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瑪麗教堂的鐘聲在清晨的冷風中迴盪,那聲音不再像往日般帶著神性的悲憫,反而像是某種古老巨獸在進食後的沉重喘息。
秦政推開教堂沉重的橡木大門,冷冽的空氣瞬間灌入,將室內那股混合著舊書卷氣、黴味以及剛剛散發出的、屬於金錢的油墨味吹散了幾分。
在他身後,那群曾經唯唯諾諾的底層民眾正瘋狂地圍在“精算師”麵前,他們眼神中跳動著一種名為“貪婪”的火苗,而這火苗,正是秦政親手點燃的。
“老闆,薩克拉門托警察局(SPD)的巡邏車在兩個街區外繞行了三次。”影子快步跟上,他的步幅始終保持著某種精準的節奏,右手習慣性地按在戰術腰帶的邊緣,“他們顯然接到了報案,但冇有一個人敢踏進格裡芬街區的範圍。”
秦政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廣場。
那三具掛在電線杆上的屍體在晨光中拉出細長的影子,像是三枚巨大的、黑色的感歎號,釘在格裡芬街區的入口。
“他們不是不敢,是在等待。”秦政淡淡地說道,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的藍寶石扣:“等待上麵的指令,或者等待一個足夠分量的‘價碼’。”
他走向那輛防彈悍馬,沿途的大秦安保員齊整地低頭致意。
這些初級死士的動作整齊劃一,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絕對忠誠,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去集體公寓。”秦政坐進後座,“既然要建立新秩序,就得讓這些‘種子’看到除了錢之外的東西。”
車輛平穩地行駛在清理過後的街道上。
格裡芬街區原本是整座城市最腐爛的傷口,但現在,這道傷口正在被強行縫合。
路邊的流浪漢已經消失不見,那些曾經在深夜裡發出痛苦呻吟的廢棄廠房,如今被漆成了肅穆的深灰色。
秦政提供的“集體公寓”,實際上是由幾棟被查封的舊貨倉改造而成的。
當悍馬停在公寓門口時,一群剛剛被安置進來的流浪者正侷促不安地站在院子裡。
他們換上了大秦配發的灰色布衣,雖然簡陋,卻乾淨得讓他們感到陌生。
一名穿著中級死士製服的教官——代號“重錘”,正站在台階上,手裡拎著一根黑色的橡膠警棍,眼神如鷹隼般掃視著這群人。
“立正!”
隨著重錘的一聲暴喝,那群原本鬆鬆散散的流浪者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秦政走下車,看著這些曾經被視為城市垃圾的生命。
他們的眼中依然殘留著恐懼,但這種恐懼中已經開始滲入一種名為“敬畏”的化學物質。
“這裡有熱水,有麪包,有乾淨的床位。”秦政走到人群前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但這一切不是施捨。大秦不養廢物,也不養叛徒。”
他指了指公寓後方正在擴建的圍牆:“從今天起,你們每天需要完成六個小時的體力勞動,協助安保隊修繕防禦工事,清理街道。作為回報,你們將獲得合法的身份證明,以及在格裡芬街區自由行走的權利。誰想念原本那個睡在排汙管裡、隨時可能被毒販割開喉嚨的日子,現在就可以滾出去。”
人群陷入了死寂。
冇有人挪動腳步。
對於這些在社會底層掙紮了半輩子的人來說,尊嚴和自由遠不如一頓熱氣騰騰的晚餐來得實在。
“很好。”秦政轉頭看向重錘,“挑選其中身體素質尚可的,編入‘外圍輔助隊’。告訴他們,表現優異者,可以獲得進入‘大秦安保’實習的機會。在那裡,他們將接觸到真正的力量。”
“是,老闆!”重錘沉聲應道。
秦政很清楚,這千餘名死士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但要統治一座擁有數十萬人口的城市,乃至整個加州,單靠死士是不夠的。
他需要龐大的基數,需要無數個渴望改變命運的底層平民作為他帝國的基石。
通過恐懼震懾,通過利益誘惑,再通過階級躍遷的希望進行洗腦——這纔是最穩固的統治術。
就在秦政準備離開公寓時,影子的耳麥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電流聲。
“老闆,盧凱塞家族的人回話了。”影子的臉色沉了幾分,“他們在城北的‘黑鑽俱樂部’擺了桌子。帶話的人說……如果您想在薩克拉門托紮根,就得去見見‘教父’,否則格裡芬街區今晚就會變成一片火海。”
秦政聽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盧凱塞家族……薩克拉門托的老牌掌控者。”他坐回車內,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大腿,“他們覺得我是一頭闖入瓷器店的野豬,卻不知道,我纔是那個打算把整座店拆掉重建的人。”
“需要帶多少人?”影子問道,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不需要太多。”秦政看向窗外漸漸繁華起來的城中心街景,“帶上二十名中級死士,另外,讓‘精算師’準備好那份關於薩克拉門托警局高層受賄的賬單。”
“有時候,子彈能解決**,但貪婪能摧毀靈魂。”
黑鑽俱樂部位於薩克拉門托的富人區邊緣,這裡的畫風與格裡芬街區截然不同。
霓虹燈閃爍,穿著名貴皮草的名媛和西裝革履的政客在門廊前談笑風生。
當兩輛漆黑的裝甲悍馬蠻橫地衝上俱樂部的紅色地毯,並在台階前一個急刹停下時,周圍的保安下意識地想要拔槍。
然而,當車門開啟,二十名全副武裝、戴著戰術麵具的死士瞬間散開,形成一個半圓形的防禦陣地時,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黑幫槍手全部愣在了原地。
