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的太陽懶洋洋地往西邊滑，樹林裏的光斑都染上了點橘色，可林夜沒半點賞景的心思。他整個人軟得跟沒骨頭似的，靠在樹根上大口喘氣，後背的灼痛感剛被壓下去，那股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就湧了上來。蘇瑤的靈體飄在他腿邊，光翼蔫蔫的，跟被霜打了的葉子似的，看著就讓人心疼。
“沙沙——”
腳步聲不緊不慢地靠近，不是星盜那種急促的踏地聲，而是慢悠悠的，枯樹枝戳在鬆針上，“篤篤”作響，透著股不慌不忙的勁兒。林夜剛想撐著起來，一個影子就罩了下來。
一個戴著破草帽的老頭站在他跟前，帽簷壓得低，隻能看見下巴上幾根花白的胡茬。他手裏的枯樹枝尖兒，正對著林夜胸口的吞噬碑碎片。
“別動。”老頭開口了，聲音啞得跟磨過砂紙似的，卻比腳步聲還穩。枯樹枝輕輕碰了下碎片——原本還在微微晃動的淡紅火苗，“嗡”地一聲就定住了，連帶著那些纏在周圍的黑紋，都跟被凍住似的，沒再亂躥。
“嗖！”墨靈從林夜肩膀蹦到草帽上，小爪子扒著帽簷往下瞅，一臉警惕：“你誰啊？別亂碰他的碎片！這玩意兒可是……”
“比你知道的早。”老頭沒抬頭，枯樹枝往旁邊一挪，指了指蘇瑤快透明的靈體，“小靈體再耗下去，就得散成光粒了，你確定要在這兒扯皮？”
墨靈被噎了一下，小尾巴甩了甩，沒敢再吭聲。它瞅著老頭的動作，就知道這人不簡單，剛才碰碎片那下，連它都沒看出門道，隻覺得碎片裡的能量穩得很，跟被人捋順了毛的貓似的。
蘇瑤的靈體慢慢飄過來，光翼輕輕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老頭從懷裏摸出個青綠小瓷瓶，瓶身磕了個小豁口，還沾著點草屑，隨手就往蘇瑤那邊扔：“接著，塗他後背上，鎮炎草熬的，能壓毒瘤。”
蘇瑤的靈體慌得趕緊伸小手，指尖碰著瓷瓶的瞬間，突然泛出層淡白光——跟之前碰林夜的血漬時一樣，瓷瓶竟穩穩地停在她靈體手裏，沒往下掉。她抬頭瞅老頭，靈體的眼睛亮了亮：“老爺爺，這藥膏……真的能幫小夜哥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老頭蹲下來，枯樹枝戳了戳林夜後背的焦痕，“疼就喊，別憋著，小夥子逞能也得分時候。”
林夜剛想點頭，就見蘇瑤蘸了點藥膏往他後背塗。藥膏是果凍似的青綠色，剛碰到焦肉，就“滋”地冒起白煙，一股清涼勁兒順著麵板往骨頭縫裏鑽，比剛從井裏撈出來的薄荷還舒服，之前那股鑽心的灼痛感，跟退潮似的往下縮。
“嘶——爽！”林夜倒抽口涼氣，不是疼的，是舒服得沒法形容，他忍不住動了動後背，“這……這也太神了吧？”
“神啥？”墨靈湊過來看，小爪子戳了戳林夜胸口的碎片——紅光穩穩地亮著，之前忽明忽暗的勁兒沒了，連碎片周圍的黑紋都淡得快看不見了，“這藥膏咋比我的魂力還管用？你這老頭，該不會是青嵐山的老怪物吧？”
老頭沒理墨靈的吐槽，盯著林夜胸口的碎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枯樹枝：“這藥膏隻能壓著，想根治，還得去青嵐山學‘吐憶凈炎’——把吞進去的魔氣吐出來，火毒纔不會再犯。”
“青嵐山？”林夜眼睛亮了亮，“老爺爺，您去過青嵐山？知道怎麼學控炎嗎？”
“去過，也教過。”老頭含糊了一句，突然指了指蘇瑤的靈體，“她的靈體有創生能，能中和你的吞噬毒，以後別讓她離你太遠——藥膏剩的別丟，63章你還用得上。”
