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克拉門托的清晨,陽光穿過昨夜尚未完全散盡的硝煙,投射在格裡芬街區那斑駁的路麵上。
街道從未如此乾淨過。
原本隨處可見的針管、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以及那些躺在路邊不知死活的癮君子,彷彿在一夜之間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徹底抹除。
取而代之的,是每隔五十米便有一哨的身著深灰色製服的大秦安保員。
他們戴著戰術頭盔,護目鏡後的眼神冰冷而機械,胸口的黑色龍紋在晨曦中閃爍著金屬質感。
居民們小心翼翼地推開窗戶,或者將房門欠開一條縫。
他們看向街道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那種對於未知強大力量的天然恐懼,比對原本野狗幫的厭惡還要深沉。
此時,兩輛掛著大秦標示的裝甲悍馬緩緩駛過街角。
秦政坐在後座,手中翻閱著由“精算師”連夜匯總的接管報告。
“老闆,昨夜一共清理了三十二處據點,盧凱塞家族的外圍武裝被定點清除了六十八人。”駕駛位的影子聲音低沉而有力,“目前,格裡芬街區已經完成了初步的物理清場。但在底層人心方麵,由於長期的幫派統治,平民對我們依然保持著極高的戒心。”
秦政合上報告,目光投向窗外。
街邊,一個瘦弱的小女孩正躲在母親身後,怯生生地看著巡邏隊。
“戒心來自於對生存環境的不確定。在他們眼裏,我們不過是換了一張皮的‘更強悍的黑幫’。”秦政淡淡地說道,“我們要給他們的,確定性。隻要遵守我們定下的規則,就能活下去的確定性。”
車隊在格裡芬中心廣場停下。
這裏原本是毒品交易最猖獗的溫床,此時卻被一圈鐵絲網圍了起來。
秦政走下車,手工定製的黑皮鞋踩在有些開裂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的巷口傳來了陣陣喧鬧和求救聲。
“求求你……那是給我孩子買葯的錢……”一個中年婦女絕望的哭喊聲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三個身材魁梧、渾身酒氣的黑人壯漢正獰笑著將婦女圍在牆角。
他們是格裡芬街區原本的流浪漢,平日裏靠著給幫派打零工換點毒資,昨夜的“大清洗”讓他們嚇得躲進了地窖,如今天亮了,發現平日裏的“老大”都不見了,這幾條喪家之犬便惡向膽邊生,試圖在新的秩序建立前再撈一把。
“閉嘴!肥婆!野狗幫死光了,以後這塊地方歸老子管!”領頭的壯漢伸手去拽婦女懷裏的挎包,順勢狠狠推了一把,將婦女推倒在地。
他還沒來得及發出狂笑,一道陰影便籠罩了他。
兩名負責該路段巡邏的初級死士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身後。
沒有警告,沒有亮明身份,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滾開!黑皮狗!你們這群外來——”
壯漢的咒罵戛然而止。
其中一名死士閃電般出手,那是一記精準的擒拿。
在壯漢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的手腕已經被死士反向擰斷。
緊接著,死士順勢下壓,膝蓋重重地頂在壯漢的脊椎處。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另外兩名壯漢見狀,驚恐地想要從腰間掏出劣質轉輪手槍,但他們的速度在受過專業訓練的死士麵前,慢得如同蝸牛。
兩記勢大力沉的側踢精準地命中了他們的下頜骨。
在那一瞬間,兩人的下巴直接脫臼,滿嘴的牙齒伴隨著鮮血噴湧而出。
死士的動作如同精密的手術刀,冷酷、殘暴且極度高效。
他們沒有開槍,而是純粹利用肉體力量,在短短幾秒鐘內,將三個壯漢的四肢關節全部卸掉,讓他們像三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哀嚎。
秦政漫步走到近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三個人渣。
那名婦女縮在牆角,滿臉驚恐,手裏的挎包掉在地上,露出幾張零散的美金。
秦政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嚴,“在我的領地內,隻有我可以行使暴力。任何試圖挑戰秩序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大秦’的宣戰。”
他轉頭看向那兩名死士,語氣沒有絲毫波動:“把這三個‘垃圾’清理掉,掛到廣場那根最高的電線杆上。我要讓每一個格裡芬的居民在睜眼的時候都能看清,掠奪者的下場。”
“是,老闆。”
死士如同拖拽死狗一般,將哀嚎不止的三人拖向廣場中央。
