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克拉門托港口的深夜,海風如刀,帶著鹹腥的潮氣灌入秦政的黑色風衣。
那輛純黑色的防彈凱迪拉克靜靜地停在碼頭邊緣,像是一頭蟄伏在陰影中的巨獸。
秦政將抽了一半的雪茄隨手彈入波濤起伏的海水中,猩紅的點芒轉瞬即逝。
“聯邦調查局(FBI)的SPD(特殊勤務處)?”秦政低低地重複了一遍,語調中透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玩味,“在美利堅這塊土地上,最喜歡把手伸進別人碗裏的,永遠是這群穿著西裝的土匪。”
“老闆,帶隊的是SPD的高階探員卡特。”精算師推了推金絲眼鏡,手中的平板電腦熒幕映照著他那張毫無波動的臉,“由於莫裡森議員在州議會的妥協,當地薩克拉門托警局(SPD)受命配合行動。目前,他們的人手已經集結在工業園一號大門外兩公裡的地方。官方名義是:疑似格裡芬工業園非法儲存軍用級別殺傷性武器。”
“他們有搜查令嗎?”秦政轉過身,走向車門。
“據內線反饋,他們隻有一份由代理檢察官簽署的臨時封鎖令,並沒有市、洲、聯邦法官簽字的正規搜查令。”精算師嘴角勾起一抹譏諷,“這群人習慣了先斬後奏,隻要衝進去搜出點什麼,證據鏈可以事後偽造。如果搜不出來……以他們的傲慢,大概會覺得沒人敢找聯邦政府的麻煩。”
“影子。”秦政坐進後座。
“在。”黑影如幽靈般出現在副駕駛位。
“通知法槌(死士律師),讓他帶人去門口迎接我們的‘貴客’。另外,通知薩克拉門托警局局長,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的警員如果想給聯邦當炮灰,我不介意送他們一程。”
“明白。”
……
淩晨兩點,格裡芬工業園一號大門。
這裏曾經是一片廢墟,但此時已被高聳的複合鋼板圍牆封死,暗處架設的紅外監控探頭在雨後的夜色中閃爍著冰冷的紅光。
十幾輛藍白相間的警車閃爍著爆閃燈,將工業園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在警車前方,兩輛黑色的雪佛蘭薩博班顯得格外肅殺,車身側麵的FBI徽章在燈光下反射著威懾的力量。
“卡特先生,情況有點不對勁。”薩克拉門托警局的一名警司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低聲對身旁的中年男人說道,“這裏的安保規格太高了,而且剛才我的上司發來資訊,語氣非常……曖昧,他讓我們‘謹慎行事’。”
卡特冷笑一聲,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防風衣,胸前掛著調查局的證件。
他曾是特種部隊服役,退役後加入FBI,專治各種地方頑疾。
在他看來,所謂的“大秦工業園”,不過是一個暴發戶華裔非法武裝的據點。
“謹慎行事是失敗者的座右銘。”卡特拉動了一下手中的AR-15槍栓,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告訴你的手下,跟在SPD後麵,隻要門開了,立刻接管外圍。我們今天必須進去。”
就在卡特準備下達強攻指令時,工業園那扇厚重的鋼鐵閘門發出了沉重的機械摩擦聲,隨後緩緩向兩側開啟。
然而,出來的並不是武裝保安,而是一個穿著深藍色高定西裝、拎著公文包的男人。
他身後跟著四名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青年,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個資料夾。
高階死士律師——“法槌”。
“各位,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幹?”法槌的聲音在擴音器的加持下,清晰地穿透了現場嘈雜的引擎聲,顯得彬彬有禮卻極度冰冷。
卡特皺著眉頭上前一步,用槍口指著地麵,冷聲道:“聯邦調查局辦事。我們接到舉報,此處涉嫌藏匿大規模非法武裝和違禁品。開門受檢,否則我們採取強製措施。”
法槌慢條斯理地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檔案,在燈光下展示了一下。
“這是《加利福尼亞州私人領地保護法》以及大秦工業園作為‘聯邦特種安保防區’的備案副本。”法槌推了推眼鏡,目光如炬,“卡特先生,按照法律,沒有市、洲、聯邦法官簽發的正式搜查令,任何執法部門進入此區域均視為非法侵入。作為私人安保公司的領地,我們有權在受到武裝入侵時進行自衛反擊。”
“你跟我談法律?”卡特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指了指身後的薩克拉門托警察,“這裏有地方警局的配合請求,這足夠我進行緊急搜查。”
“不,他們不會配合你了。”法槌微微一笑。
就在這時,那名一直猶豫不決的警司電話瘋狂響了起來。
他接聽了不到三秒,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撤!所有人,回警局!”警司大喊一聲,甚至顧不上和卡特打招呼,轉頭就鑽進了警車。
“你說什麼?法蘭克!”卡特怒吼道。
“那是局長的死命令!卡特,這是你們聯邦的事情,我們不摻和了!”警司發動引擎,十幾輛警車在卡特震驚的目光中,竟然利索地掉轉車頭,像是在躲避瘟神一般,不到兩分鐘就跑得乾乾淨淨。
現場隻剩下了卡特帶來的十幾個FBI探員,孤零零地麵對著巨大的工業園閘門。
法槌依然保持著那副職業性的微笑:“看來,人手不足了呢,卡特探員。”
“該死的混蛋……”卡特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當然知道薩克拉門托警局為什麼撤退,因為那個姓秦的男人,其觸角已經從黑夜伸向了白晝的政壇。
但作為一個強硬派,卡特並不打算就此收手。
他看著空曠的大門,眼神一狠:“就算隻有我們,我也要進去。SPD,準備破障!”
“我建議你再考慮一下。”法槌收起了笑容,側過身。
從大門的陰影中,一排排穿著灰色重型作戰服的死士緩緩走出。
他們沒有佩戴任何警徽,但手中的武器卻是清一色的HK416,甚至後排的製高點上,幾道綠色的鐳射瞄準點已經精準地落在了卡特和他的探員胸口。
這不是保安,這是軍隊。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緩緩從後方駛來,停在法槌身邊。
後車窗落下,秦政那張在昏暗燈光下顯得異常深邃的麵孔露了出來。
“卡特探員。”秦政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你在這一行幹了十五年,你的妻子在華盛頓的小學教書,你的兒子下個月就要參加棒球賽。你是個稱職的聯邦僱員,但不該是個送命的莽夫。”
卡特渾身一震,握槍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你在威脅一個聯邦官員?”
“不,我是在教你如何做一個聰明的父親。”秦政接過精算師遞來的一疊資料,隨手扔出窗外,紙張散落了一地。
秦政的眼神漸漸變冷,那股來自監獄高牆下、經過無數殺戮洗禮出的戾氣,如同實質般壓向卡特。
“如果你現在帶著你的人滾,我會當今天是一場午夜的誤會。”秦政盯著他,“如果你堅持要跨過這道門,我保證,你會是第一個倒下的人。也不會有人為你申冤”
卡特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看著前方那些如石雕般沉默且充滿殺意的死士,又看了看那幾個落在他胸口的紅點。
他知道,對方真的敢開槍。
在這個資本與武力交織的格裡芬街區,秦政就是神。
“……收隊。”卡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兩個字。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那些資料,深深地看了秦政一眼,帶人轉身上了雪佛蘭。
隨著黑色SUV的離去,工業園門口再次恢復了寂靜。
“老闆,就這樣放他們走?”影子出現在車窗邊。
“一個卡特,無所謂。”秦政冷淡地說道。
車窗升起,凱迪拉克緩緩駛回工業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