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廳頂層的市長辦公室,實木辦公桌被狠狠拍得震顫,咖啡杯摔在地毯上,褐色的液體暈開一片狼狽,霍頓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空間裏如同困獸的低吼,捏著手機的手指泛白,指節因為用力而哢哢作響。
“廢物!一群廢物!連個貧民窟都守不住,三百多號人,兩個小時就被清乾淨了?”手機那頭的忙音冰冷而機械,霍頓猛地將手機砸在牆上,螢幕碎裂的紋路如同蛛網蔓延,“哈裡斯……這個養不熟的狗東西!他不會以為我倒台了,他就能夠當上市長把。”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跌坐在真皮辦公椅上,肥碩的身軀讓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窗外的薩克拉門托市華燈初上,富人區的燈火璀璨奪目,與南城的黑暗形成鮮明的對比,可這絢爛的光芒落在霍頓眼中,卻隻剩下刺骨的寒意。
南城黑幫被清剿的訊息如同驚雷,炸得他心神不寧,而哈裡斯要發起彈劾的風聲,更是直接掐住了他的喉嚨。
活了五十八歲,在薩克拉門托的權力場摸爬滾打數十年,從一個底層的市政職員坐到市長的位置,霍頓太清楚彈劾意味著什麼。
沒有憑空而來的彈劾,哈裡斯敢邁出這一步,必然是握了實錘,握了能將他釘死在恥辱柱上,甚至送進監獄的實錘。
那些罪證,都藏在南城,藏在貧民窟的各個角落,那些被他用金錢和槍支喂大的黑幫窩點裏。
通話記錄、轉賬憑證、會麵照片、毒品交易的賬本、控製貧民選票的名單……每一樣,都是能置他於死地的利刃。
他原以為,那些黑幫是他最忠實的走狗,是他藏在南城的暗棋,既能幫他控製五十萬貧民的選票,又能替他擋下所有的髒水,可他萬萬沒想到,這群走狗竟如此不堪一擊,被一支來路不明的武裝瞬間碾碎,連帶著他藏在背後的罪證,也成了別人手中的籌碼。
哈裡斯的背後,必然站著人。
那個在南城掀起血雨腥風,帶著武裝人員兩小時平定暴亂的神秘人。
“那個華裔。”霍頓喃喃自語,指尖劃過辦公桌的桌麵,上麵擺著他與加州各路財閥政客的合影,照片上的他笑容和藹,春風得意,可此刻,那笑容在他眼中卻無比諷刺。
他曾聽過這個名字,知道對方從聯邦重刑犯監獄出來,掌控了格裡芬街區,甚至與泰坦集團抗衡,可他從未將這個年輕的華裔放在眼裏,隻當是個跳樑小醜,卻沒想到,這隻小醜竟悄無聲息地咬了他一口,還是致命的一口。
哈裡斯聯合秦政,掌握了他的罪證,想要藉著彈劾將他拉下馬,甚至取而代之。
霍頓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肥碩的臉上肌肉扭曲,露出猙獰的神色。
他能坐上市長的位置,靠的從來都不是什麼親民愛民的形象,而是心狠手辣,是不擇手段。想要扳倒他,沒那麼容易!
罪證,必須銷毀!
