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福爾鬆監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中。
那層霧氣並不溫柔,反而帶著一種鐵鏽與潮濕混合的清冷,像是一層裹屍布,悄無聲息地覆蓋在這座鋼鐵巨獸的每一個角落。
第一監區的操場上,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以往這個時候,囚犯們會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或交換違禁品,或用充滿敵意的眼神審視每一個路過的獄警。
但今天,這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的囚犯都按照編號,整整齊齊地排成方陣。
而在方陣的四周,站著一排身姿挺拔、麵無表情的獄警。
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彎腰駝背、抽著煙罵罵咧咧,而是每一個都像剛從西點軍校畢業的儀仗隊,手中的警棍微微傾斜,透著一股冰冷的機械感。
這是維克托警長在短短十二小時內重塑的秩序。
秦政坐在操場邊的石凳上,那是他專用的位置。
加德納坐在他身旁,手裏依然緊緊攥著那本邊緣磨損的《聖經》,但眼神中卻多了一抹從未有過的焦慮。
“你昨晚說,不會有新典獄長來。”加德納低聲開口,聲音被壓得很低,“但就在十分鐘前,外圍的眼線告訴我,三輛黑色的雪佛蘭薩博班已經過了第一道崗哨。那是聯邦司法部特勤組的製式車。”
秦政漫不經心地玩弄著手中的一枚硬幣,那是從諾頓辦公室裡搜刮來的紀念幣。
硬幣在他的指縫間翻飛,折射出細碎的陽光。
“在這個國度,官僚體係的反應速度通常和樹懶一樣緩慢。”秦政淡淡地說道,“除非,死掉的不是一個典獄長,而是觸碰了某人的乳酪。加德納先生,你在恐懼什麼?”
“我恐懼的是,諾頓隻是個貪財的蠢貨,而新來的傢夥……可能是個魔鬼。”加德納合上書,指關節因為用力而顯得蒼白,“‘普羅米修斯’計劃的那些人,絕不會允許福爾鬆監獄脫離掌控。”
秦政沒有回答。
他在腦海中呼喚係統。
“係統,開啟每日簽到。”
【叮!檢測到宿主當前所處位置:福爾鬆監獄中央操場。】
【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特級死士*1(代號:黑寡婦娜塔莎)。】
【特級死士特性:全項身體素質為人類極限8倍,精通間諜活動、軍事行動。】
【係統自動修正邏輯:隨時待命。】
秦政眼神微動。
特級死士。
這是比維克托這種戰爭機器更高階的存在,他們是能在規則之內玩轉世界的獵人。
還沒等他消化獎勵,監獄大門的方向傳來了一陣沉重的液壓聲。
“哐——轟!”
那道象徵著絕對權威的合金閘門緩緩拉開。
三輛全黑的防彈雪佛蘭魚貫而入,輪胎在碎石地上碾壓出的聲音沉重而壓抑。
車門開啟,先是幾名穿著黑色戰術背心、佩戴著格洛克17手槍和執法記錄儀的特工下車,呈扇形散開,熟練地搶佔了操場的製高點。
這種戰術動作絕不是普通的監獄安保。
最後,中間那輛車的車門被推開。
一隻穿著黑色尖頭皮鞋的腳踏在了地上,隨後,一名穿著深藍色剪裁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女性走了出來。
她大約三十歲左右,長發利落地紮在腦後,麵板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蒼白,但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卻冷得像是北極洲最深處的堅冰。
卻遮蓋不了她美艷的外貌。
她手裏拎著一個銀色的公文包,每一步邁出的距離都彷彿經過精密計算,透著一種絕對的掌控欲。
“那是……伊芙琳·範斯。”加德納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下意識地往陰影裡縮了縮,“聯邦調查局(FBI)最年輕的助理局長,半年前剛調任司法部。外號‘鐵娘子’,專門負責處理‘不可控資產’。”
範斯環視了一圈操場。
當她的目光落在挑剔的禮:“維克托警長,第一監區代理負責人,向您報告。”
範斯死死盯著維克托的眼睛,那目光彷彿要刺穿皮囊,直接審視靈魂。
然而,維克托的眼神是一潭死水,忠誠而機械,沒有任何波瀾。
“諾頓在哪?”範斯問。
“他正在接受州檢察官辦公室的聯合調查,走私和多項一級謀殺。目前被關押在地下二層。”維克托回答。
“謀殺?”範斯冷笑一聲,“在福爾鬆監獄,他最大的罪名不是謀殺,而是無能。”
她推了推眼鏡,目光越過維克托,精準地鎖定了坐在遠處的秦政。
“你是秦政?”
