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街口北側,氣氛卻已緊繃如拉滿的弓弦。
一群留長辮、穿馬褂旗裝的滿族遺老遺少圍堵成圈,麵色漲紅,唾沫橫飛,看向秦政的眼神裡滿是被戳破痛處的惱羞與猙獰。
為首那名自稱“多羅貝勒”的老者,花白長辮氣得亂抖,手指幾乎戳到秦政鼻尖:“豎子!你竟敢說大清亡了?我大清天命所歸,在金山華人圈裏,我們就是天!”
身旁旗裝婦人叉腰尖嘯:“不過是個坐過牢的泥腿子,也敢在我們皇族麵前大言不慚!今天非得讓你知道尊卑上下!”
最惹眼的是個二十齣頭的年輕男子,額前剃青,腦後長辮油亮,一身暗花馬褂綳得緊,胸口綉著拙劣的團龍紋樣。
他是這群遺老捧出來的“毓阿哥”,平日裏在唐人街橫行慣了,最受不得半點頂撞。
此刻,他被秦政幾句話戳得臉麵盡失,雙眼赤紅,青筋暴起,怒火已經燒穿了理智。
“尊卑?”秦政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鬆,黑眸平靜無波,淡淡掃過眾人,“華人不分滿漢,不分先來後到,不分尊卑貴賤。”
“你們留著辮子,做著復辟夢,把同胞當奴才,把自己當人上人——在我眼裏,不過是時代垃圾堆裡爬出來的辮奴。”
“辮奴”二字,如同烙鐵狠狠燙在這群遺老心上。
“你找死!”
那毓阿哥當場炸吼。
所有人都沒看清他的動作。
隻見他手腕猛地一翻,藏在馬褂寬袖裏的一把銀色緊湊型手槍瞬間出鞘,槍口漆黑,直直對準秦政心口,手指狠狠扣向扳機!
“砰——!”
槍聲驟然撕裂唐人街的平靜。
街麵瞬間大亂,街坊尖叫著四散躲避,商鋪夥計慌忙關門,洪門弟子臉色劇變,齊齊拔步衝來,卻已來不及阻攔。
子彈破空而出,直射秦政胸膛!
這一槍距離不足三米,角度刁鑽,速度快如閃電,換做常人,必死無疑。
可秦政隻是微微側了側身。
動作輕描淡寫,慢得像閑庭信步。
子彈擦著他的風衣下擺飛過,“咻”地釘入後方木柱,木屑飛濺。
——他避開了。
輕描淡寫,毫髮無傷。
全場死寂。
那毓阿哥持槍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驟縮,臉上的瘋狂瞬間僵成驚恐。
他不敢相信——有人能在三米之內躲開子彈!
“你……你……”
不等他反應。
秦政身形一動。
沒有奔襲,沒有衝刺,隻是向前一步。
一步,便跨越三米距離。
快到隻剩下一道殘影。
下一秒。
秦政的右手,已經死死扣住毓阿哥持槍的手腕。
五指如鐵箍,力道恐怖到極致。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刺耳響起。
“啊——!”
毓阿哥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手腕以詭異角度彎折,手槍“哐當”落地。
秦政手腕輕抖,順勢一擰一扯。
“哢嚓——!”
又是一聲脆響。
整條右臂,肘關節脫臼,韌帶盡數撕裂。
秦政鬆手,輕輕一推。
毓阿哥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右臂軟垂扭曲,鮮血從袖口狂湧而出,痛得渾身抽搐,當場昏死過去。
一招。
隻一招。
廢了一條胳膊,破了一場槍擊。
全程不過一秒。
周圍遺老遺少徹底嚇傻,渾身僵立,連呼吸都忘記。
那名老貝勒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打顫,長辮癱在後背,再無半分“皇族”氣派,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你……你敢傷皇族?你敢對阿哥動手?”他聲音抖得不成調,色厲內荏地嘶吼,“我們……我們和你不死不休!三藩市滿族同胞不會放過你!”
幾名旗裝婦人嚇得癱坐在地,花容失色,尖叫哭喊,卻沒人敢上前一步。
秦政低頭,看了眼地上昏死的毓阿哥,黑眸沒有半分波瀾,隻有一片淡漠的冷。
“在我麵前,拿腔作勢,以槍相向——”
他緩緩抬眼,目光掃過所有遺老,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廢一臂,已經算輕。”
洪門弟子與華人街坊此刻已經衝到近前,將這群遺老團團圍住,棍棒出鞘,眼神憤怒。
“秦先生!您沒事吧?”
“這群瘋子竟敢開槍!殺了他們!”
“敢對秦先生動手,活膩了!”
秦政抬手,輕輕一壓。
喧鬧瞬間平息。
所有人都乖乖閉嘴,目光敬畏地看著他。
“把人拖下去,交給醫療死士處理。”秦政淡淡吩咐,“留他一條命,我還有用。”
“是!”兩名洪門弟子立刻上前,架起慘叫的毓阿哥,拖向街角醫療點。
秦政目光重新落回那群瑟瑟發抖的遺老身上。
老貝勒雙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秦先生饒命!是他不懂事!是他衝動!我們沒有要殺您的意思啊!”
“沒有?”秦政輕笑,笑意冰冷,“他袖中藏槍,顯然不是一天兩天。你們在唐人街橫行霸道,欺壓同胞,挑撥新老華裔矛盾,收霍金斯黑金,散播反我言論——真當我看不見?”
每一句,都精準戳破真相。
這群遺老臉色徹底死灰。
他們確實收了霍金斯的錢。
霍金斯許諾:隻要他們在唐人街製造對立,辱罵秦政,擾亂人心,事成之後,便封他們做“三藩市滿族自治會”頭目,掌控半條唐人街。
他們本以為,靠著“皇族”名頭擺擺架子,就能撈得權與錢。
誰曾想,撞上秦政這尊煞神。
一言不合,廢人胳膊,輕描淡寫躲開子彈,實力恐怖到非人。
“霍金斯給你們多少錢,讓你們當狗?”秦政語氣平淡。
老貝勒磕頭磕得額頭出血,哭喊求饒:“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求秦先生饒我們一命!我們把錢全部交出來!我們當眾道歉!”
秦政沒有理會他的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