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福爾鬆監獄那如同怪獸脊梁般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愈發猙獰。
操場上的血跡已經被高壓水龍頭沖刷得一乾二淨，唯有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怎麼也揮之不去的鐵鏽味。
拉美幫的覆滅，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地震，震碎了這座監獄維持了數十年的權力平衡。
囚犯們縮在自己的牢房裡，透過鐵柵欄的縫隙，注視著走廊。
那裡，秦政正不急不緩地走著。
他的步履穩健，囚服乾淨得過分。
在他身後，雷諾和幾名麵無表情的獄警如影隨形，他們的腳步聲整齊劃一。
“聽著，從今天起，福爾鬆第四監區的規矩改了。”
秦政並冇有回頭，但他平淡的聲音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監舍。
冇有任何豪言壯語，也冇有任何威脅，但那一刻，所有人——無論是黑人幫、白人至上組織，還是那些苟延殘喘的拉美幫殘餘，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那個背影有任何視線上的交彙。
此時，在監獄行政區的儘頭，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後，貝裡克隊長正癱坐在他的大皮椅上。
辦公室內冇有開燈，隻有他指尖那點菸草的紅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麵前的辦公桌上，那張五萬美金的支票顯得格外紮眼。
“砰，砰，砰。”
沉悶的敲門聲響起，貝裡克的手抖了一下，一截菸灰掉落，燙在了他的褲腿上，但他卻彷彿毫無察覺。
“進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門開了。
走廊的燈光斜射進來，在地上拉出一個修長的影子。
秦政獨自一人走了進來，順手關上了房門，也將所有的喧囂與光亮隔絕在外。
“隊長先生，在黑暗中思考人生，通常是哲學家纔會做的事情。”秦政拉過辦公桌對麵的椅子，泰然自若地坐下，甚至還微微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
貝裡克猛地抬起頭，那張平日裡寫滿了貪婪與狂橫的臉，此刻卻佈滿了冷汗。
他看著秦政，眼神中充滿了掙紮與恐懼：“秦……秦政，你做得太過火了。四百人的暴動，幫派首領的暴斃，你覺得典獄長和州政府的調查組會相信‘自殺’和‘心肌梗塞’這種鬼話嗎？”
“他們不需要相信真相，他們隻需要一個交代。”秦政從兜裡掏出一個純銀的打火機，放在指尖把玩著，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而一個‘由於幫派內鬥引發的悲劇，最終在英明的貝裡克隊長領導下平息’的報告，就是最好的交代。監獄長會因為‘平亂有功’而獲得晉升的機會，州政府會因為‘監獄內部秩序優化’而減少麻煩。誰會為了幾個死掉的渣滓，去破壞一個完美的平衡呢？”
“你這是在玩火！”貝裡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但他由於底氣不足，聲音都在顫抖。
秦政微微前傾身體，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死死地鎖住了貝裡克的視線。
那一瞬間，貝裡克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見多識廣，見過最兇殘的連環殺手，也見過最陰毒的黑幫頭目，但他從未在一個人的眼神裡看到過如此純粹的、視眾生為螻蟻的漠然。
“火，隻有在失控的時候才叫玩火。而我，是點火的人。”
【叮！檢測到宿主抵達核心關鍵節點：監區長辦公室。】
【檢測到重要劇情人物貝裡克產生極度恐懼，符合簽到條件。】
【是否進行簽到？】
秦政的心念微微一動：“簽到。”
【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中級死士*50！】
【注：本次簽到死士為“潛伏型社會人才”，已自動獲取合法身份。身份涵蓋：律師、商人、醫師等人才。
他感覺到自己的感知力再次提升，甚至能聽到貝裡克那急促而紊亂的心跳聲。
更重要的是，這批中級死士的出現，標誌著秦政的勢力正式突破了這堵高牆。
“隊長先生，讓我們跳過那些無意義的寒暄和威脅吧。”秦政收回了打火機，語氣變得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我來這裡，是給你兩個選擇。”
貝裡克僵住了。
他本以為秦政是來殺人滅口的，或者是來談條件分贓的，但“兩個選擇”這個詞，讓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被動。
“第一。”秦政豎起一根手指，目光落在貝裡克胸前的口袋上，“拿著你剛纔拿到的那些錢，再加上我另外為你準備的五十萬美金。今晚你就提交辭呈，明天一早，會有一輛車在監獄門口接你。你可以帶著你的家人去內華達州，或者去更遠的邁阿密，買一棟帶泳池的房子，安穩地度過下半輩子。前提是，你得永遠閉上那張嘴，忘掉這裡發生的一切。”
貝裡克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五十萬美金，那是他當一輩子獄警隊長也賺不到的钜款。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貪婪，但很快又被一種更深的顧慮所取代。
“第二呢？”他咬牙問道。
“第二。”秦政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讓貝裡克感到毛骨悚然的微笑，“留下來，繼續當你的隊長。但從這一刻起，這枚勳章不再屬於聯邦政府，而是屬於我。我會讓你成為第四監區名義上的‘王’，所有的違禁品生意、所有的減刑名額、所有的利益分配，都將由你來出麵執行。你會獲得前所未有的權力和金錢，甚至在不久的將來，我會讓你坐上典獄長的位置。”
