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格裡芬街區的主幹道已經徹底淪為了一座絞肉場。
“斯特賴克”裝甲車殘骸燃燒發出的暗紅火光,映照著那些黑水雇傭兵扭曲且寫滿恐懼的臉。
這群曾在中東沙漠和非洲叢林裏橫行霸道的職業殺手,此刻卻像是在經歷一場來自異次元的降維打擊。
“煙霧彈!快扔煙霧彈!尋找掩體!”
“蝰蛇”嘶吼著,他原本那張充滿戾氣的臉龐已被硝煙熏得漆黑。
他翻滾著躲入一輛被打得千瘡百孔的悍馬車後,手心全是滑膩的冷汗。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兵,他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火力點分佈極其詭異——那不是雜亂無章的黑幫亂射,而是教科書級別的交叉火力網。
每一挺加特林的壓製死角,必然有兩到三名狙擊手在補位。
更可怕的是,那些在黑暗中閃爍的猩紅眼眸。
一名黑水雇傭兵試圖繞到路邊的藥店後方,那裏有一片視覺盲區。
然而他剛一踏入陰影,一道無聲的寒芒便貼著地磚掠過。
那是“夜叉”小隊的成員。
他們不僅僅是在殺人,更是在進行一場精確的“修剪”。
一名夜叉死士如同靈貓般從天花板滑下,雙腿死死鎖住雇傭兵的脖子,手中的震動短刀順著後腦枕骨縫隙斜著刺入。
“噗嗤。”
沒有慘叫,隻有頸椎斷裂的悶響。
不到五分鐘,黑水公司的一百名精銳已經折損過半,剩下的幾十人被死死壓製在街道中心的方寸之地,周圍全是同伴支離破碎的屍體。
而那三十名來自國民警衛隊的“盾牌小組”成員,此刻情況更為淒慘。
他們引以為傲的輕型外骨骼,在麵對大口徑加特林子彈的近距離攢射時,脆弱得像是一層薄木板。
“漢密爾頓少校!我們的側翼被打穿了!那是……那是自爆無人機!”
隨著一名士兵的尖叫,夜空中掠過十幾道細小的紅光。
那些巴掌大小的微型無人機彷彿擁有自律意識,精準地繞過掩體,在盾牌小組的人群中心轟然炸開。
破片帶著高溫瞬間席捲了整個陣地。
漢密爾頓少校的一隻手臂被炸斷,他躺在泥水中,絕望地看著那些在黑暗中緩緩逼近的黑色身影。
那些人穿著黑色的外骨骼作戰服,臉上戴著猙獰的惡鬼麵具。
他們的步調整齊劃一,每一步踏在積水中發出的悶響,都像是直接踩在倖存者的心臟上。
“你們……你們到底是誰?”漢密爾頓聲音顫抖,嘴裏噴出大口的血沫。
回應他的,隻有重型軍靴踏碎顱骨的清脆聲響。
一名“重盾”衛隊的死士走到他麵前,手中的加特林轉管還在因為高熱冒著白煙。
死士沒有說話,隻是麵無表情地抬起那隻巨大的黑色鐵靴,重重地踏在了漢密爾頓的胸口。
“哢嚓”一聲,胸腔塌陷,這名曾在戰場上立過功勛的少校,雙眼圓睜,死在了這個他從未放在眼裏的貧民窟。
……
“不……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在車隊後方,維克多·盧凱塞緊緊縮在最後一輛防彈悍馬的底座下。
他手中那把鍍金的沙漠之鷹此刻顯得如此滑稽。
他親眼看著自己花重金請來的援軍,在短短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裏被屠殺殆盡。
那不是戰爭,那是單方麵的處決。
當最後一挺加特林的轟鳴聲停止時,世界陷入了某種比死亡更沉寂的死寂。
隻有雨水拍打著鋼鐵殘骸的滴答聲。
“維克多先生。”
一個平靜而低沉的聲音,穿透了重重雨幕,清晰地傳入了維克多的耳膜。
維克多渾身一顫,他僵硬地抬起頭。
原本籠罩在黑暗中的格裡芬街區,在這一刻亮起了整齊的探照燈光。
無數束強光聚焦在街道盡頭。
秦政披著那件黑色的羊絨大衣,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在影子和娜塔莎的陪同下,緩步走在滿是鮮血和彈殼的街道上。
他皮鞋的底部踩在血水中,發出細微的啪嗒聲,那聲音在靜謐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秦政走到距離維克多五米遠的地方停下。
兩名夜叉死士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維克多從車底拽了出來,粗暴地按在秦政麵前的泥水中。
“維克多,我曾經給過你機會。”秦政微微低頭,俯視著這位曾經的黑道教父,“但你似乎更喜歡玩這種大場麵。”
“秦……秦政……”維克多滿臉泥水與血汙,他顫抖著想要舉起那把金色的沙漠之鷹。
“砰!”
