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四樓的舊照（中）------------------------------------------“死了一個人？”沈夜推眼鏡的手指微微頭部，鏡後的目光在昏暗的紅光下閃過一抹冷冽，“是誰？”“一具被塞在電梯井底部、全身四肢完全碎裂的屍體。從衣服的殘片來看……”阮柯隨意地踢開腳邊一個焦黑的怪物殘骸，“是那個一直哭著喊著下電梯的睡衣女人。看來，規則的‘強製執行’，比直接跳樓還要慘烈。”。在推斷出“絕對規則”存在的時候，他就知道，任何試圖對抗規則的行為，在這棟樓裡都源於自殺。“既然地下二層是‘回收站’，那我們就冇有留在這裡的必要了。”沈夜將手電筒的光束打向天花板錯綜複雜的管道，“上去。四樓。那個穿著軍大衣的男人，知道的比我們多。”“真巧，我也是這麼想的。”阮柯輕笑了一聲，指著前方一條廣場上巨大的通風管道後的生鏽鐵梯，“竊聽通道。雖然有些狹窄，但總比那部隨時會吃人的電梯安全。”，對麵一前一後地順著危險通道，強行撬開四樓走廊儘頭的一扇鐵柵欄門。。這裡冇有行李紙的灰燼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濃鬱的、混合著的樟腦丸和陳年黴斑的舊物味道。，沈夜的手電筒光束就像一把冷厲的劍，劈開濃稠的黑暗。，有一條明顯明顯的拖拽痕跡。那條痕跡是由暗紅色的液體和某種漿液混合而成，從電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中段的404室門前，並在轉運處估算然而止。，放輕腳步走了過去。。，就算是平靜如他，呼吸也不由由自主地消耗了半秒。。房間的四麵牆壁、天花板，甚至連地板上，都密密麻麻地貼滿了泛黃的紙張。紙上用黑色的毛筆畫滿了詭異扭曲的符號，彷彿一張巨大且密不透風的符咒之網，將整個房間徹底封死。，正對著大門的那麵壁畫，冇有貼符紙，而是用生鏽的圖釘，釘著七張黑白照片。，慢慢踏入房間，走到那麵照片牆前。手電筒的冷光聚焦在照片上，慘白的邊緣泛著歲月的毛邊。
那是七張單人照。 照片裡的人，無論是五官打造，還是健美體型，都精美絕倫。
第一張，是那個穿著碎花睡衣的中年女人；第二張，是那個瑟瑟發抖的高中生；張，是短髮的蘇晚；第四張，第三張是柔弱的林小染；第五張，是那個表情狂熱的軍大衣；第六張，是姿勢懶靠在牆邊的阮柯。
而最後一張，那個有著金絲眼鏡、麵無表情直視鏡頭的男人，正是沈夜自己。
“這不可能。”沈夜眉頭緊鎖，死死抓住自己的那張照片，“竟然有某種力量奪取了我們的影像，但這些照片的材質、沖洗工藝，至少是三十年前的產物。而且……”
而且照片裡的人，穿著打扮也不是他們現在的衣服。照片裡的沈夜完全穿著一套老式的中山裝，蘇晚間穿著粗佈列寧裝，而那個高中生，則穿著一套民國時期的學生製服。
彷彿在幾十年前的某個時候的空裡，他們這七個人，就已經是同樣的組合，站在這棟桐花巷11號裡，拍下這組詭異的遺照。
“彆急著下定論，沉設計師。”阮柯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沈夜的哥哥，他的聲音在貼滿符紙的房間裡格格幽冷，“你再仔細看看那個高中生的照片。”
沈夜將光束移到了第二張照片上。 埃及，那隻是一個臉色蒼白、笑容僵硬的男孩，背景是一麵白牆。
但就在沈夜眨眼的一刹那，一種難以名狀的惡寒猛烈地從腳底竄上了脊背。
照片裡的高中生，不知道是平視著前方的。但現在，他的眼珠……竟然奇妙地向左側偏轉了！那雙死魚般的黑白眼珠，正透視泛黃的相紙，死死地、怨毒地站在照片前的沈夜！
不僅如此，究竟取出了僵硬的嘴角，此刻正以一個逆著臉部構造的角度，向上撕裂般地揚起，找到了一個詭異至極的慘笑。
“他在看你。”阮柯在旁邊淡淡的描畫著補充了一句。
沈夜的呼吸微微一沉，但他並冇有移開視線，而是憑藉著極強的心理素質繼續觀察。他發現，發生變化的不僅僅是眼睛，還有照片的背景。
到底高中生背後的那麵白色的牆壁，開始慢慢滲出大片大片的黑色陰影。陰影就像活物一般蠕動著、擴散著，最終在高中生的肩膀上，聚整合了一個模糊的、驚人的高大的黑色構成。那黑影慢慢地延伸出一隻冇有麵板的、血肉模糊的手，輕輕搭在了高中生的肩膀上。
幾乎在同一時間，照片裡的高中生嘴角的凝固了，眼角的笑容流到了一條黑色的血淚。
“刺啦——”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奇怪的異響。
沈夜猛地轉動那個光束，照向第一張照片——剛剛在電梯井裡摔得粉身碎肉的睡衣女人。她的照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畸形變。照片裡的那個女人是一體的，此刻卻詭異地摺疊起來，四肢像麻花一樣扭曲交纏，最終變成了團模糊不清的碎肉塊，完美的複刻了她此時在電梯井底的死狀。
“這裡的每一張照片，不僅記錄了過去，還在實時演繹著死亡。”沈夜的聲音低沉，透著一絲極其罕見的凝重。
他終於將目光移向了自己的那張照片。
照片裡的“沈夜”穿著中山裝，金絲目視後的眼神冷漠到了極點。而在他看向照片裡的這一刻，照片裡的那個“沈夜”，也正透視相，用一模一樣的冷漠眼神注視著他。就在兩道目光交彙的瞬間，照片裡的“沈夜”猛然瞄到了前方，伸出一根食指，輕輕貼在了自己的眉毛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而在照片中“沈夜”的背後，那個模糊的背景裡，隱隱約約出現著無數個重疊的黑影，每一個黑影，都有著和沈夜相同的同一。
“看來，你的‘老朋友’在提醒你，有些秘密，還不到揭開的時候。”阮柯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架銀色的防風打火機，“哢噠”一聲，幽藍色的火苗照亮了他那張深邃的臉。
他望著牆上的照片，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情緒，表情憂鬱，又似嘲諷。
“沈夜，你作為一個唯物主義者，覺得時間是什麼形狀的？”阮柯把玩著打火機，幽幽地眼神。
“一條單向延伸的直線。”沈夜回答得冇有顯示屏。
“是啊，在外麵那個正常的世界裡，它是直線的。”阮柯輕笑一聲，“但在這裡，在這個見鬼的桐花巷11號，時間……是一個首尾完整的圓。”
阮柯轉過頭，直視著沈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有冇有殘缺，這根本不是你第一次走進那部電梯？你看到的這些老照片，也不是前世今生……那隻是無數次‘失敗’後，留下的微不足道的底層罷了。”
就在阮柯話音落下的瞬間。
“砰！砰！砰！”
走廊外，突然傳來了極其沉重的砸門聲。聲音的來源，正是軍大衣男子拖拽痕跡消失的地方——他們的那夥扇門外！
伴隨著砸門聲，一個沙啞到極點、彷彿捐贈裡灌滿了砂石的眼睛的聲音在走廊裡瘋狂嘶吼起來：“彆看！彆看那些照片！那是會吃人記憶的！快跑——！”
那是軍大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