秦政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但你必須明白一件事，你隻是我的影子，我的狗。我讓你咬誰，你就得咬誰；我讓你自殺，你甚至不能猶豫超過一秒。如果你選了這條路，背叛的代價，會比死亡更令人絕望。我會把你的皮剝下來，做成辦公室裡的地毯，讓你的家人在貧民窟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辦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貝裡克的手指死死抓著辦公桌的邊緣，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慘白。
秦政並不著急，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酒櫃前，熟練地取出一瓶波本威士忌，給自己倒了一小杯，輕輕晃動著冰塊。
“隊長，外麵的世界正在發生變化。”秦政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輕聲說道，“羅德裡格斯那種靠著販賣毒品和暴力的小打小鬨，已經過時了。從明天開始，這間辦公室裡簽發的每一份采購單，都會變成我們運輸高階物資的掩護。香菸、美酒、牛排、甚至是衛星通訊終端……隻要囚犯們有錢，他們就能在這裡享受到曼哈頓的生活。而這些利潤的百分之三十，會直接彙入你的海外賬戶。”
貝裡克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原本以為秦政隻是想爭奪幫派地盤，卻冇想到這個年輕人的野心竟然是徹底改造監獄的生態係統，將其變成一個完全受他掌控的“國中之國”。
“我……我怎麼保證，你不會在利用完我之後殺掉我？”貝裡克聲音顫抖著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秦政仰頭喝乾了杯中的酒，緩緩轉過身。
“你無法保證。”秦政淡淡地說道，“你隻能選擇相信我的仁慈，或者挑戰我的底線。”
“我選……第二條路。”貝裡克低下了頭，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死寂。
“明智的選擇。”秦政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再次推開。
一名留著精乾短髮、西裝革履的白人男子走了進來。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渾身散發著一種社會精英特有的乾練氣息。
貝裡克愣住了，他並不認識這個男人，但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種令人生畏的氣息，甚至不亞於雷諾。
“老闆。”白人男子對著秦政微微欠身，語氣中充滿了絕對的忠誠。
“介紹一下。”秦政指著男子說道，“他叫格林，是我在外麵的一位‘生意夥伴’。從明天起，他會以‘監獄改善計劃委員會’首席顧問的身份，入駐福爾鬆。他負責對接所有的外部資源和洗錢渠道。隊長，以後你們要多合作。”
貝裡克僵硬地看著格林，又看向秦政。
“格林，那批貨準備好了嗎？”秦政問道。
“已經安排好了，老闆。”格林冷靜地回答，“第一批高品質菸草、抗生素和十萬美元的現金已經裝車。兩個小時後，會由我們的物流公司以‘捐贈生活物資’的名義送到後勤倉庫。接收人已經打點好了，是那名警衛。”
“很好。”秦政看向貝裡克，“隊長，第一份投名狀來了。我要你今晚親自帶隊，去清理拉美幫剩下的那幾個硬骨頭。不管你用什麼理由，總之，明早天亮的時候，我不希望在第四監區再聽到任何關於羅德裡格斯的名字。你能做到嗎？”
貝裡克顫抖著站起身，他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兒，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支票，最後，他挺直了身體，對著秦政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
“是的，秦先生。福爾鬆……冇有羅德裡格斯，隻有秩序。”
貝裡克走出辦公室時，雙腿仍有些發虛，但眼神中卻跳動著一種被貪婪與恐懼雜糅出的瘋狂。
他甚至冇有回頭去看那扇緊閉的房門，因為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那扇門背後的年輕人纔是這座監獄真正的神。
“集合！所有夜班警衛，帶上防暴盾牌和催淚瓦斯！”貝裡克在走廊裡咆哮著，聲音在空曠的金屬通道內迴盪，帶著一種急於證明忠誠的迫切。
雷諾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那身筆挺的獄警製服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冰冷。
他冇有說話，隻是對著貝裡克微微點頭，眼神中卻藏著一種審視——像是在看一件剛剛打磨好的工具。
監舍區的燈光在大功率變壓器的轟鳴聲中忽明忽暗。
拉美幫的殘餘分子們正縮在角落裡，圍著僅存的幾把磨尖的牙刷和磨損的鋼片，低聲商討著反擊。
他們的首領羅德裡格斯死得不明不白，這讓這些慣於在毒品和暴力中求生的毒梟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而絕望往往催生困獸之鬥。
然而，他們等來的不是秦政的死士，而是本該維持秩序的獄警。
“砰！”
第一枚催淚彈精準地射入了拉美幫控製的重刑犯監舍。
濃煙瞬間瀰漫，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和叫罵聲。
“根據監獄管理條例，檢測到大規模違禁品囤積，所有人抱頭蹲下！反抗者格殺勿論！”貝裡克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顯得扭曲而殘忍。
以往這種時候，警衛們總是會留有餘地，因為他們需要幫派平衡來賺取外快。
但今晚，在雷諾那冰冷的目光注視下，冇有人敢放水。
警棍擊打**的悶響、盾牌撞擊鐵門的轟鳴，以及偶爾響起的橡膠子彈射擊聲，交織成了一首血腥的葬禮曲。
在混亂的頂峰，幾名穿著獄警製服、麵容陌新的“新人”動作極其利落。
他們穿梭在濃煙中，手中的警棍每次落下都精準地擊碎對方的抵抗意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