林夜愣了愣，63章？這老頭咋知道後麵的事？剛想再問，就見老頭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鬆針：“碎片跟你有緣，別隨便給人看，青嵐山的路不好走，遇到事多跟靈體商量，別總想著自己扛。”
墨靈跳起來想問：“你咋知道……”
話還沒說完，老頭已經轉身往樹林深處走，枯樹枝戳在地上，“篤篤”的聲音越來越遠，隻留下句話飄在空氣裡：“我叫玄老，以後去青嵐山，提我名字，有人會幫你。”
林夜看著玄老的背影消失在樹影裡，摸了摸胸口的碎片——紅光比之前亮了點，還帶著股暖暖的勁兒，不像之前那樣冷冰冰的。他回頭瞅蘇瑤，靈體的光翼比剛才亮了不少，雖然還是淡，可至少能看清粉裙子的輪廓了。
“小夜哥，不疼了吧？”蘇瑤的靈體飄到他麵前，指尖碰了碰他的後背，沒再泛白煙，“藥膏好像真的管用，碎片都不晃了。”
“管用，太管用了！”林夜笑了笑，試著撐著站起來——雖然還有點軟，可比剛才強多了。他把剩下的藥膏小心地收進懷裏，貼在碎片旁邊，“瑤瑤，明天我們就去青嵐山，學了控炎，我就再也不會讓你擔心了。”
墨靈蹲在林夜肩膀上，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衣領：“算你運氣好，遇到玄老這老怪物！不過話說回來，他剛才說63章還用得上藥膏，你說他是不是能預知未來啊？”
“誰知道呢。”林夜沒糾結這個，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狼屍上，“對了，剛才吞狼憶的時候，我好像看見黑風穀有塊發光的石頭，跟我的碎片很像。”
“黑風穀？”墨靈的小眼睛瞪圓了，“你咋不早說！那地方是有塊空間碎片，可滿是魔氣，你現在去就是送菜！得等你學了控炎，能吐魔氣了再去——先去青嵐山，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蘇瑤的靈體飄到林夜身邊，光翼輕輕搭在他胳膊上：“小夜哥，墨靈說得對，我們先去青嵐山學本事，以後再找碎片也不遲。”
林夜點點頭，摸了摸蘇瑤的靈體——涼絲絲的，卻很踏實。他看了眼天色，太陽快沉到山頭了：“走，回山洞休息，明天一早去青嵐山——墨靈，你知道路吧？”
“廢話！”墨靈跳上林夜的草帽，小爪子拍了拍帽簷，“跟著我走，保準沒錯！不過先說好了，路上遇到沒魔氣的獸憶，你得吞兩個，補補能量，不然走到青嵐山，你倆就得餓肚子！”
林夜笑著答應，剛想往山洞走，突然覺得胸口的碎片輕輕晃了晃——像是在回應他的決定。他回頭看了眼玄老消失的方向，心裏突然踏實了不少：有蘇瑤在，有墨靈指路，還有玄老的藥膏和青嵐山的希望，再難的路，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墨靈突然想起啥，小爪子戳了戳林夜的臉頰：“對了！剛才玄老說蘇瑤的靈體能中和你的毒，以後你再吞憶，讓她先幫你濾一遍，別再像今天這樣，差點把自己燒熟！”
“知道了知道了。”林夜無奈地笑了笑，蘇瑤的靈體也跟著笑，光翼輕輕晃了晃，在夕陽下泛出層暖光——樹林裏的風好像也變溫柔了，鬆針落在地上，沒了之前的緊張勁兒，隻剩下趕路前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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