影子頭也不回地甩手一槍,精準地打穿了維克多的手腕。
金色的手槍跌落在泥潭裏,濺起一朵血花。
“啊!!”維克多發出淒厲的慘叫,捂著斷手哀嚎不止。
秦政不為所動,他伸出手,娜塔莎立刻將一個平板電腦遞到了他的手中。
“愛德華·莫裡森,州國民警衛隊的漢密爾頓少校,兩千萬美金的‘清理費用’。”秦政看著螢幕上的資料,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維克多,你這輩子的積累,似乎隻夠買一張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求求你……放了我兒子……”維克多此時已經徹底崩潰,他顧不得手腕的劇痛,瘋狂地向秦政磕頭,“錢……我所有的海外資產,盧凱塞家族的所有底盤,都給你!全部給你!隻要你讓他活下去……”
秦政蹲下身子,用那把黑色的雨傘抵住了維克多的額頭。
“在我的規矩裡,沒有討價還價的權利。”秦政的聲音溫柔得令人膽寒,“你引以為傲的那些籌碼,在我眼裏,連這街上的垃圾都不如。”
秦政轉頭看向一旁的影子:“他那個私生子,處理好了嗎?”
影子的眼中沒有任何波動:“老闆,按照您的吩咐,已經送到了‘精算師’那裏。他會成為一個非常聽話的‘繼承人’,盧凱塞家族剩下的合法資產,會在明天中午前完成法理上的轉移。”
聽到“繼承人”三個字,維克多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意識到了最恐怖的事實——秦政不僅要他的命,還要徹底吞掉他的一切,甚至連他的血脈都要變成大秦控製盧凱塞家族餘孽的傀儡。
“你……你這個魔鬼!你根本不是人!”維克多歇斯底裡地咒罵著。
秦政站起身,將雨傘交給身後的娜塔莎,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濕他的頭髮。
“在這個國度,隻有魔鬼才能建立秩序。”
秦政轉身走向大秦工業園,聲音在風中飄蕩:
“送他上路。掛在格裡芬街區最高的那個電線杆上,我要讓明天來洗地的警察看清楚,格裡芬街區的新主人,是誰。”
“是!”
兩名死士默契地架起維克多,拖向了不遠處的那根路燈桿。
維克多的叫罵聲很快變成了絕望的嗚咽,最後徹底消失在絞索收緊的悶響中。
……
薩克拉門托,翡翠湖莊園。
愛德華·莫裡森正坐在壁爐前,手中搖晃著一杯頂級的路易十三。
他在等待。
等待“蝰蛇”發來的凱旋訊號,或者漢密爾頓少校那邊的捷報。
在他看來,動用了一支百人規模的頂級雇傭兵和國民警衛隊的精銳小組,去對付一個剛出獄的亞裔罪犯,簡直就是大炮打蚊子。
然而,牆上的古董鍾已經指向了淩晨三點,通訊器依然死寂。
一種不詳的預感漸漸爬上了愛德華的心頭。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漢密爾頓少校的私人頻道。
“嘟……嘟……嘟……”
隻有漫長的盲音。
他又撥通了黑水公司的緊急聯絡人,那邊傳來的聲音充滿了震驚和恐慌:
“莫裡森先生!我們失去了‘蝰蛇’小隊的訊號!所有的GPS定位在三分鐘前全部消失了!格裡芬街區附近似乎被某種強大的電子乾擾場籠罩了,我們的無人機飛不進去!”