秦政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幾張沾了泥土的美金,遞給那名癱坐在地的婦女。
“拿著你的錢,回家去。從今天起,你不需要給任何人交保護費。”秦政看著她的眼睛,那一瞬間,婦女從這位華裔青年的眼中看到了比惡魔更可怕的深邃,也看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名為“庇護”的力量。
她顫抖著接過錢,一句話也不敢說,隻是拚命地點頭,然後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巷子裏。
“這隻是恐懼,老闆。”影子跟在秦政身後,低聲提醒道。
“恐懼是新秩序的基石,但隻有恐懼是不夠的。我們要構建的是一種共生關係。”秦政轉過身,看向不遠處那座古樸的聖瑪麗教堂,“去見見我們的‘情報網雛形’,那些被社會遺忘的底層眼睛。”
聖瑪麗教堂前的台階上,此時已經圍滿了黑壓壓的一群人。
那是格裡芬街區最底層的存在——流浪漢、殘疾的老兵、失去依靠的孤兒,以及那些在幫派夾縫中求存的拾荒者。
他們原本是這個街區最卑微的塵埃,即便是在野狗幫統治時期,也隻能靠著翻找垃圾桶勉強度日。
但今天,一則訊息在他們中間瘋傳:在教堂門口,有人在發錢,很多錢。
老神父加百列站在教堂門口,看著階下那些神色狂熱而又忐忑的底層民眾,眼神中充滿了憂慮。
他看到秦政的車隊停下,看到那個穿著昂貴西裝、帶著滔天殺氣的青年走上台階。
“秦先生,你正在開啟一個潘多拉魔盒。”老神父的聲音有些沙啞。
“不,神父。我是在給他們一個‘自救’的機會。”秦政與神父擦肩而過,站在教堂的最高處。
在他身後,幾名死士抬著沉重的黑色手提箱走上前。
“砰!”
箱子被重重地摔在祭壇前的桌子上,隨後被依次開啟。
裏麵裝滿了綠油油的美金鈔票,在教堂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罪惡光芒。
台階下的呼吸聲瞬間變得粗重起來,無數雙充滿貪慾和渴望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鈔票。
“我叫秦政,是格裡芬街區的新主人。”
秦政的聲音並不宏亮,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不需要你們的忠誠,那太虛偽。我也不需要你們的祈禱,那是上帝的工作。我隻要你們的眼睛和耳朵。”
他隨手抓起一疊鈔票,將其揚在半空中,又任由它們散落一地。
“從今天開始,聖瑪麗教堂將是大秦的‘簽到處’。規矩很簡單:每個人,隻要能提供關於這個街區的、有用的情報,就能從這裏拿走屬於他的那份錢。”
秦政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人群:“誰藏了違禁品?哪條巷子裏躲著盧凱塞家族的殘餘?哪個政客在暗中聯絡原來的黑幫?甚至,你的鄰居昨晚帶回了什麼可疑的東西……隻要是真的,就有獎金。情報越有價值,錢越多。”
人群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隨後爆發出一陣騷動。
“這……這是在讓我們當告密者?”一個斷了腿的老兵遲疑地問道。
“告密者?”秦政冷笑一聲,“在格裡芬,你們原本連當告密者的資格都沒有。你們隻是被收割的雜草。現在,我給你們一個身份——你們是大秦的‘眼線’,是這片土地新秩序的一部分。有了錢,你們可以買葯,可以買漢堡,可以讓你們的孩子穿上體麵的衣服,而不是在冬天被凍死在垃圾桶旁邊。”
他擺了擺手,“精算師”立刻走上前,手裏拿著厚厚的一疊登記表。
“開始登記。每一個領錢的人,都會在大秦的係統裡擁有一個專屬編號。你們的情報將直接通過特定的聯絡點匯總。”秦政看著那些已經按捺不住、開始瘋狂湧向台鏡前的人群,對影子低聲吩咐道,“從這些人裡,篩選出幾個機靈的,進行初步的軍事化訓練。他們將是我們滲透進這座城市毛細血管的觸角。”
老神父加百列看著眼前這近乎瘋狂的一幕,原本莊嚴神聖的教堂,如今卻變成了金錢與出賣的交易場。
他無力地閉上眼,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秦先生,你這是在摧毀最後一點人倫。”
“神父,你錯了。我是在重建規則。”秦政轉過身,看著那些為了幾張美金而爭先恐後登記的底層民眾,“在格裡芬,麵對死亡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人倫可言。當他們發現通過提供真實情報可以獲得比搶劫更多的收益時,犯罪就會從這個街區的底層邏輯中消失。我要建立的,是一個以‘大秦’為核心的利益共同體。”
秦政走到教堂邊緣,看著廣場上那三個被高高吊起的壯漢屍體。
微風吹過,屍體在電線杆上微微晃動。
“麵包給夠了,鮮血流幹了。接下來,就是讓這座城市徹底習慣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