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唐人街,華人聯合會會館。
厚重的紅木大門緊閉,遮光窗簾拉得嚴絲合縫,連一絲陽光都無法滲入。大廳內煙霧繚繞,空氣渾濁得如同凝固的泥漿,三名身穿唐裝的中年男人圍坐在檀木桌前,臉色慘白如紙,指尖夾著的香煙燒到了盡頭,燙得指尖發麻,卻渾然不覺。
擺在三人正中間的平板電腦上,還停留在半小時前的視訊畫麵——陳天潤麵色雖蒼白,卻眼神銳利、聲音鏗鏘,當眾罷免他們一切職務,宣佈將三人永久逐出華人聯合總會。
畫麵右下角,是秦政負手而立的身影,漆黑眼眸淡漠掃過鏡頭,僅僅一個眼神,就讓螢幕前的三人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完了……全完了……”
左側麵容消瘦的男人猛地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指節用力到發白,聲音止不住地發顫。他是洛杉磯華人副會長李和,也是這次帶頭背叛、公開反對秦政的主謀。
“陳天潤居然真的被救活了!那群醫療廢物不是說三槍穿胸必死無疑嗎?”中間身材微胖的張遠狠狠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彈跳起來,滾燙的茶水濺濕了名貴的絲綢衣衫,他卻毫無知覺,“最可怕的是秦政,他不僅救了陳天潤,還全殲殺手聯盟七大獵首,直播指證霍金斯先生……他現在是三藩市華人的神!”
右側麵容陰鷙的趙天成死死盯著螢幕裡秦政的臉,眼底翻湧著恐懼與不甘:“霍金斯先生給我們承諾,陳天潤必死,秦政自顧不暇,我們隻要趁機站出來,就能接手加州華人的話語權!可現在呢?陳天潤醒了,秦政穩如泰山,我們成了全美華人的叛徒!”
三人渾身冷汗淋漓,後背衣衫早已濕透。
他們太清楚陳天潤在華人心中的分量——那是紮根五十年的脊樑,是一言九鼎的定海神針。
陳天潤一句話,就能讓他們從洛杉磯華人領袖,變成人人唾棄的過街老鼠。
商鋪會抵製他們,社團會驅逐他們,街坊會唾罵他們,甚至洪門弟子會直接上門清算。
“慌什麼!”
李和猛地低吼一聲,強行壓下胸腔裡的恐慌,眼底閃過一絲狠戾,“陳天潤醒了又如何?他剛從鬼門關爬回來,連床都下不來,還能真的千裡迢迢來洛杉磯找我們算賬?”
“可還有秦政!”張遠聲音發顫,“那個男人心狠手辣,殺手聯盟、薩克拉門托黑幫、霍金斯的人都被他碾得粉碎,我們這點勢力,在他麵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就是因為有秦政,我們才必須動手!”趙天成咬牙切齒,眼底迸發出瘋狂的光芒,“陳天潤不過是一麵旗幟,真正握刀的是秦政!隻要秦政活著,陳天潤就有靠山,陳天潤就會一直掌控洪門,我們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李和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猙獰之色,“陳天潤老了,思想舊了,他隻懂隱忍退讓,可我們要的是在加州出人頭地,是和白人財閥平起平坐!秦政不過是利用華人,利用陳天潤,他根本不是真心為我們好!”
“隻要秦政一死——”
張遠瞳孔驟縮,下意識壓低聲音:“你瘋了?殺秦政?那是找死!他身邊全是武裝死士,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殺手聯盟的金牌獵首都全軍覆沒,我們憑什麼動手?”
“憑我們是華人,憑我們能靠近他!”趙天成狠狠砸了砸桌子,“三藩市中央醫院現在守衛森嚴,可外人進不去,我們華人代表能進去!陳天潤醒了,洛杉磯華人聯合會前去探望,合情合理!”
“我們可以帶禮物,帶慰問品,帶‘自己人’……隻要能靠近秦政十米之內,就算是同歸於盡,也要拉著他一起死!”
“秦政一死,陳天潤沒了靠山,三藩市華人群龍無首,到時候霍金斯先生會扶持我們,加州華人的話語權,就是我們的!”
這番話像一劑毒藥,瞬間注入另外兩人的心臟。
恐懼被貪婪與狠戾徹底壓製。
他們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有退路。
要麼被陳天潤與秦政踩入塵埃,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要麼賭上一切,暗殺秦政,搏一個取而代之的未來。
“幹了!”李和眼底閃過決絕,“富貴險中求!秦政再厲害,也不會防備我們這些‘前去探望的華人代表’!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三藩市中央醫院,三樓VIP病房。
陳天潤靠在床頭,醫療死士正小心翼翼為他更換傷口敷料,老人眉頭都不皺一下,目光始終落在秦政身上,語氣沉穩有力:“洛杉磯那三個叛徒,我已經讓洪門弟子盯住了他們的一舉一動,他們的商鋪、產業、住所,全部被封鎖,隻要我一聲令下,立刻就能讓他們一無所有。”
秦政站在窗前,看著樓下漸漸恢復生機的唐人街,街道上華人往來穿梭,商鋪開門迎客,洪門弟子有序巡邏,壓抑多日的氣氛終於煙消雲散。
“不必急著動他們。”秦政淡淡開口。
林百川一愣,連忙上前:“秦先生,那三個人出賣同族,勾結霍金斯,罪該萬死!現在不收拾他們,恐怕會引來更多人效仿,動搖華人內部的團結!”
趙虎也攥緊拳頭:“秦先生,我帶一百洪門弟兄,現在就殺去洛杉磯,把那三個叛徒抓回來,跪在陳老麵前請罪!”
陳天潤微微抬手,示意兩人安靜,目光落在秦政的背影上,若有所思:“秦先生是想放長線,釣大魚?”
秦政緩緩轉身,黑眸平靜無波:“霍金斯既然敢挑動他們,就一定會給他們撐腰。他們現在慌不擇路,必然會狗急跳牆。”
“我留著他們,不是心軟,是要讓他們自己跳出來,把背後所有的人,全部牽出來。”
林百川瞬間恍然大悟:“秦先生是說,那三個叛徒還會動手?”
“他們一定會。”秦政語氣篤定,“他們很清楚,我活著,陳老活著,他們就永無出頭之日。背叛的代價他們承受不起,唯一的出路,就是鋌而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