隻要銷毀了所有的罪證,哈裡斯的彈劾就是無稽之談。
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空談,他依舊是薩克拉門托市的市長,依舊能掌控著這座城市的生殺大權。
霍頓猛地從辦公椅上站起身,走到辦公桌旁,拉開最底層的抽屜,裏麵放著一部加密的衛星電話,這是他與背後的力量聯絡的唯一渠道,從不輕易使用,隻有在生死關頭,才會撥通這個號碼。
他拿起衛星電話,手指顫抖著按下一串熟記於心的數字,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頭傳來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編號739,指令。”
“我是霍頓,薩克拉門托市市長。”霍頓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急促,卻又強裝鎮定,“啟動‘清潔工’計劃,目標,薩克拉門托南城,清除所有與我相關的痕跡,所有的,一點都不能留。”
“價格可不便宜。”機械音依舊冰冷。
“放心價格我付得起。”
“那麼霍頓市長,你就等訊息。”
他口中的“清潔工”,並非普通的殺手,由退役的特種兵、雇傭兵、爆破專家、CIA組成,個個都是頂尖的好手,精通暗殺、爆破、痕跡清理,行事狠辣,不留活口,更不留任何痕跡。
清潔工,是他的後手,是他為了應對今天這樣的局麵。
能夠知道“清潔工”的在沒記都是屬於頂級的那一層人,不管是富豪,還是政客,隻有最頂尖的那一層人知道。
南城現在被秦政的人掌控著,想要在這樣的情況下清理罪證,難度極大,霍頓隻能夠相信“清潔工”的實力。
這群人經歷過無數次生死任務,在比南城更危險的環境中都完成過清理任務,區區一個被武裝掌控的貧民窟,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目光陰鷙地望向南城的方向,那裏依舊被夜色籠罩,看不到一絲光亮,可霍頓卻彷彿能看到,那些“清潔工”如同鬼魅一般,潛入南城,將他的罪證一一銷毀,將所有的痕跡都抹去,讓哈裡斯和秦政竹籃打水一場空。
“哈裡斯,秦政,你們以為掌握了我的罪證,就能扳倒我?太天真了。”霍頓的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等‘清潔工’完成任務,我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自不量力。彈劾?我會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為了確保“清潔工”的行動萬無一失,霍頓再次拿起辦公桌上的普通電話,撥通了警察局局長莫裡斯的號碼。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頭傳來莫裡斯唯唯諾諾的聲音:“市長先生,您找我?”
“莫裡斯,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立刻帶著人去南城,在南城的各個出入口製造混亂,吸引那些武裝人員的注意力。”霍頓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記住,隻是製造混亂,不要真的和他們發生衝突,拖延時間,越久越好。”
莫裡斯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應道:“是,市長先生,我立刻安排,立刻帶人過去!”他雖然害怕秦政的那些武裝人員,可霍頓是他的頂頭上司,是他能坐上警察局局長位置的靠山,霍頓的命令,他不敢違抗。
結束通話電話,霍頓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莫裡斯帶著警察去南城製造混亂,必然會吸引秦政那些死士的注意力,將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南城的出入口,而“清潔工”就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從南城的下水道、廢棄的管道等隱蔽的通道潛入,直奔那些藏有罪證的地點,進行清理。
南城的下水道如同蛛網般交織,連線著貧民窟的各個角落,那些黑幫為了方便走私和逃跑,將下水道的通道改造得四通八達,而這些通道,霍頓瞭如指掌,他早已將這些通道的地圖交給了“清潔工”,讓他們從這裏潛入,神不知鬼不覺。
做完這一切,霍頓走到酒櫃旁,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卻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冷靜了一些。他靠在酒櫃上,目光掃過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這裏的一切,都是他數十年努力的結果,他絕不能失去,絕不能讓哈裡斯和秦政毀了他的一切。
他開始在腦海中復盤所有的罪證藏點,一一核對,確保沒有遺漏。血手幫的罐頭廠地下室,藏著他與黑幫的轉賬憑證和毒品交易的賬本;響尾蛇幫的寫字樓夾層,放著他控製貧民選票的名單和與黑幫幫主的會麵照片;還有幾個小幫派的窩點,藏著一些零散的通話記錄和短訊備份……這些地點,他都一一告訴了“清潔工”,讓他們依次前往,將所有的罪證全部銷毀,必要的時候,可以直接爆破,將整個窩點夷為平地,讓任何痕跡都不復存在。
“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霍頓喃喃自語,又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眼中充滿了焦慮和期待。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一旦“清潔工”的行動失敗,他的罪證被哈裡斯和秦政曝光,等待他的,隻有身敗名裂,鋃鐺入獄,甚至可能死在監獄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