愛德華手中的酒杯驟然落地,琥珀色的液體潑濺在名貴的地毯上,像是一灘凝固的血跡。
“你說什麼?消失了?”愛德華猛地站起身,聲音中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驚懼。
就在這時,書房那兩扇沉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麵緩緩推開。
“誰?我不是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進來嗎!”愛德華憤怒地轉身嗬斥。
然而,推開門的並不是他的管家或保鏢。
而是一個身穿灰色西裝、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他手裏拎著一個銀色的公文包,身後跟著四名悄無聲息的“夜叉”死士。
“精算師”扶了扶眼鏡,露出了一個禮貌且完美的職業微笑。
“莫裡森先生,深夜打擾,非常抱歉。我是代表秦政先生,來和您談一筆生意的。”
愛德華看著那些在門外一閃而逝的黑影,以及那些死士手中還帶著血腥氣的短刀,大腦瞬間陷入了空白。
他的莊園防衛號稱全加州最頂尖,擁有紅外報警和三十名專業保鏢。
可現在,這個男人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走進了他的書房。
“秦政……他怎麼敢……”愛德華顫抖著手,想要去拉抽屜裡的警報器。
“我建議您不要動那個按鈕。”精算師平靜地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輕輕放在桌子上,“您的保鏢現在正安靜地躺在後花園的景觀池裏。
至於那個警報器……它現在的連線端是大秦工業園的指揮中心。如果您按下去,格裡芬街區剩下的三枚RPG,可能會在五分鐘內把這座莊園變成一片廢墟。”
愛德華頹然地癱坐在椅子上,他死死盯著那份檔案,呼吸急促得像是一台破風箱。
“他想要什麼?”
“我們要莫裡森家族在薩克拉門托港口百分之四十的股權,以及……那份關於加州州議會非法獻金的所有原始憑證。”精算師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作為交換,秦政先生可以保證,您依然能在這個莊園裏看到明早的太陽。並且,漢密爾頓少校‘英勇殉職’的訊息,會被定性為一次遭遇‘國際恐怖組織’襲擊的意外,絕不會牽扯到莫裡森家族。”
愛德華看著麵前這個如毒蛇般優雅的男人,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惡寒。
這已經不是黑幫行為了。
這是一種**裸的權力接管。
秦政不僅掌握了足以摧毀他的武力,更是在短短幾天內,摸清了他所有的政治命門。
“如果我拒絕呢?”愛德華咬著牙問道。
精算師沒有說話,隻是側過身,指了指書房的全息電視。
電視螢幕亮起,畫麵中是一個陰暗的地下室。
一個十歲的小男孩正坐在凳子上,手裏拿著一個被血弄髒的變形金剛玩具,正不知所措地看著鏡頭。
那是維克多的私生子。
但緊接著,畫麵一轉。
背景變成了一個充滿了秦風韻味的庭院,一名和愛德華有著七分相似的少女,正被兩名黑衣人“護送”著走進一輛悍馬車。
那是愛德華在加州大學讀大二的女兒。
愛德華的瞳孔劇烈收縮,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點的嘶吼。
“秦政!!”
“莫裡森先生,老闆常說,他不是在製定規矩,他就是在救贖這個腐朽的國家。”精算師將一支鋼筆輕輕放在檔案旁,筆尖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在這個世界上,隻有絕對的強權和絕對的秩序,才能讓人感到安全。現在,您可以選擇成為新秩序的合夥人,或者是……舊時代的祭品。”
……
淩晨四點。
暴雨漸漸變小,薩克拉門托的街頭開始瀰漫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格裡芬街區的入口處。
幾輛SPD(薩克拉門托警察局)的巡邏車停在警戒線外。
帶頭的警官奧利弗臉色蒼白地看著不遠處的路燈桿。
維克多·盧凱塞的屍體在風中微微晃動,那一身昂貴的西裝被雨水浸透,顯得落魄而可笑。
在他周圍,是一百多具黑水雇傭兵和國民警衛隊的屍體。
這些屍體被整齊地碼放在路邊,每個人的額頭上都貼著一張大秦安保的特製封條,上麵用紅色的印章印著一個蒼勁有力的小篆文字:
【秦】。
“頭兒……我們要進去嗎?”一名年輕的警員聲音顫抖,連手中的警棍都握不穩。
奧利弗看著街區深處那座燈火通明、如鋼鐵堡壘般的大秦工業園,又看了看那些死狀淒慘的“精銳”。
他突然摘下了自己的警帽,擦了擦額頭的汗。
“進去?進去幹什麼?”奧利弗轉過身,對下屬們嚴厲地嗬斥道,“沒看到嗎?這是一場國際恐怖襲擊,大秦安保的英勇鬥士們正在協助聯邦調查局處理現場。我們現在的任務是——封鎖現場,不準任何媒體靠近!違者撤職!”
警員們先是一愣,隨即如釋重負地紛紛收起武器。
在這個崩壞的時代,生存法則其實很簡單:永遠不要去招惹那個能把國家暴力機器踩在腳下的怪物。
而在大秦工業園的最頂層。
秦政站在露台上,看著遠方海平線上逐漸泛起的一抹魚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