範斯推開特工的阻攔,徑直向秦政走來。
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噠、噠”的聲音,每一聲都像是在敲擊著周圍囚犯的心臟。
秦政沒有站起來,甚至連坐姿都沒有改變。
他依然玩弄著那枚硬幣,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在這個地方,你應該稱呼我為9527。”
“名字隻是個代號,但我更喜歡稱呼你為……福爾鬆的病毒。”範斯在秦政麵前站定,兩人相距不足一米。
這種距離非常危險。
範斯身後的特工已經將手按在了槍柄上,而維克托也悄無聲息地移動了一步,渾身肌肉如獵豹般緊繃。
“諾頓倒台的訊息在兩個小時內傳到了華盛頓。”範斯低下頭,看著秦政,“年輕人,你展現出的能力令人驚訝。”
“範斯女士,在監獄這種地方,人總要有些能力,否則活不下去。”秦政收起硬幣,抬頭直視她的眼睛,“看來華盛頓對諾頓的很看重。”
“我們看重的不是他這個人,是那個計劃。”範斯開啟公文包,取出一份紅標頭檔案,當著眾人的麵緩緩展開,“諾頓被捕是因為他愚蠢。但福爾鬆監獄不能沒有管理者。根據聯邦司法部第402號緊急法案,在正式典獄長到任前,我將親自接管這所監獄,並擔任最高行政官。”
秦政的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他在昨晚就已經切斷了外部所有可能接任典獄長的路徑,甚至讓死士在政界製造了一些小麻煩,讓那些蠢蠢欲動的官員望而卻步。
但他沒有想到,華盛頓竟然會直接派出一名司法部的高階官員親臨。
這說明,諾頓背後的“普羅米修斯”計劃,對這所監獄的重視程度超過了他的預估。
“維克托警長。”範斯猛地轉頭看向維克托。
“在。”
“從現在起,第一監區進入特級戒備狀態。所有囚犯回籠,取消一切放風時間。另外,我要對第一監區進行全麵的‘人事審計’。”範斯冷冷地盯著維克托那張死士的麵孔,“我懷疑這裏潛伏著大量身份不明的武裝分子。如果你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就把名單給我。”
維克托沉默著,沒有動彈。
他在等待秦政的指令。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原本安靜的操場上,死士獄警們的手指不約而同地按在了保險桿上。
隻要秦政一個眼神,這裏瞬間就會變成修羅場。
秦政緩緩站起身。
他比範斯高出一個頭。
那股通過係統加持、超越常人一倍的身體素質所散發出的壓迫感,讓範斯身後的特工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範斯女士,監獄是個很脆弱的生態係統。”秦政走到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有時候,平衡被打破後,強行修補隻會讓結構崩潰。你帶來的這些人,不夠填滿這片操場。”
範斯並沒有退縮。
她反而靠近了一步,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冷冽。
“在美利堅,法律就是最強的結構。你可以殺光這幾個人,但下一波來的就是國民警衛隊。秦政,你以為控製了一群獄警就是王了嗎?在這個國家,真正的王坐在華盛頓。你隻是個意外。”
秦政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公開場合笑得如此燦爛,卻又如此猙獰。
“我很期待。”
他轉過身,對維克托下令:“按照範斯監獄長的要求,所有人回籠。”
維克托立刻大吼:“全體都有!向後轉!跑步走!”
囚犯方陣在瞬間解體,秩序井然地撤回監舍樓。
範斯看著秦政離去的背影,臉色鐵青。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那裏竟然全是冷汗。
深夜,第一監區最頂層。
這裏原本是諾頓的豪華生活區,現在成了範斯的臨時指揮部。
然而,她並不知道,就在她頭頂的天花板內,幾枚比蚊子還小的電子監聽器正忠實地記錄著她的一言一行。
而在下方的監舍內,秦政正坐在黑暗中。
他在腦海中操作著係統麵板。
“啟動‘黑寡婦’。”
“讓他調查範斯來到監獄的真正目的是什麼!”