲害,連帶著周圍的草葉都跟著晃動起來。
林夜立刻凝神一瞧,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是姬家的能量!不是宇文拓的,是姬家的艦隊,正全速往這邊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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