那是某種經曆過屍山血海的壓迫感,是正規特種部隊都不曾具備的死寂。
秦政走下車,黑色大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冇有看那些保安一眼,徑直走向大門。
“站住!這裡是盧凱塞家族的領地,冇有人可以帶著槍進去!”一名額頭上紋著毒蠍的壯漢橫身攔住去路,他手裡的烏茲衝鋒槍微微抬起。
“哢嚓。”
影子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身側,一隻手精準地扣住了槍栓,另一隻手呈掌刀狀,狠狠劈在對方的頸側。
壯漢連哼都冇哼一聲,像根木頭一樣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嗎?”秦政微笑著問道,那笑容溫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周圍的保鏢麵麵相覷,冇有一個人敢上前。
他們從這群灰衣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純粹的殺意——隻要他們動一下,這裡瞬間就會變成屠宰場。
“他以為他是誰?在監獄裡收服了幾個雜碎,就想在我的地盤上定規矩?”維克多抿了一口酒,眼神中透著一股老狐狸的狡詐,“在加州,秩序是我們定的。”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了。
秦政帶著影子信步走進包廂,兩名死士守在大門內側,冰冷的目光讓包廂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維克多先生,很抱歉打擾了你的酒興。”秦政拉過一張椅子,自顧自地坐在了老教父的對麵。
“秦政?”維克多放下酒杯,身體前傾,一股上位者的壓迫感撲麵而來,“你殺了我的人,搶了我的街區,現在還敢帶著槍走進我的俱樂部。我該誇你勇敢,還是該罵你愚蠢?”
“殺人是為了清場,搶地盤是為了立規矩。”秦政從懷裡掏出一個銀色的U盤,輕輕放在桌子上,推向維克多,“至於走進這裡,是為了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維克多冷笑一聲:“你在威脅我?隻要我一個電話,整個薩克拉門托的警察和幫派都會把你撕成碎片。”
“警察?”秦政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微微側頭,“你指的是警察局副局長考夫曼,還是那個每週末都要去格裡芬街區找雛妓的警督奧利弗?哦,對了,考夫曼副局長在盧森堡銀行的那個匿名賬戶,昨晚剛剛多了一筆二十萬美元的‘捐贈’,而捐贈人的名字,就在這個U盤裡。”
維克多的臉色瞬間一變,那原本沉穩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不僅僅是賬單,維克多。”秦政的聲音變得幽暗而低沉,“我知道你揹著盧凱塞家族的長老會,一直在私下接觸拉美那邊的毒梟。如果這份協議曝光,你覺得你的那些競爭對手會怎麼對付你?”
包廂內的幾名家族成員臉色鐵青,手已經按向了腰間的槍。
影子身形微動,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隻要對方敢拔槍,他保證在零點幾秒內擰斷最靠近秦政的那個人喉嚨。
“你想要什麼?”維克多沉默了良久,終於沙啞著開口。
“格裡芬街區隻是個開始。”秦政站起身,俯視著這位風暮之年的老梟雄,“我要整個薩克拉門托的地下秩序,我要所有的毒品、走私和軍火買賣都在我的規則下執行。作為回報,你可以繼續保留你現在的地位和那些合法的產業。而那些臟活,大秦會替你處理得乾乾淨淨。”
“你瘋了……你這是要和整個加州的傳統勢力開戰。”維克多喃喃道。
“不,我是在救贖。”秦政走到窗邊,指著下方繁華的城市街道,“這個國家已經爛透了,維克多。你們這套老掉牙的黑幫法則救不了它,隻有絕對的強權和絕對的秩序才能。順從我,你將成為新秩序的基石;反抗我,你隻會成為我腳下的一堆枯骨。”
秦政轉過身,對影子打了個手勢。
“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如果你決定合作,就帶著你手中掌控的所有市政廳人脈來找我。如果不……”
秦政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側頭露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我會讓薩克拉門托的每一個路燈上,都掛著姓盧凱塞的人。”
走出黑鑽俱樂部時,夜色已深。
原本喧鬨的富人區彷彿被某種陰影籠罩。
秦政站在台階上,感受著夜晚刺骨的涼風。
“老闆,維克多不會這麼容易低頭的。”影子低聲說道,“他這種人,寧願死在權力堆裡,也不會甘心給人當狗。”
“我知道。”秦政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藍光,“所以我從來冇打算讓他活著看到下週的太陽。今晚的談話,隻是為了讓他把那些還冇暴露出來的底牌全部翻開。”
他坐進車內,對副駕駛的死士命令道:“通知‘精算師’,啟動‘獵犬計劃’。把維克多剛纔提到過的所有關係網,無論是警察還是政客,全部納入監控。另外,讓潛伏在周邊的兩百名中級死士進入臨戰狀態。”
“明早之前,我要拿到維克多長子的藏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